这一刻，李虎脸色变幻不定。
会议室中，国安总负责人马总看着屏幕上那李虎不断变幻的脸色，他端起手边的茶缸喝了一口水后，便是继续说道：
“跨时代集团虽然是私人军火集团，但是这个军火集团在国内没有业务，也没有一支军火卖到了我们这边。”
“另外，冯东图还大概给我们看了看他的跨时代集团的资金流向。”
“他的所有生意全都是在境外进行的，而且所交易的那些武装势力，那些在各种热点地区活跃的组织，在立场上跟我们没有任何利益相悖的地方。”
听到这话，李虎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
他心中的最后的那一丝想要继续将杨蜜扣押的希望，也在这一刻彻底地破灭了，连一点火星子都没有留下。
要知道，他一直将跨时代集团视为一个罪大恶极的组织，认为那是对官方安全的巨大挑衅。
的确，他们这边对于私人军火生意一向是讳莫如深的，绝不允许有任何武装势力在本土生根发芽。
而现在，马总直接翻开了这张明牌，把最核心的战略考量摆在他面前。
跨时代集团的货物走向是在境外，对方没有将哪怕一颗子弹流入他们本土。
对方不仅没有危害他们，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那些买了他军火的势力，全都是在变相地帮助他们减轻国际地缘政治上的战略压力。
从这个宏观角度来看，这个跨时代集团在很大程度上，是他们在国际博弈中的天然盟友。
‘天然盟友。’
他心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像是一座大山横亘在了李虎的面前。
而相比于这座大山，其他东西已经算是无关紧要了。
‘好手段，杨蜜杨老板好手段啊！’
此时的他看起来是彻底地失魂落魄起来，他那张总是带着威严的国字脸上，透着一股颓败感和无力感。
看着李虎那彻底失魂落魄的样子，马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对于一个老刑侦来说，被高层从战略层面上直接否定了所有的调查方向，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
叹了一口气之后，马总也抛出了最后一颗重磅炸弹：
“那位冯东图先生还说，其实关于杨蜜是他们跨时代集团幕后老板的事情，从头到尾全都是场彻头彻尾的乌龙。”
“杨蜜根本就不是什么军火商，她也完全没有参与过任何的海外武装交易。”
马总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冯东图先生还说，归根结底，之所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都是你李虎……在迪化。”
在最后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李虎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马总，嘴唇颤抖，喉结滚动。
“迪化……”
他口中喃喃着这个词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天几夜都没有沾水一样。
这一刻，他感觉非常扯淡，真是太扯了。
刚才马总告诉他关于国际大局的事情，让他知道这次自己是输在战略眼光上，他还能勉强接受，毕竟输在这种宏大的阳谋面前，他不觉得丢人。
可是现在马总居然告诉他，对方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迪化出来的。
他为了这个案子调动了多少精锐力量，熬了多少大夜，抽了多少包烟啊。
现在居然告诉他，那个坐在审讯室里，被他视为拥有着极高智商和恐怖城府的杨蜜杨老板，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女明星。
他把杨蜜在审讯室里表现出来的那种恐惧、无助和崩溃，当成了最高级别的演员伪装。
他把心理学秦教授那些专业的分析，当做是看破了真相的利器。
他把杨蜜写的小说，当成了作案计划书。
他把刘红倩、高强、老默、小高，还有司机王师傅，看作是对方手下的高智商犯罪人才。
他甚至把那些交通事故，当成了对方想杀人灭口的连环劫杀。
还有在世纪广场上，他把那一群基层工作人员当成了杨蜜向官方进行示威的力量。
甚至在几个小时前，他在幼儿园里看到了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孙女的时候，他还认定那是杨蜜对他进行的心理战和情感腐蚀。
结果现在对方却是借他们马总的口告诉他，没有阴谋，没有渗透，没有总攻，全都是他自己对着空气打了半天的拳，全都是他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不可能！’
这一刻他心中无言以对，在他看来，这只是杨蜜杨老板对他的羞辱。
即使明白这些，他脸上还是浮现出了一抹化不开的苦涩之意。
‘杀人诛心啊！’
杨蜜杨老板，已经让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了，居然还在这里杀人诛心。
“甚至你现在都还在迪化。”
紧跟着视频连线那头，又是一句话语传来。
这句话却不是马总说的。
听到这话，李虎下意识地便是抬起头来，看向了视频会议的大屏幕。
只见就在刚刚电光火石之间，李虎办公室墙壁上的大屏幕上，以及首都的那间闭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同时发生一阵波纹闪烁。
原本分别呈现着李虎以及各部门大佬的视频会议界面，突然间强行挤进了一个新的视频连接窗口。
要知道，这可是官方加密会议，其网络安全的防护等级达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标准。
但是这个新窗口的出现却没有触发任何的警报，它既没有经过任何网络安全协议，也没有经过在场任何一位大佬的同意，就那么自然地切入到了这套加密系统中。
新窗口出现在了一众大佬所在的会议室的屏幕上和李虎面前的大屏幕上。
画面中是一个相貌俊美的年轻男人，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模样，此刻正在一间极具未来科技感的房间里，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休闲衬衫，目光在这一刻似乎穿过了摄像头，穿过了网络，落在了远在魔都的李虎身上，嘴角微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正是冯东图。
也就是跨时代集团的大BOSS，代号Dragon的男人。
刚刚那句话语，正是他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