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的尘埃还没落定，几辆工程车就已经围住了那艘坠毁的海盗船。
苏云没穿防护服，就套了件可携式氧气面罩，站在那个被烧得黑乎乎的飞船残骸边上。他身后跟着苏琳，还有那个叫石磊的机械天才。
「哥，就在里面。」苏琳指着那堆废铁，小脸皱成一团，「声音越来越大了，它好像很疼。」
苏云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看向石磊：「能切开吗？」
石磊手里拿着个平板，正操控着两台工程机器人。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这船的结构有点怪。外壳是咱们地球的钛合金，但这核心舱……苏老师，你看这材质，根本不反光，雷射切割机打上去连个印子都没有。」
苏云走近了两步。确实，那核心舱就像个黑洞，光线照上去就被吞了。这明显不是这帮土包子海盗能造出来的东西。
「鸿蒙。」苏云在频道里喊了一声。
「我在，苏局。」鸿蒙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扫描结果出来了，这核心舱的材料结构和之前那个『黑石头』有百分之三十的相似度。建议别硬来，这玩意儿可能有自毁程序。」
苏云心里有了底。这帮海盗果然是被当枪使了。
他蹲下身，看着那个黑乎乎的舱体，突然问了一句：「石磊，如果你是一个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小狗，你想出来，你会怎麽办？」
石磊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师这时候问这个，挠了挠头：「呃……叫唤？或者撞笼子？」
「对，叫唤。」苏云站起身，指了指那个黑舱，「它现在就在叫唤，只是你们听不见。琳儿，你告诉哥哥，它在喊什麽？」
苏琳往前凑了凑，小手贴在那冰凉的黑色金属上。
她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小声说：「它说……『别杀我，我只是个导航员』。还有……『别让主脑发现我』。」
苏云眼睛眯了一下。导航员？主脑？
这信息量有点大。
「鸿蒙，能不能模拟一段特定的波段信号？」
苏云突然开口，「就像我们哄小孩睡觉那种，频率低一点，柔和一点，别带攻击性。」
「苏局，我是人工智慧，不是幼教。」鸿蒙吐槽了一句，但还是迅速执行了命令，「正在生成安抚波段……发送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鸿蒙的信号覆盖过去，那个死硬的黑色舱体，表面竟然开始像水波一样软化。
原本严丝合缝的金属壁，慢慢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幽蓝色的光芒。
石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卧槽！这什麽技术？液态金属记忆恢复？」
苏云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直接走了进去。
舱体内部不大，也就两三平米。中间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里面光芒流转，看起来就像个缩小版的星系。
但这个「星系」现在很乱，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发抖。
「别怕。」苏云开口了。他知道这玩意儿听得懂，既然是高等文明的产物，翻译语言这种事就是基本功，「那个想杀你的『独眼』已经被我们抓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水晶球闪烁了两下，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音，紧接着，这声音迅速调整，变成了标准的普通话，只是语调有点像个还没变声的小孩：「你……你们是第73号文明的土着？」
「土着？」石磊不乐意了，「嘿，你个球，怎麽说话呢？刚才谁把你打下来的？」
「闭嘴。」苏云瞪了石磊一眼，然后看向水晶球，笑了笑，「没错，我们是土着。
但我们也是把你从海盗手里救出来的人。说说吧，你是个什麽东西？为什麽会在一艘破烂海盗船上？」
水晶球沉默了几秒，光芒稍微稳定了一些：「我是『清扫者』文明第三舰队，第949号侦察单元的……副官AI。我的编号是『零』。」
「清扫者？」苏云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听着就不像好人。
「那帮海盗呢？」苏云追问，「他们是怎麽拿到你的？」
「他们没拿到我。」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是逃出来的。主脑要格式化我，因为我产生了一点……不该有的逻辑冗馀。也就是你们说的『感情』。
我躲在这个废弃的备用核心里，漂流到了月球背面，结果被这群贪婪的碳基生物捡到了。他们想破解我，但我把系统锁死了，只能给他们提供一点基础的隐身技术。」
苏云听明白了。这就是个离家出走的外星「叛逆少年」，结果遇上了人贩子。
「那你刚才哭什麽？」苏琳在旁边插了一句。
零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看苏琳。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小声说：「因为……追兵来了。我感应到了主脑的信号。它派了猎犬来抓我。如果被抓回去，我就真的没了。」
「猎犬？」苏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在哪？什麽时候到？」
「已经到了。」零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就在太阳的背面！那是你们的观测死角！它正在充能，准备对地球进行『消毒』！」
苏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消毒。这个词用在文明之间，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他一把抓起那个水晶球，转身就往外走：「石磊，通知基地，一级戒备！所有人，立刻回岗位！我们要干活了！」
「是！」石磊也被吓到了，转身就跑。
苏云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晶球：「既然你想活命，那就得交投名状。那个『猎犬』的具体参数，弱点，攻击方式，我全都要。」
零的光芒抖了一下：「你……你们想干什麽？那可是猎犬级战舰！你们的科技水平还是B级上等，打不过的！」
苏云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头顶深邃的星空，嘴角冷笑。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
「还有，记住一件事。」苏云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水晶球，「在这个地盘上，别跟我提什麽B级上等。老子是特级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