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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富冈义勇紧紧跟在引路的鎹鸦宽三郎后面,眉头紧锁地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天色已经大亮,是阴天,没有刺眼的阳光,鬼依然可以在外面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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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抱有一丝侥幸,或许他到达现场的时候,那只鬼还没有离开……

    但这终究只是自我安慰。

    他比通报的时间晚到了半天,这意味着很可能已经有人遇害了。

    想到这里,富冈义勇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跑到一座山的山脚下时,他看到一个女人正带着五个孩子艰难地往山下走。

    那个母亲的脸色苍白,眼神里还带着未消的惊恐。

    孩子们依偎在她身边,小声地抽泣着,脸上满是害怕。只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女孩,虽然脸色也不好看,但神情却十分的冷静。

    富冈义勇停下脚步,上前问道:「发生了什麽事?」

    那位母亲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衣服,声音颤抖地说:「我们家……我们家昨天晚上……遭到了袭击。」

    袭击?

    看这情形,他很快就明白了,是鬼。

    不过,幸运的是,这一家人看起来都成功逃了出来。

    「是哥哥!」一个叫竹雄的小男孩哭着喊道,「哥哥拦住了那个坏人!哥哥流了好多好多血!哥哥不会死吧?」

    义勇的心猛地一沉。

    还有人没有逃出来吗?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朝着山上跑去。

    「请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

    义勇回头,看到是那一家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女孩追了上来。

    「你是要去救我哥哥吗?我跟你一起去!」祢豆子看着他,眼神坚定。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可以,祢豆子!」母亲葵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地说,「太危险了!」

    「但是妈妈,哥哥还在上面!」祢豆子回头看着母亲,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就在她们母女争执的这片刻,义勇已经重新迈开脚步,率先向山上跑去。他不知道山上的鬼实力如何,无法保证能护住这个女孩周全。而且,十有八九,她的哥哥已经……

    义勇的脑海中闪过姐姐被鬼杀死时的惨状,他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脚下的步伐更快,身影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很快,一间破败的小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屋前的雪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义勇拔出刀,警惕地在附近搜寻了一圈,很快,他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深红色长发的少女,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雪地里,脸上还残留着乾涸的血迹。

    奇怪的是,她身上穿着的却是男孩子的衣服,显得有些宽大而不合身。

    尽管外表看起来柔弱,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祥的气息,明确地告诉义勇——这是鬼。

    既然是鬼,那就必须斩杀。

    富冈义勇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日轮刀。

    就在富冈义勇的刀完全出鞘的那一刻,地上躺着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和她头发一样,如同红宝石般剔透的深红色眼眸。

    她看了义勇一眼,眼神里没有惊慌,也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在确认什麽。

    随即,她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嘴角似乎还微微向上扬起了一点,一副「终于来了,可以放心了」的样子。

    义勇皱起了眉。这太奇怪了。

    一个鬼,在看到手持日轮刀的猎鬼人时,怎麽会是这种反应?

    他不理解,但职责所在,由不得他多想。

    即使这是一位让他看了就瞬间心动的有着温柔气息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摆出了水之呼吸的起手式,准备一刀了结了她。

    「住手!」

    一个身影突然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那个鬼的身前。

    是刚才那个叫祢豆子的女孩。她背对着地上的鬼,用身体将她护得严严实实,一双大眼睛倔强地瞪着义勇。

    义勇面无表情,口气平淡:「为什麽要保护鬼?」

    「她不是鬼!她是我哥哥!」祢豆子反驳。

    「……?」

    富冈义勇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大脑有那麽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那个长发及腰丶身形纤细的「少女」,不太确定地问:「你说……这是……你的哥哥?」

    「对!」祢豆子用力地点头,毫不犹豫。

    义勇沉默了更久,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说:「这是个女孩子。」

    这下轮到祢豆子愣住了。

    她刚才只顾着冲过来救人,只看到了那身熟悉的衣服,根本没来得及细看。

    迟疑了几秒,祢豆子僵硬地转过头,望向自己身后护着的人。

    深红色的长发散乱在雪地上,衬得那张脸更加清秀柔和,但那熟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额头上那块绝不会认错的疤痕……确实是炭治郎哥哥没错。

    可是……这头发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祢豆子心里的不安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犹豫了一下,默默地跪在炭治郎身边,先是在炭治郎穿着单薄上衣的胸前小心翼翼地按了按。

    义勇看到她动作,表情空白了一瞬。

    祢豆子的手顿住了,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不死心,像是要确认什麽惊天秘密,咬了咬牙,闭着眼,又飞快地伸手朝炭治郎的裤子部位摸索过去——

    义勇立刻闭上了眼睛,非礼勿视。

    雪地里的气氛变得有些难以形容。

    「呀啊啊啊啊——!!!」

    祢豆子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

    义勇猛地睁眼,以为那只鬼突然暴起伤人了,日轮刀提起戒备。

    却只见祢豆子满脸涨得通红,像只煮熟了的虾子,手指颤抖地指着依旧昏迷的炭治郎,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变调,结结巴巴地喊道:

    「哥丶哥哥……哥哥变成姐姐了!!!!!」

    富冈义勇握着刀,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放空。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茫然的单音节:「……啊?」

    富冈义勇自己也不明白,事情是怎麽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鬼杀队的水柱,此刻正端端正正地跪坐在灶门家一张小小的矮桌前,和他并排坐着的,是同样一脸状况外的鎹鸦宽三郎。

    哦,宽三郎不是坐着,是站着。

    灶门家的母亲葵枝,还十分热情地给他们烧了一壶热水。义勇端起粗陶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进胃里,但他空白的大脑却丝毫没有运转起来。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的角落。

    在那里,那个……听说是叫做灶门炭治郎的丶之前是男孩子的丶现在是女孩子的鬼,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被褥里。为了安全起见,他用绳子将她捆住了,但灶门一家人担心她冷,又给她盖上了厚厚的被子,还细心地掖好了被角。

    这场景,怎麽看怎麽诡异。

    「唉,这下可头疼了……」母亲葵枝看着被窝里的大女儿(?),满脸愁容,「炭治郎变成了女孩子,现在能穿的只有祢豆子的衣服……可身高又比祢豆子高一点,衣服恐怕会小。这大冬天的,也没法马上去镇上给她做新衣服。」

    「妈妈!」小女儿花子举起手,一脸天真地说,「可以把我的衣服给哥哥穿!」

    葵枝温柔地揉了揉花子的头,笑道:「花子真乖,但是哥哥现在是姐姐了,姐姐可穿不下花子的衣服哦。」

    「妈妈!等雪小一点,我去多砍些柴,多烧点炭去卖!」竹雄拍着胸脯,一脸男子汉的担当,「这样开春了,我们就能给哥哥……姐姐,做漂亮的新衣服了!」

    富冈义勇:「……」

    他默默地放下手里的杯子。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丶也有责任,跟这家人解释一下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是变性手术成功与否的家庭会议,这是一个关乎生死的物种转变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用他一贯沉稳的语调开口:「他,已经不是你们的哥哥了。」

    「嗯!」祢豆子立刻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十分赞同地说,「对!她现在是我的姐姐了!」

    她转头看向母亲,兴致勃勃地提议:「妈妈,那以后哥哥要改名叫『炭子』吗?」

    葵枝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唔……『炭子』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不够可爱?不过炭治郎被叫了这麽多年,突然换个差太多的名字,她自己可能也不习惯。那就叫炭子吧,听起来也亲切。」

    富冈义勇:「……」

    不是!等等?重点是这个吗?!

    他加重了语气,试图让他们理解问题的核心:「她已经变成了以人类为食的鬼,已经不是人类了!」

    「才不是!」一旁的灶门茂鼓起了腮帮子,大声反驳,「哥哥永远都是哥哥!不管变成什麽样,他都不会变的!」

    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被窝里的炭治郎……现在是炭子了,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天花板,带着烟火气的木头纹理清晰可见。身体被温暖的被褥包裹着,舒服得让人想一直躺下去。

    我是……在做梦吗?

    炭子有些恍惚。难道他根本没有重生?

    或者说,从家人被屠戮,到加入鬼杀队,再到与无惨的最终决战,最后不可思议地回到过去……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漫长而真实的噩梦?

    「咕噜噜——」

    响亮的腹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席卷而来,与此同时,旁边似乎还飘来一阵阵难以抗拒的丶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炭子下意识地想坐起来找点吃的,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麽东西绑住了,动弹不得。

    他愣了一下,费力地转动脖子,然后就看到了围坐在火炉旁的家人,以及……义勇先生?

    等等。义勇先生?!

    零碎的记忆瞬间拼接完整,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他想起来了,他没有在做梦,他被鬼舞辻无惨变成了鬼。

    「……妈妈……」他虚弱地喊了一声。

    「妈妈!姐姐醒了!」离得最近的祢豆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地叫道。

    炭子当场宕机。

    姐姐……?什麽姐姐?是我听错了吧……祢豆子喊的肯定是『哥哥』,对,一定是哥哥。

    葵枝心疼地就想上前查看,却被义勇伸手拦住。

    义勇的手按在日轮刀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地盯着床铺的方向,全身戒备。

    炭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麽,然而一张口,不受控制的唾液就从嘴角涌了出来。

    太香了……眼前这些人,闻起来实在是太香了!

    那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人面前,突然摆上了一份顶级的丶散发着诱人光泽的极上大腩寿司,而你却只能看不能吃!

    他的理智疯狂地拉着警报:不能吃!绝对不能吃人!那是你的家人!

    但身体里属于鬼的本能却在嘶吼:吃了他们!快点吃了他们!你会获得强大的力量!

    不!这不是我的情感!这是无惨的细胞在作祟!可恶的诅咒!

    炭子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用力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一些其他人听不清的声音。

    义勇皱起了眉。

    他有些疑惑。

    这只鬼才刚刚转化,现在应该是最饥饿丶最渴望血肉的时候,需要进食来恢复力量……可现在这是什麽情况?

    她在自我催眠吗?

    难道说……她还保留着人类时期的意识?

    眼看祢豆子担心地又想往前凑,义勇一把拉住她,示意她待在原地。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单膝跪下,想听清楚炭子到底在念叨些什麽。

    「咕噜……咕噜……我是长男……要忍耐……」

    声音太小了,听不真切。

    义勇判断她暂时没有攻击的意图,便把耳朵又凑近了一些。

    就在他的耳朵快要贴到被子上时,被窝里的人影突然猛地一震,随即发出了一声气贯长虹的暴喝,那声音响亮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无惨!!!」

    差点被当场震聋的水柱先生:「…………」

    遥远的无限城察觉到有鬼喊了自己的名字结果诅咒没发动对方还脱离控制的无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