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琳在苏云的怀中沉沉睡去的那一刻,天剑局指挥中心里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终于被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喜的欢呼声彻底打破。
「赢了!我们赢了!」
一个年轻的参谋官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将头上的军帽狠狠地抛向空中,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这声欢呼,像一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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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点燃了整个指挥中心。
「我们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呜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吧?谁来打我一拳!」
「打你干嘛!喝酒!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无数人相拥而泣。他们拍打着彼此的后背,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宣泄着那份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劫后馀生的狂喜。
林卫国将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魁梧的身躯缓缓滑落。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星空,那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上,老泪纵横。
他想起了那艘义无反顾撞向敌舰的远望三号。
想起了那些在星环上,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年轻士兵。
想起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在过去数百年里,所经历的,所有的苦难与辉煌。
「我们……对得起他们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而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
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鸿蒙。
它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报告,地球轨道已恢复正常。」
「报告,星环防御系统受损百分之三十七,预计修复时间一百二十个地球日。」
「报告,远望舰队正在对战场进行清扫,预计可回收利用的战略资源,超过五亿吨。」
「报告,检测到太阳系外围,出现大量未知空间跃迁信号。」
最后一条报告,让指挥中心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麽……还有?
难道是清扫者的后续部队?
「别紧张。」
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
是苏云。
他抱着熟睡的苏琳,从地底的祭台大厅,重新回到了指挥中心。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中的血丝还未褪去,但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平静力量。
「那些,不是敌人。」
他看了一眼全息星图上,那些正在小心翼翼地,从太阳系边缘冒出头来的,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
「他们是……来朝圣的。」
话音刚落。
鸿蒙的电子音,便再次响起。
「收到来自『泽塔四号行星』的通讯请求,请求建立正式外交关系,并希望派遣使团,前来观摩学习。」
「收到来自『卡拉夫特星系』的通讯请求,该星系总督宣布脱离万神殿集团,希望加入地球联邦,成为附属文明。」
「收到来自『黑石星域』的通讯请求,对方表示愿意无偿献上星域内所有矿产资源的百分之五十,只为换取一个……旁听《舌尖上的中国》最新一季首映礼的名额。」
「收到来自……」
一条条的通讯请求,像雪花一样,疯狂地涌入天剑局的通讯系统。
那些曾经对地球不屑一顾,甚至心怀恶意的文明。
那些在宇宙中挣扎求存,仰望着高等文明鼻息的弱小种族。
在亲眼见证了那场超越了他们想像极限的神迹之后。
在看到那艘不可一世的恒星级母舰,被一只眼睛,从宇宙中轻易抹除之后。
他们对地球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天翻地覆的转变。
那不再是平等的交流。
而是,低等生物,对未知神明,最本能的,最原始的……
敬畏。
地球。
这颗偏居于猎户座旋臂一角的,毫不起眼的蓝色星球。
在这一天,一战封神。
它成为了这片星域,一个新的,不可撼动的传说。
指挥中心里,众人听着那一连串的通讯请求,一个个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是同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这就叫……万邦来朝?」一个年轻的参谋官,喃喃自语。
「什麽万邦来朝,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卫国将军擦乾了眼泪,重新站了起来,脸上又恢复了那股属于军人的豪迈与自信。
他走到苏云面前,看着他怀里那个睡得香甜的女孩,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然后,他对着苏云,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苏局。」
「我代表所有牺牲的将士,代表这个国家的军队。」
「谢谢你。」
苏云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妹妹。
女孩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似乎在做什麽美梦。
「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
「是我们,欠她的。」
……
战后的重建,与新秩序的建立,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在全球范围内展开。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属于旧时代的西方财阀和政客,在目睹了那场神迹之后,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气。
他们争先恐后地,向地球联邦,向华夏,递上了最卑微的投名状。
地球,第一次,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统一。
而苏云。
作为这场变革的总设计师,作为那个亲手将神明拉下神坛,又亲手创造了神迹的男人。
他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神化的顶峰。
然而,他却将所有的外交事务,都交给了已经成长起来的林婉和天剑少年班。
将所有的战后重建工作,都交给了李建国和陈思源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前辈。
他自己,则彻底地,从公众的视野中消失了。
他回到了西山疗养院。
每天,陪着那个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智力也仿佛回到了孩童时期的妹妹。
教她写字,给她讲故事,为她做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亏欠,都一点点地,弥补回来。
日子,过得平静,而又温暖。
仿佛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星际战争,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直到那天。
一份来自银河系中心的,烫金的邀请函,被送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