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
苏云听到这个词，眉头微微一挑。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星际战争，并且得知了宇宙终极秘密之后，再听到这种神话传说里的生物，让他感到了一丝荒诞。
「是的，天使。」
领导的表情很严肃，将一段视频传了过来。
「你自己看吧。」
苏云点开了视频。
画面中，是在一片漆黑的，以冥王星为背景的宇宙空间。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通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长着十二只光翼的人形生物，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祂的形态完美符合地球所有神话中，关于炽天使的描述。
圣洁，威严，充满了神性。
这段视频是通过超远程量子望远镜拍摄的，虽然有些模糊，但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下意识想要顶礼膜拜的压迫感。
「它是什麽时候出现的？」苏云问道。
「就在你们结束战斗的半个小时前。」领导回答道，「它就那麽凭空出现了，没有任何徵兆。」
「它有什麽动作吗？」
「暂时没有攻击行为。」领导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它……它似乎在传教。」
「全球所有的宗教组织都疯了，无数的信徒将其视为神迹降临，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组织全球性的朝圣活动了。」
「一些分裂出去的前灯塔国州，甚至已经宣布要将天使教立为国教。」
苏云看着视频里那个巨大的发光人形生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嗤笑了一声。
「神迹？」
「狗屁的神迹。」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东西的本质。
这特麽又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高等文明。
而且，还是一个玩弄信仰和精神力的高手。
这种存在，比清扫者那种纯粹的物理毁灭者，更加阴险，也更加难缠。
他们不屑于用武力征服你。
他们擅长的是文化入侵，思想钢印，从精神层面将一个文明彻底奴役，变成他们收割信仰之力的韭菜。
「刚打跑了强盗，又来了个神棍。」
苏云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看来，地球这块风水宝地，还真是招贼。」
「你打算怎麽处理？」领导问道。
「还能怎麽处理？」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回去再说。」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没打招呼就敢闯我们家的院子。」
结束了和领导的通讯，苏云站起身，对着舰桥内的所有人下达了命令。
「全体注意。」
「返航。」
「是。」
……
返航的旅途，和来时那紧张肃杀的气氛完全不同。
此刻的远望一号，像一个刚刚洗劫了龙王宝库的强盗，满载而归。
它的身后，跟着一长串由工程机器人拖拽着的，附庸文明联合舰队的战舰残骸。
这些在别人看来是太空垃圾的东西，在苏云眼里，可全是宝贝。
那些未知的合金，那些奇特的能量武器，都是可以拿回去给天剑局的科学家们逆向研究的好材料。
更别提，还有那片已经归顺的，由噬金虫群进化而成的蓝色虫云。
此刻，它们正像一群忠实的护卫犬，紧紧地跟在远望一号的屁股后面。
它们将那些战舰残骸啃食得乾乾净净，然后将提纯后的稀有金属，打包成一个个整齐的金属块，储存在自己的体内。
这哪里是纳米虫群。
这分明就是一个移动的，全自动的，资源回收和精炼工厂。
而流浪者联盟的舰队，则远远地吊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们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来的时候，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盟友，是来拯救地球的天神。
回去的时候，他们变成了忍气吞声的打工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人类满载而归，自己却在刚才的战斗中，被苏云当成炮灰，又损失了好几艘本就不富裕的飞船。
怨气。
不甘。
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们不敢有任何怨言，甚至不敢靠近远望一号太近。
因为他们知道，那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白色战舰，是一头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史前巨兽。
而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年轻人，则是比清扫者还要可怕的魔鬼。
为了庆祝这次伟大的胜利。
苏云甚至还贴心地，在远望一号上，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他特意邀请了莉拉和几位流浪者长老前来参加。
宴会上，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天剑少年班的学生们载歌载舞，气氛热烈而又欢快。
苏云端着一杯红酒，走到了脸色难看的莉拉面前。
「莉拉小姐，怎麽不开心？」
「是我们的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莉拉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苏先生，您太客气了。」
「那就好。」苏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对了，关于这次战斗的战利品分配方案，我已经让鸿蒙草拟好了，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莉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还有我们的份？
这个魔鬼，终于良心发现了吗？
然而，当她看到苏云展示出来的分配方案时，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那份方案只有短短两行字。
一，本次战斗缴获的所有战舰残骸，技术资料，俘虏包括但不限于噬金虫群，其所有权的百分之九十九，归地球联邦所有。
二，剩馀的百分之一，将以清洁工劳务费的名义，支付给在本次战斗中，负责打扫战场的流浪者联盟。
「你……」
莉拉看着那刺眼的清洁工三个字，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怎麽？莉拉小姐对这个方案不满意？」
苏云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如果你觉得不满意，我们也可以不支付这百分之一的工资。」
「毕竟，打扫自己主人的家，是仆人应尽的义务，不是吗？」
莉拉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她看着苏云那张写满了吃定你了的笑脸，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不……我很满意。」
「多谢……主人的赏赐。」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好像彻底断了。
宴会结束后。
莉拉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旗舰圣殿号上。
她把自己关在舰长室里，一言不发。
许久。
她才打开了一个极其隐秘的，连接着流浪者母星的量子通讯频道。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发送了一条简短的，充满了隐忍和不甘的信息。
忍耐。
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