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 第231章 三灭四生六道游

第231章 三灭四生六道游

    陈阳听着眼前那青年的话语。

    看着他脸上生动鲜活的表情,以及眼中毫不掩饰的疑惑,还有……

    那份属于人的灵动光彩!

    心中顿时涌起万千不解。

    眼前此人,无论容貌丶气质……

    还是那眉眼间依稀可辨的神韵,毫无疑问便是青木祖师在此地的业力化身。

    可为什麽……

    他会说话?

    不仅会说话,似乎还拥有完整的喜怒哀乐,拥有独立的思绪与情感?

    这与凤梧那种空洞茫然,仅凭本能行事的判官化身,截然不同!

    陈阳压下心头的惊疑,硬着头皮,试探着开口问道:

    「你是……陈长生?陈青?」

    他同时报出了祖师在此地的化名与本名。

    那被锁链悬吊的青年闻言,眉头轻轻皱起。

    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为何知晓我的本名?」

    青年反问,声音虽嘶哑,却带着清晰的疑惑与戒备。

    陈阳将对方的神色尽收眼底。

    没错。

    是他。

    此人的的确确是青木祖师,至少是祖师筑基时期留下的某种化身。

    可为何会如此?

    陈阳心中疑问如杂草丛生。

    但不等他继续发问,年轻的青木祖师,却已先一步吩咐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你既然能穿透这青铜大殿进来,想必有些本事!快来帮帮我,替我解开这些该死的锁链!」

    陈阳一愣。

    目光自然转向那些缠绕在祖师身上的锁链。

    五条粗如儿臂的业力锁链,分别锁住脖颈丶双腕丶双踝。

    将他牢牢固定在池心,动弹不得。

    祖师身上衣衫褴褛,沾着暗沉的血污,裸露的皮肤上伤痕累累。

    这模样,与凤梧那种纯粹由业力凝聚,受损后只需补充业力即可修复的判官化身,完全不同。

    他更像是一个……

    被囚禁在此地,活生生的人。

    「这位小哥,帮帮忙啊!」

    青年祖师见陈阳迟疑,又催促了一句,眼神里透出恳求。

    陈阳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眼前是祖师。

    救助祖师脱离困境,天经地义。

    他不再犹豫,快步上前,仔细查看那些锁链。

    锁链通体漆黑,隐隐泛着金属光泽,却又非金非铁。

    它们从青铜大殿的墙壁,地面乃至虚空中延伸而出,另一端深深没入祖师的身躯,仿佛长在了一起。

    陈阳伸出手,尝试触碰其中一条锁链。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强悍至极的排斥力量骤然传来!

    那力量冰冷沉重,带着一种与寒热池业力同源,却更加精纯凝练的气息。

    陈阳试着用力拉扯。

    锁链纹丝不动。

    仿佛他拉扯的不是一条锁链,而是整座青铜大殿,乃至这片空间的根基。

    「要用道基啊!」

    青年祖师在一旁提醒,声音急切:

    「运转你的道基试试看!」

    陈阳闻言,心念一动。

    丹田内,那枚稳如磐石的道石之基开始缓缓旋转。

    精纯厚重的本源气息随之流转全身。

    他再次握住锁链,道基之力透过手掌,传递到锁链之上。

    这一次,感觉不同了。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锁链,在道基气息的浸润下,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感。

    虽然依旧沉重如山,但不再是完全无法撼动。

    青年祖师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有用!真的有用!」

    他喜形于色,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阳,追问道:

    「小哥,你筑的这是什麽道基?」

    陈阳一边继续尝试发力,一边下意识回答:

    「道石之基。」

    「道石之基?」

    青年祖师眉头一挑,追问:

    「那名字呢?」

    「名字?」

    陈阳手上动作一顿,脸上浮现茫然:

    「什麽名字?道基……还有名字?」

    青年祖师见他如此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解释道:

    「寻常的无名道基,如无名之辈,自然没有名字。但你的道基……」

    他的目光落在陈阳正用力拉扯锁链的手臂上,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探究。

    砰!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陈阳全力运转道基,双臂肌肉贲张,灵力奔涌。

    附着在青年祖师右腿脚踝上的那条漆黑锁链,竟被他硬生生扯断了一截!

    断裂处没有碎屑飞溅,那截锁链如同失去了支撑的阴影,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青年祖师右腿骤然一松!

    他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无名!」

    他失声道,声音因激动而更加嘶哑:

    「这双月皇朝的业力锁链,是依据道基品质与特性而生!」

    「这锁链专为锁我而来,坚韧无比!」

    「你能扯断它……」

    「你的道基品质,必定在我之上!」

    陈阳心中也是惊诧。

    他没想到自己的道基之力,对这类业力锁链竟有如此效果。

    但他顾不上细想,见此法有效,便再次发力,对准了祖师左腿的锁链。

    砰!

    又是一声脆响。

    左腿锁链应声而断!

    「啊——!」

    青年祖师发出一声长吟,带着无尽的舒爽与解脱。

    他悬空的双腿终于得以活动,在空中用力地蹬踹舒展,发出「咔吧咔吧」的关节声响。

    「舒坦!太舒坦了!」

    他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畅快:

    「锁了我快二十年了……骨头都快锈住了!」

    陈阳心中疑惑更深。

    他一边继续去解祖师右手腕的锁链,一边问道:

    「锁?何人锁你?难道是……祭酒?」

    他记得刚进大殿时,隐约听到祖师口中唤过这个称谓。

    「没错!就是祭酒那个老不死的!」

    青年祖师咬牙切齿,提起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愤懑:

    「这些老东西,太可怕了!」

    「心情不好就把我锁起来,有时候锁几天,有时候锁几个月……」

    「这一次更是离谱,足足锁了我快二十年了!」

    说话间,陈阳已扯断了祖师右手腕的锁链。

    咔!

    咔咔!

    青年祖师迫不及待地活动起重获自由的右臂。

    屈伸扭转,骨骼摩擦声接连不断。

    「把我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狱道尽头,太无聊了!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晃动着脑袋,牙齿咬得咯咯响,显然对这漫长的囚禁生涯怨念极深。

    陈阳心中疑团未解,手上不停,又去解祖师左手腕的锁链,同时追问:

    「那祭酒……为何非要锁住你?」

    砰!

    左手腕锁链也应声而断。

    青年祖师双臂彻底解放。

    他像溺水之人划水一般,兴奋地在空中大幅度划动了几下,活动着僵硬的肩关节。

    然后。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脖颈上最后那一道,也是最粗的一道锁链。

    「小哥,还有这一处!」

    他语速加快,带着明显的催促:

    「这是专门锁我道基核心的大锁链!你得用点力气,快些扯断它!」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大殿四周。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急切,仿佛在担心什麽。

    陈阳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他双手握住那条缠绕在祖师脖颈上的粗大锁链,触感更加冰冷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

    道基运转到极致,全身灵力轰然爆发!

    「用力啊!小哥!加油!」

    青年祖师在一旁为他喝彩鼓劲,眼神紧紧盯着陈阳的动作。

    陈阳双臂肌肉高高隆起,道基之力如同江河奔涌,透过手臂源源不断地灌注到锁链之中。

    他修的是道石之基,灵力流转或许不如道韵那般迅捷灵动,速度相对缓慢。

    但那股力量却厚重无比,且在持续不断地增强。

    忽然!

    陈阳感觉丹田深处的道石之基,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精纯……

    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本源的土行力量,自道基核心深处汹涌而出!

    「轰——!」

    一声远比之前响亮数倍的断裂巨响,震得整座青铜大殿都似乎微微一颤!

    那条粗大坚韧,专门锁困道基的漆黑锁链,竟被陈阳硬生生扯成两段!

    锁链断裂处,迸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点。

    随即整条锁链如同烧尽的灰烬,寸寸碎裂。

    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里。

    「呼——!!」

    青年祖师无比畅快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数十年的郁结与憋闷都吐了出来。

    「舒坦!真是太舒坦了!」

    他双脚落地,稳稳站在池边。

    虽然身上还挂着破烂的衣衫,伤痕依旧。

    但那股被长久禁锢的颓靡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近乎张扬的活力。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又用力拍了拍陈阳的肩膀,笑容满面:

    「小哥!真是多谢你了!大恩不言谢!」

    陈阳被他拍得肩膀微沉,心中却惦记着方才的疑问,顺势问道:

    「不必客气。对了,你还没说,那祭酒为何非要锁住你?」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青年祖师的眉心处,毫无徵兆地泛起一层温润的光华。

    那光华迅速流转,沿着他面部的经络向下蔓延,顷刻间遍布全身!

    一股玄奥晦涩,却又带着某种独特生机的道韵气息,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

    他脸上那爽朗感激的笑容,似乎淡了一分。

    「为什麽锁我?」

    青年祖师笑了笑,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这双月皇朝的试炼之地,寻常规则……困不住我的道基啊。」

    他指了指自己,又随意地挥了挥手:

    「我可以……随便进出。」

    陈阳闻言,眼中疑惑更甚。

    随便进出?

    什麽意思?

    然而。

    不等他细想。

    哗啦啦——!

    虚空之中,骤然响起密集刺耳的锁链摩擦声!

    这一次出现的锁链,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们更加粗壮,颜色是一种沉黯到极致的漆黑。

    仿佛最浓稠的墨汁,几乎要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

    锁炼表面,隐约有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暗红色纹路流转。

    散发出比之前强悍数倍,也更加冰冷无情的规则压迫感!

    更让陈阳心惊胆寒的是……

    这些新出现的锁链,它们破空而来的目标,赫然是自己!

    陈阳头皮一炸。

    下意识就要向后疾退!

    可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推力,骤然从肩头传来!

    那力量来得太突然,太出乎意料。

    因为推他的人,正是刚才还在拍着他肩膀道谢的……

    青木祖师。

    陈阳猝不及防,被这股巧劲推得向后退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

    可就是这一小步,打乱了他蓄势待发的步伐,也让他的身体出现了瞬间的不稳与迟滞。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迟滞瞬间。

    锵!

    五道粗大如蟒的漆黑锁链,精准无比地缠绕上来。

    一道锁住脖颈,两道锁住手腕,两道锁住脚踝。

    锁链及体的刹那,冰冷刺骨的业力如同钢针,瞬间刺破皮肤,侵入经脉。

    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与禁锢之力,将他全身灵力,肌肉乃至思维都死死压制!

    陈阳闷哼一声。

    浑身动弹不得,被五条锁链拉扯着,双脚离地,悬在了方才青年祖师被吊起的位置!

    「你……!」

    陈阳猛地抬头,惊怒交加地看向池边的青年。

    而青年祖师只是站在那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又有些歉然的笑容。

    「小哥,对不住了。」

    他语气轻松:

    「我出去逛一逛,透透气。这大殿……不能空着。你就委屈一下,帮我顶替一阵子。」

    顶替?!

    陈阳瞬间明白过来!

    自己被算计了!

    祖师从一开始,就是想找个人来替代他被锁的位置!

    「等一下!」

    陈阳急声喊道,锁链勒得他呼吸有些困难,声音发紧:

    「我是你的徒孙啊!陈长生,陈青!你是我青木门的开山祖师!」

    他试图用身份唤醒对方的记忆或良知。

    青年祖师闻言,脸上却浮现出真实的茫然。

    「什麽青木门?什麽祖师?」

    他眨了眨眼,仿佛听到天方夜谭。

    陈阳立刻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是祖师筑基时期留下的业力化身。

    那时的祖师,恐怕还没有创建青木门。

    「就是你后来创建的宗门啊!」

    陈阳连忙补充:

    「你从西洲红尘教归来后,在东土创建的青木门!你是开山祖师!」

    青年祖师脸上的茫然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与不信。

    「不要胡说八道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虽然苏无烬那个老头子一直撺掇我去西洲,但我绝不会加入什麽红尘教。而且……」

    他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嫌麻烦的神情:

    「我最讨厌繁琐事务,怎麽可能去创建什麽劳什子宗门?」

    不过。

    他顿了顿,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喃喃自语道:

    「不过……青木?这名字……倒是个好名字。」

    说着。

    他嘴角竟无意识地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憧憬的笑意,仿佛真的在琢磨这个名字的意境。

    陈阳看着祖师这年轻气盛,带着几分叛逆与不羁的模样,眨了眨眼。

    眼前这位,和青木山地底那位饱经沧桑,背负着宗门兴衰的青木祖师,差别太大了。

    不仅仅是容貌。

    更是心性气质,乃至看待世界的眼光。

    这分明就是一个被困了许久,心思跳脱又带着点顽劣的……年轻祖师。

    「走了走了。」

    青年祖师不再纠结名字的问题,抬头看了看大殿上空,仿佛在警惕着什麽:

    「在祭酒那老东西察觉之前,还能出去好好转一转。」

    话音落下,他上丹田处光华大盛!

    那股独特的道韵气息再次涌现,并且比之前更加清晰……

    更加活跃!

    道韵流转间,竟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透明光罩。

    紧接着。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动作轻松写意,仿佛只是划开一道帘幕。

    嗤啦——!

    虚空,竟真的被他划开了!

    不是撕裂,更像是在一幅完整的画卷上,凭空割开了两道口子。

    两道口子内部,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左边一道口子内。

    芳草萋萋,古木参天。

    隐约能听到兽吼鸟鸣,充满原始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右边一道口子内。

    则是亭台楼阁,市井街巷,甚至能看到远处巍峨的皇宫与熙攘的村落。

    俨然一幅活生生的凡尘俗世画卷。

    「畜生道……还是人间道呢?」

    青年祖师看着这两个道途的入口,摸着下巴,竟有些犹豫起来。

    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如同一个拿到了新玩具,却不知先玩哪个的孩子。

    被锁在空中的陈阳,此刻却是瞪大了双眼,心中惊骇无以复加!

    青木祖师……

    这是要凭藉一己之力,随意穿梭于杀神道不同的试炼道途之间?!

    「这……这不是地狱道吗?」

    陈阳忍不住出声,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地狱道一旦开启,不是必须走到尽头,或者等待自然终结,才能离开当前道途吗?」

    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试炼中途,强行打开通往其他道途的通道!

    青年祖师的目光在那两道闪烁不定的入口间逡巡,随口答道:

    「那是别人。我不一样。」

    「为什麽?」

    陈阳追问,锁链的冰冷与沉重,让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有些艰难。

    青年祖师似乎心情不错。

    也许是被困太久,难得有人说话,也许是即将获得自由的兴奋,他难得耐心地解释道:

    「因为我的道基……天生就与这杀神道的规则,有某种程度的契合。」

    「契合杀神道?」陈阳不解。

    「没错。」

    青年祖师终于做出了选择,抬脚朝着右边那道呈现人间景象的入口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陈阳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自傲:

    「这杀神道,说到底是追求筑基极致的地方。而我……」

    他顿了顿。

    周身的道韵光华骤然明亮了一瞬,气息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那变化玄之又玄,让陈阳心头莫名一颤。

    青年祖师已走到入口边缘,半边身子没入那凡尘光影之中。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被锁在空中的陈阳,脸上带着一种意气风发的笑容,朗声道:

    「旁人一辈子也就筑基一次,我却……」

    「偏偏筑基四次!」

    「因为……」

    他的身影在入口的光影中逐渐模糊,声音却清晰传来,带着回响:

    「我有一门自创的筑基法门,哈哈,名字我就不告诉你了……」

    陈阳福至心灵,脑海中猛地闪过青木山地底,祖师传授自己碎基大法时的情景,脱口而出:

    「碎基大法?!」

    入口处的光影猛地波动了一下!

    即将完全没入其中的青年祖师,身形骤然一顿。

    他猛地转回头。

    脸上那份轻松与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

    「你……为何知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锐利的锋芒。

    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陈阳。

    陈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喊道:

    「祖师在上!弟子陈阳!我真的是你的门人!青木门的亲传弟子!《碎基大法》是你亲口传授于我!」

    青年祖师死死盯着陈阳,眼神剧烈变幻。

    震惊丶疑惑丶审视……

    乃至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交织在一起。

    他沉默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有两道入口的光影在不稳定地闪烁,映照着青铜大殿内诡异的气氛。

    半晌。

    青年祖师眼中的剧烈波动缓缓平复。

    他深深地看了陈阳一眼。

    最终。

    却还是摇了摇头。

    「既然是门人……」

    他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就更该为祖师分忧了。」

    「替我好好守着这位置……」

    「别让祭酒那老东西察觉异常。」

    说完。

    他不再犹豫。

    转身。

    彻底迈入了那道通往人间道的入口。

    一边走,他最后的话语,隔着逐渐缩小的入口,断断续续地传来。

    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戒备或戏谑。

    反而透出几分熟络,仿佛在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了陈阳几分。

    「我凭藉碎基大法……三碎道基!」

    「又在这地狱道,沉沦之地,四次筑基!」

    「不仅业力化身能逃脱地狱沉沦,保持苏醒……更能随意出入每一条道途,甚至……」

    入口只剩下最后一道缝隙,他的声音也变得缥缈。

    「待我修为更高……」

    「这世上,便没有东西能真正困得住我……」

    「我的道基……名为……」

    缝隙彻底闭合的刹那,最后四个字,清晰地烙印在陈阳的耳中:

    「四生道基。」

    轰——!

    青年祖师的身影与入口一同消失。

    青铜大殿,重归死寂。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陈阳一人,被五条更加粗重冰冷的漆黑锁链,死死悬吊在半空。

    紧接着,异变再起!

    大殿中央。

    那原本空荡的千丈池底,不知从何处,开始有汩汩的水流声响起。

    红白二色的池水,如同拥有生命般,从池底丶池壁的缝隙中迅速涌出。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

    冰冷与灼热交织的业力气息,伴随着池水的上涨,愈发浓郁。

    向着被悬在池心的陈阳,席卷而来!

    陈阳心中一凛。

    然而。

    虚空中。

    那已然闭合的入口方向,却遥遥传来了青年祖师最后的声音。

    带着一丝安抚,又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放心吧……」

    「我看你身强体壮,根基扎实得很。」

    「这些锁链和寒热池的业力……弄不死你。」

    声音彻底消散。

    「哗啦啦……」

    池水漫延,很快就淹没了池底,继续向上攀升。

    冰冷刺骨的寒池之水,与滚烫灼人的热池之水,同时触及陈阳悬垂的脚尖。

    极寒与极热。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精纯磅礴的业力,如同无数细小的针芒,瞬间刺入他的身体!

    陈阳浑身一颤,咬紧牙关。

    青铜大殿,彻底陷入无声。

    只有池水上涨的细微声响,锁链偶尔的轻颤,以及双月透过大殿洒落的清冷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