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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陈花郎

    「猪皇当年覆灭我天香教,背后……未必没有妖神教的授意。」

    锦安的声音响起,带着平静。

    「今时今日,妖神教耗费巨大代价,以回天之术将我唤醒……恐怕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这天香摩罗。」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嘲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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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香摩罗,我教覆灭前仅是四人拥有。」

    「教主花万里修为最高,复活难度太大。」

    「我师尊黄吉,下落不明。」

    「而我师哥……」

    「当年为了彻底斩断与西洲的联系,顺利潜入东土,早已自行废去了体内的妖修根基,只留纯粹的修士道途。」

    「如今,这天香摩罗真正意义上的拥有者……」

    「或许,唯我一人而已。」

    这是锦安这段时间反覆思量的结论。

    他一个两百年前便已死去的花郎,师尊也仅是一尊妖王。

    有什麽价值值得妖神教如此大费周章,逆乱阴阳将他唤醒?

    唯有天香摩罗。

    这曾让天香教从微末中崛起,一度窥见第四大教门楣的禁忌之物。

    在天香教尚未覆灭的鼎盛时期,教内甚至隐隐流传着一个未经证实,却令无数人疯狂的传闻。

    若能真正掌握天香摩罗的奥秘,将双修之道走到尽头,那麽……

    必定能成就妖皇之位!

    只可惜,天香教研究天香摩罗的时间,还是太过短暂了。

    即便是最后一代,也是最强一代的教主花万里,距离那传说中的妖皇层次,依旧遥不可及。

    最终殒命于猪皇一刀之下。

    想到此处,锦安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不知晓,为何妖神教会在我教覆灭两百年后,突然又对这天香摩罗产生了兴趣。」

    「或许是他们终于破解了某些古籍?」

    「或许是他们遇到了某种瓶颈,需要这双修之道作为钥匙?」

    他的目光微微转动,落在陈阳近在咫尺的侧脸上,语气复杂:

    「我体内的天香摩罗本源中,还蕴藏着最后一粒……

    「完整的种子,可以传承给另一人。」

    「但这东西……我绝不会让它落到妖神教手中。」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

    「我原本的打算……是随便找个人,将这种子植入其体内。然后……」

    陈阳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个激灵!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艰难地侧过头,目光死死盯住锦安,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乾:

    「小师叔……这东西,该不会……是你刚才和凤梧动手的间隙,悄悄……给我种下的吧?」

    锦安迎上他的目光,俊美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赧然的尴尬。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若蚊蚋:

    「我……我不知晓啊。」

    「我当时看你被锁在这里,动弹不得,无人知晓,又似乎……」

    「体质不错,是个适合的容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后知后觉的歉意:

    「就……随手种在你身上了。」

    「没想到……」

    「你竟是我师哥的弟子。」

    他看着陈阳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惊,连忙补充道,语气变得认真而坚定:

    「木已成舟,陈阳。」

    「但……你放心!」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定会助你度过此关!」

    陈阳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这位小师叔行事鲁莽的恼怒,又有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无奈。

    更多的……

    则是对这强行植入体内的天香摩罗的未知与警惕。

    锦安这三年,从地狱道红云笼罩的常规区域,一路寻觅到这最深处。

    未尝没有躲避妖神教监控,寻找安全之所的心思。

    而此刻。

    陈阳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中丹田所在的位置!

    一股温热的脉动感,正从中丹田的核心处传来。

    并且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瞬间勃发了无数疯狂生长的根须。

    「这东西……怎麽在中丹田生长?!」

    陈阳感受着体内那不容忽视的异变,惊疑出声。

    「没错。」

    锦安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起来:

    「天香摩罗的寄生,讲究中心原则。」

    「人身之中心,便是这中丹田。」

    「它是双修之道的起点与枢纽,必须在此处扎根,方能平衡两道。」

    他仔细感应着陈阳体内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的身体……底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经脉宽阔强韧,气血充沛旺盛……」

    「甚至,已经隐隐有了开脉的迹象!」

    他疑惑地看向陈阳:

    「你过去……接触过西洲的妖修之法?或是修炼过相关功法?」

    陈阳茫然摇头:

    「没有。从未接触过。」

    锦安眉头微蹙,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那为何你的经脉根基,如此强横?简直……像是被反覆锤炼过一般。」

    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他压下疑惑,语气转为沉重:

    「如果早知道你是我师哥的弟子,我绝不会将这凶险之物植入你体内。」

    「可现在……」

    「来不及了。」

    他感知着陈阳体内,那疯狂滋长的天香摩罗脉络,声音里带着一丝紧迫:

    「这十几日,它在你体内已然适应,生长速度远超我预估……」

    「马上就要进入显形阶段了。」

    「此物极为凶险霸道。」

    「它本身并无善恶,更像是一把钥匙,一个引子。」

    「你若本是妖修,它便会引导,辅助你踏入炼气丶筑基的修士之路。」

    「你若本是修士,它便会强行为你开脉,引导你走向淬血的妖修之道。」

    锦安的语气越发凝重:

    「只是,人族修士的肉身经脉,先天并非为淬血而生。」

    「想要强行转化,开启妖修血脉,过程痛苦万分,且凶险无比。」

    「最关键的,是离不开一颗妖丹作为核心媒介。」

    「以我天香教秘法将妖丹与天香摩罗结合,缓缓融入你的血脉根基之中,提供最初的妖力源泉与支撑。」

    「否则,单凭天香摩罗的强行改造,脆弱的血脉根本承受不住那股狂暴力量。」

    「极有可能……自爆而亡!」

    陈阳听得心神剧震!

    自爆而亡?!

    他立刻道:

    「妖丹?我储物袋里,还有一些早年间收获,零零散散的妖兽内丹!品阶不高,但或许……」

    说着。

    他便想去开启腰间的储物袋。

    「不行!」

    锦安断然否决,摇了摇头:

    「普通的妖丹不行!」

    「这与妖丹的品阶,蕴含的妖力多寡关系不大。」

    「关键在于契合度!」

    他看向陈阳,眼中流露出决然之色:

    「那些外来妖丹,属性杂乱,妖力斑驳,且未经特殊处理……」

    「贸然引入你正在被天香摩罗改造的脆弱血脉中,无异于火上浇油,十死无生!」

    「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体内……有一颗现成,最合适的妖丹。」

    陈阳一怔。

    锦安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此丹是当年我师尊黄吉,为我种下天香摩罗时,亲自为我寻来,并以秘法精心培育后,种入我体内的……」

    「一枚特殊的妖丹。」

    「我天香教数百年钻研天香摩罗,为了让教徒更好地适应,承载这天外来物,研究出的可不光是修炼法门。」

    「更有种种堪称诡异的……身体改造与适配之术。」

    「这颗妖丹,随我血肉生长,早已与我血脉气息水乳交融。」

    「更关键的是,它本身就被当年的秘法处理过,是专门为了匹配天香摩罗而准备!」

    锦安的语气斩钉截铁:

    「旁人的妖丹,再好再强,也不如我这颗!」

    话音刚落,锦安竟毫不犹豫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并拢。

    指尖泛起一抹幽暗的乌光,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厉,猛然刺向自己心口偏上的位置!

    噗嗤——!

    一声血肉被穿透的闷响!

    鲜血,瞬间涌出。

    锦安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咬紧牙关,眉头都未皱一下。

    手腕一翻,再向外一抽!

    一颗约莫鸽卵大小的妖丹,被他硬生生从自己胸膛内挖了出来!

    妖丹离体的刹那,锦安周身那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息,陡然萎靡下去!

    他身体晃了晃。

    几乎要稳不住浮空的身形,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撑住。

    「小师叔!」

    陈阳大惊失色:

    「你……你没事吧?!这妖丹……这不是妖修的性命根本之一吗?你怎能……」

    锦安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摇了摇头:

    「不是本命妖丹……无妨。死不了。」

    他的声音明显虚弱了许多:

    「只是……会元气大伤,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他不再多言,强撑着抬起另一只手。

    双手掐诀。

    指尖染着自己的鲜血,在那妖丹上飞速勾勒出数道繁复诡异的血色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妖丹光华内敛。

    表面的血迹仿佛被吸收,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去!」

    锦安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妖丹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陈阳的胸膛正中。

    正是天香摩罗扎根的中丹田位置!

    妖丹触及陈阳皮肤的刹那,竟毫无阻碍地,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开始向血肉内渗入!

    然而。

    仅仅渗入了一半。

    妖丹猛地停滞不前。

    如同撞上了一堵坚韧无比的墙壁,硬生生卡在了陈阳的胸口皮肉之下。

    从外面看去,就像陈阳胸膛上,突兀地镶嵌了半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诡异莫名。

    陈阳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凸起的半颗妖丹。

    瞪大了双眼。

    锦安也是脸色一变,连忙凝神,神识全力扫向陈阳体内。

    下一刻。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麽回事?!」

    他失声道:

    「你的中丹田……天香摩罗怎麽会……已经生长蔓延到了这个地步?!」

    「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不对……这不仅仅是开脉的进度……」

    锦安的神识仔细探查着陈阳体内。

    感受到了脉络中奔腾流淌,炽热而旺盛的……

    血气!

    「你体内的血气……怎麽会如此……如此……」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陈阳,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似乎……根本不需要这颗妖丹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先前卡住的妖丹猛地一跳,挣脱出来,锦安伸手接住,稳稳按回了胸膛。

    而陈阳体内……

    那些由天香摩罗衍生出的血色脉络,开始疯狂地扩张!

    嗤嗤嗤——!

    细微的声响,从陈阳体内各处传来。

    血脉分支在急速开辟……

    生长!

    一股股灼热的气流,顺着这些新生的妖脉奔腾游走。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汹涌!

    锦安甚至能隐约看到,陈阳裸露的皮肤之下,有无数细密的红色丝线快速交织!

    天香摩罗的力量在全面改造,强化他的肉身。

    构建独属于双修之体的全新血脉!

    这速度,快得超乎了锦安的认知,也超乎了天香教历代典籍中,对天香摩罗寄生过程的任何记载!

    「太快了……怎麽会这麽快……」

    锦安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全无,眼中只剩下震撼与茫然。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陈阳眉心正中央的皮肤,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一点鲜艳欲滴,红得惊心动魄的芽尖,从中悄然探出。

    紧接着,那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绽放!

    仅仅一息!

    一朵妖冶的血色小花,赫然盛开在陈阳的眉心!

    花朵仅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朵眉心血花绽放的同一时刻。

    陈阳的意识,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轰——!

    剧烈的眩晕与撕裂般的痛楚,并非来自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

    仿佛有无数混乱狂躁,充满原始欲望的嘶吼与低语,顺着那朵血花,蛮横地冲入他的灵台识海!

    ……

    与此同时。

    地狱道红云区域,云裳宗隐蔽据点。

    竹屋内。

    陈阳的雾气化身,正在向柳依依,小春花以及叶欢讲述着近日地狱道中的局势变化。

    以及他引导修士躲避十杰的最新情况。

    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徵兆地从那团雾气中爆发出来!

    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痛苦。

    「陈大哥?!你怎麽了?!」

    柳依依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小春花也吓得小脸煞白,急声道:

    「陈师兄!出什麽事了?!」

    一旁的叶欢也是神色惊惶:

    「陈行者?你怎麽回事?!」

    雾气剧烈地翻滚。

    陈阳断断续续的声音,艰难地从翻腾的雾气中挤出:

    「没……没……事……」

    但那声音里压抑的痛苦,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

    青铜大殿内

    「压下去!陈阳!守住灵台清明!!」

    锦安的厉喝将陈阳惊醒:

    「天香摩罗初开,妖念反噬!」

    「若是守不住灵台,被其侵蚀,轻则神智错乱,重则……」

    「彻底疯癫,沦为只知杀戮与欲望的怪物!」

    陈阳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眉心那朵血花传来的冲击一波强过一波,无数混乱的画面,暴戾的情绪,原始的渴求……

    如同潮水般试图淹没他的自我意识。

    他咬紧牙关,强行收束心神,将全部意念沉入上丹田识海,抵御那血色浪潮的冲击。

    与此同时。

    他也分心内视。

    发现自己体内的天香摩罗脉络,正疯狂地试图向上丹田以及下丹田蔓延。

    但一个奇特的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霸道绝伦的天香摩罗脉络,在接近下丹田区域时,竟然……

    绕开了!

    它们仿佛遇到了某种令其忌惮力量,主动避开了下丹田的范围。

    转而更加疯狂地向上丹田,和周身其他未开拓的区域蔓延。

    「莫非……是我的道基?」

    陈阳在痛苦的间隙思索:

    「我的道基……对这天香摩罗有某种克制或排斥作用?」

    这或许能解释为何天香摩罗避开下丹田。

    但上丹田的危机迫在眉睫!

    血色脉络已经触及识海外围,那朵眉心血花正是内外勾连的枢纽。

    必须反击。

    陈阳心念电转,将未被锁链完全镇压的道基之力,全部调动起来!

    然而。

    道基被锁,灵力运转滞涩如蜗牛。

    血气虽旺,却缺乏有效的引导法门,只能笨拙地冲向识海。

    就在这危急关头。

    忽然!

    下丹田深处。

    那枚稳如磐石的道石之基,似乎感应到了灵台面临的致命威胁。

    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

    一缕气息,自道基最核心处悄然分离。

    如同苏醒的潜龙,开始沿着中脉,向上方升腾而起。

    从下丹田至中丹田,再至胸腔,过咽喉……

    这道气息的上升速度,相对于天香摩罗的疯狂蔓延而言,慢得令人心焦。

    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无可阻挡。

    终于。

    这缕道基本源气息,穿越重重阻碍,抵达了上丹田识海的边缘!

    此刻。

    陈阳的识海,已被天香摩罗衍生出的血色妖念侵蚀了小半,混乱与暴戾的低语越来越响。

    那缕气息,没有任何花哨,径直朝着侵入识海最深处,那朵血花在识海内的投影核心。

    也是最浓郁的妖念聚合体,撞了过去!

    轰——!!!

    无声的巨响,在陈阳的识海深处炸开!

    那缕气息轰然散开,并非消散,而是化作无数更细微的流光,将那一团核心妖念牢牢压制!

    侵入识海的血色妖念,发出无声的嗤嗤哀鸣。

    迅速溃散!

    而外部。

    陈阳眉心那朵妖艳的血色小花,猛然一颤!

    花瓣边缘。

    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下一刻。

    整朵血花,竟沿着那道缝隙,一分为二!

    仿佛有一柄厚重至极的刀,将它从中劈开!

    因为其根系深深扎根于陈阳的血肉,即便被分开,这两朵血花依旧保持着顽强的生机。

    并未立刻枯萎。

    但它们似乎对占据灵台中央失去了兴趣。

    或者说,被那道基之力排斥。

    两朵血花,顺着陈阳的面部轮廓,缓缓向下滑落。

    一左一右。

    最终,停留在了陈阳两侧的眼角之下,大约颧骨上方一寸的位置。

    它们在那里微微搏动。

    散发着属于天香摩罗的靡丽气息。

    与此同时。

    陈阳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肉身要同时承受五条黑龙锁链的镇压,千丈寒热池业力的冲刷。

    识海要经历妖念冲击。

    内外交攻,心力交瘁。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迹,顺着下颌滴落,落入下方的池水中,晕开淡淡的红。

    「很好!就维持在眼角这两处!」

    锦安紧盯着那两朵分裂后定位的血花,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但更多的仍是惊疑:

    「只是……为什麽是两朵?天香摩罗寄生显形,历来都是一朵!怎麽会……分成两朵?!」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双手再次掐诀!

    这一次的法诀更加繁复古老,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灵力或血气。

    而是一种粉金色光雾。

    光雾随着他的指引,丝丝缕缕地渗入陈阳的胸膛,精准地没入中丹田……

    天香摩罗最初的扎根之处。

    随着这粉金色光雾的注入,陈阳顿时感觉到,体内那些天香摩罗脉络,活跃度开始明显下降。

    扩张的速度几乎停滞。

    血脉深处的躁动感,也随之迅速平复下来。

    「灭活法。」

    锦安一边持续施法,一边低声解释。

    额头上也渗出汗水,显然这对他此刻虚弱的身体也是不小的负担:

    「这是我天香教历代教主,耗费无数心血研究出的……手段!」

    「藉助天香摩罗,强行打开第二道修行路,如同刀尖跳舞,凶险万分。」

    「关键在于,不能让这天香摩罗在体内始终保持活性与主导地位。」

    「它必须被灭活!」

    「天香摩罗,本质上,只是一个引子,一把钥匙。」

    「它的使命,就是在宿主体内强行构建出能够承载双修之道的肉身基础……」

    「即特殊的淬血脉络。」

    「一旦这个基础构建完成,它的使命就结束了。」

    「必须立刻将其灭活,使其转变为沉睡的根基。」

    「否则,它会不断释放妖念,试图同化宿主神魂,最终反客为主。」

    锦安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

    「方才你眉心花开,妖念冲击灵台,便是它试图同化你。」

    「万幸……你守住了,而且将它一分为二,削弱了其核心。」

    「如今正是灭活的最佳时机!」

    随着锦安法诀的完成,粉金色光雾彻底融入陈阳中丹田深处。

    陈阳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天香摩罗,仿佛被一层温暖而坚韧的薄膜包裹。

    其内部的活性,迅速沉寂下去。

    遍布全身的血色脉络,依旧存在。

    但它们不再主动扩张,而是安静地蛰伏在原有的经脉旁边。

    等待着被未来的妖修之力唤醒。

    陈阳近乎虚脱地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躁动与剧痛退去,只留下深深的疲惫。

    锦安也停止了施法,重重地喘息了几声,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他索性又躺了回去,将脑袋重新枕在陈阳肩头,感受着下方热池业力蒸腾上来的暖意,大口大口地呼吸。

    刚才那一系列施为,耗尽了他的力气。

    陈阳则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扫视自身。

    他看到,从中丹田开始,血色脉络如同大树的根系。

    已经蔓延至全身绝大部分区域。

    唯独剩下两处净土。

    下丹田区域。

    道石之基稳坐中央,将一切外来力量隔绝在外,寸步难进。

    上丹田识海。

    经过方才的激烈交锋,如今恢复平静。

    道基气息已然退回下丹田。

    分裂后的两朵血花,则乖巧地停留在眼角之下,不再试图侵入。

    陈阳看向自己水中的倒影。

    水波荡漾,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依旧是那张清俊的面容。

    但眼角之下,那两朵鲜艳欲滴的血色小花,如同最精致的刺青,又似天然生长的印记,为他平添了几分妖异靡丽。

    乃至……

    惑人的气质。

    皮肤似乎变得更加白皙细腻,五官的轮廓在血花的映衬下,仿佛也柔和精致了些许。

    整个人的气质,都在朝着诱惑的花郎特质偏移。

    陈阳听着身旁锦安那沉重而疲惫的喘息声,思绪有些飘忽茫然。

    「小师叔,我……」

    锦安侧过头。

    看着陈阳眼角的血花,苍白虚弱的脸上,缓缓浮现出笑容。

    他轻声笑道,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恭喜你,小师侄。」

    「我天香教……时隔两百年,终于……又出了一位花郎。」

    「而且,是我亲手……栽培出来的花郎。」

    陈阳还是有些茫茫然。

    锁链的压制让他无法仔细感知,体内更深层次的变化。

    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内外的一些浅表改变。

    那套新生的淬血脉络寂静无声,仿佛只是装饰。

    眼角的血花传来微弱的脉动,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梦境。

    然而。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寂静时刻。

    青铜大殿门户方向,毫无徵兆地传来了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

    一个年轻男子气急败坏,却又带着几分狡辩意味的喊叫,穿透殿壁,清晰地传了进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找到顶替我位置的人了!你们不能再抓我了!放开!听见没有!你们双月皇朝要讲道理!」

    这声音……隐隐透出几分耳熟。

    陈阳和锦安同时一怔,侧耳倾听。

    下一刻。

    殿壁上无形的业力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四道身影,一前三后,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古朴灰色长袍的老者。

    他手中握着一根非木非石的拐杖。

    步履缓慢,却带着威严。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跟随着两名身穿判官袍服,面容模糊,气息冰冷的无名判官。

    而两名判官的中间。

    正被他们架着胳膊,一脸不情不愿,挣扎叫嚷的……

    不是别人……

    正是那位三年前溜出去透气的青木祖师!

    灰袍老者踏入殿内,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景象。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罕见地微微睁大了一丝。

    而被两名判官架进来的年轻祖师,此刻也终于停止了叫嚷。

    他的目光,顺着灰袍老者的视线,落在了池中央那躺成一排的三人身上。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抬起手指,颤抖地指着被锁在池心,衣衫大解的陈阳。

    又指了指面色苍白,喘息不断的锦安。

    然后看向衣衫乱糟糟,一脸傻气望着天上的凤梧。

    声音因极度的不可思议而有些变调:

    「怎麽从一个人变成三个了……」

    「不是……这……这寒热池无酒无肉……」

    「你们……你们还能玩酒池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