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杨蜜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昏天暗地,乱七八糟。
破碎的梦境如失控的幻灯片一般在她脑海里交替闪烁。
前一秒,她还置身在魔都国安分局的审讯室内,李虎那张写满了审视的国字脸在她眼前不断地放大。
然后是对方站在国安分局基地门口,看着她,说着:“造物主,我们还会见面的。”
那一刻她想跑,但是双腿却像是扎了根一样,根本迈不开半步。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轰然破碎,无数的纸片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如雨一般。
她仰着头,看清了那些纸片的样子,那是一张张打印着天文数字的银行流水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百五十亿的转账记录。
这些代表着财富的纸张在半空中扭曲变色,最终化为了漫天的黄色纸钱。
像是在给她送葬。
而瞬间,那些纸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砸到她身上。
越堆越高,越聚越厚。
她拼命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推开这些钱,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那种令人窒息的活埋感瞬间让她感觉喘不上气来,紧接着画面再次倒转,纸钱消失。
下一秒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刑场,她被人反绑着双手按在水泥地面上,脸部着地。
身后是一排荷枪实弹的人员。
然后是一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全体都有,枪毙,十分钟”,紧接着便是一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她开口想要喊冤,但是却发现喉咙像插了一根大黄瓜,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
然后,
只听身后传来了“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绝望像海水一样将她淹没。
淹过了她的口鼻,淹过了她的眼睛。
然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刹那,周围的环境像水波一样荡开。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肃杀褪去,画面又变,她发现自己正站在湖畔别墅区自己的大门口,微风拂过,阳光正好。
而在她前面是一个男人,是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混蛋冯东图。
这混蛋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那张俊美的,让人挑不出半分瑕疵的脸上,正挂着那种欠揍又迷人的笑容。
甚至,她心头还不争气的跳动了一下。
他手里还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花,就那么大咧咧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情,是来找她复婚的,不对为什么是复婚?
下一秒,看着这个把她坑得不要不要的混蛋,她在睡梦中的理智完全地消失了。
她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冲了过去。
然后重重地将其扑倒。
玫瑰花扬上半空,花瓣洒落,形成旖旎的玫瑰花雨。
而下一刻,她便是用她的柯基臀,狠狠地坐在了对方的脸上。
“混蛋!我坐死你!我坐死你!让你卖军火,让你坑老娘!”
这一刻,她把这几天在审讯室里所承受的那种担惊受怕,全都化作了臀击的力量,落在了这个混蛋的脸上、身上。
但是不知为何,这个混蛋脸上却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而现实世界里,清晨的阳光穿过地平线,穿透了魔都上空的薄云,温暖的天光顺着别墅的落地窗洒入了客厅,照在了杨蜜家的沙发上。
迷迷糊糊中,杨蜜突然感觉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那种湿漉漉中还带着倒刺的摩擦感,就这么在她脸上来回地刮蹭着。
“啊!”
杨蜜猛然睁眼,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和鼻尖都沁满了因为噩梦而渗出的汗珠。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仿佛随时都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她惊魂未定。
瞬间,坐直身体。
然后双手胡乱地在身上胳膊、大腿、胸口、脑袋上摸索,在确认了所有零件都完好无损地长在自己身上之后,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个梦。’她喃喃自语,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而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的那种脸上的湿润感,她下意识地顺着感觉看去,才发现刚刚弄醒她的是她的宠物狗大黄。
此时,这只浑身长满土黄色短毛的家伙,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中华田园犬。
此刻它正老老实实地蹲在沙发上,歪着毛茸茸的大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看着这只土里土气,好像一点都不符合女明星气质的宠物,杨蜜的思绪有点飘远了。
这只狗其实并不是她买的,而是冯东图去海外卖军火,呸,那时候自己还不知道他卖军火,反正就是那时候派人给送来的。
当时自己还挺感动的,因为当时对方派人送来这个礼物的时候,还给她来了一通电话。
在电话中,对方还是带着让她心头发颤的蜜意说道:“蜜姐,你把它留在身边好好养着,它会代替我保护你的。”
不过回忆到这里的时候,杨蜜的心情就是一阵的烦躁,保护?还保护个屁啊!
一想到那个天杀的家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跑到海外搞什么军火生意也就算了,可他到底怎么跟东大高层的领导解释的啊?
这解释之后,国安非但没有打消对她的疑虑,反而把她当成更危险的人物了。
这等于是把她推进火坑里之后,又狠狠踹了一脚啊!
现在都把自己害成了这种草木皆兵、神经衰弱的模样了,还好意思说这只破狗能保护她?
她伸出手指,气呼呼地戳了戳大黄的狗头,气不打一处来:“混蛋,光知道骗我,就你这个破大黄,遇到坏人估计比我跑得都快,除了吃和睡,还怎么保护我啊?你以为你是武侠小说《侠客行》里那只会内功的大黄啊?”
她撅着嘴巴,对冯东图的不满都戳到了这只大黄狗身上。
不过这么说着,她忽然想到当初冯东图送给她的时候,说了自己起这个大黄的名字,就是因为这条狗跟《侠客行》里的那条会内功的大黄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她就说自己为啥会想到《侠客行》里会内功的那条大黄狗,合着是那个混蛋也说过。
随即,她的目光便是落在这条大黄身上,然后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了起来。
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