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尚未从濒死的恐惧中完全抽离,祢豆子就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个怀抱虽然比她记忆中人类时期的哥哥要单薄一些,但那份熟悉的安心感却丝毫未减。
一旁的伊之助发出了兴奋的嚎叫:「哦哦哦哦哦!炭八子!!!」
祢豆子挣扎着抬起了眼睛,朝着抱着自己的人望了过去。
是她的哥哥,她的姐姐……
就算是变成了女性的模样,就算是五官比起男性的时期稍微柔和了一些,她依旧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炭治郎哥哥的样子。
祢豆子再也控制不住,紧紧拽着炭子的衣服,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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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豆子,不要哭了,已经安全了……」炭子紧张地抱着她,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放心,哥……我在这里。」
祢豆子拽着炭子的衣服,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听着炭子温柔的安慰,她环住炭子的脖子,哭得更大声了:「我好害怕!我以为刚刚要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哥哥,再也见不到妈妈,再也见不到竹雄丶花子丶茂丶六太了!」
「没有关系的,」炭子拍着祢豆子的背,「不管祢豆子在哪里,我都一定会来救祢豆子的。我们不是都答应好了吗?一定会让你永远开心,一直到老去,成为最开心的老太太的。」
祢豆子还想要说什麽,却被地上堕姬的头颅发出的尖利的叫声打断。
「哥哥你在做什麽啊!!!你为什麽没有躲开啊!我们只要能活一个就不会死你不知道吗!你只要躲开了,回到了无限城,我们就不会死!!!!都怪你!!!」
「我根本就感觉不到她的气息,」妓夫太郎的头颅反驳道。
「这可是无惨大人都说了要躲开的人!而且,难道不是因为你吃的太慢了吗?你直接咬断她的脖子不好吗?无惨大人可是说了,让我们杀死她最重要的人。」
堕姬被堵了一下,闭上了嘴巴,随即又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我不管!归根究底都是你太弱了!你明明说过我做什麽都是对的,我就知道哥哥也是个骗子,出了事情就只会怪我!」
「哈???」
妓夫太郎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明明你才是拖后腿的那个!连两个小鬼都打不过,还需要我来操纵你的身体!」
「我不听!我不听!我最讨厌哥哥了!」堕姬喊道。
妓夫太郎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
他明明已经没有了心脏,却依旧感觉在曾经是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移开了目光,叫了出声,「我也最讨厌……」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是抱着祢豆子的炭子。
「你们为什麽总要说出那种让对方难过丶让自己后悔的话?你们难道不是最喜欢对方的兄妹吗?」
上辈子的时候也是,他们在濒死的时候互相指责,但明明散发出来的味道却是浓浓的不舍,以及难过。
妓夫太郎移开了目光,嘴硬道:「要你管。」
「对啊!我怎麽可能会喜欢这样的丑八怪!他……」堕姬也尖声反驳。
「哥哥不一样。」祢豆子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哈?你在说什麽东西?」堕姬看向祢豆子。
「哥哥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容貌和他的身份一点关系都没有。」
「才不是!我的哥哥一直自满于我的容貌!他……」堕姬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眼中似乎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不属于她记忆的画面。
那是被烧成焦炭,丑得不可思议的她,以及紧紧抱着她的丶同样狼狈不堪的哥哥。
这是什麽画面?
炭子垂下了眼,问妓夫太郎:「你有什麽遗憾的事情吗?」
「和你有什麽关系?」妓夫太郎回道。
「把你身体中的鬼舞辻无惨的血给我,」炭子说,「我的血鬼术可以让我回到你最遗憾的时候,帮助你。」
妓夫太郎没有说话,他的头已经消散得只剩下嘴巴和脖子了,却依旧没有要咬下炭子放到他嘴边的手的准备。
他可能是不想。
也可能是没有什麽遗憾的事情。
炭子想着,打算把手收回来。
「哥哥!对不起!」堕姬的哭喊声突然响起。
「我刚刚说的都是假话!我是在生气……我为什麽一点也帮不上忙。」
她哭着,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对不起,哥哥,我好弱,都是我的错。」
妓夫太郎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的瞪大眼睛,不让自己眼中的泪水落下。
「啧」了一声,他沙哑地说:「你没有任何的错,是我太弱了。」
他说着,猛地咬住了炭子的手。
鬼舞辻无惨的血液涌入了炭子的体内。
妓夫太郎的身体消散得更快了。
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救下小梅。」
之后,他和堕姬一起,化作尘埃,消失不见了。
思绪伴随着妓夫太郎最后的话语一同消散,炭子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要多久才能清醒过来。
第一次的时候足足用了两天,但最近的一次只用了半个小时。
「伊之助!」她喊了一声。
刚刚喊了她之后就跑去查看善逸情况的伊之助,听到她喊自己,扬起了头,粗声粗气地问:「干嘛?权六子。」
「我可能会……睡一会儿。」
炭子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可以麻烦伊之助……将祢豆子和善逸……背去附近的锻刀匠的锻刀屋……再去保护锻刀村的……其他人避难吗?」
「好麻烦!我不要!」伊之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炭子的声音里带着恳切,「拜托了!只有伊之助才能做到!因为伊之助很可靠,很强!」
伊之助愣住了。
自己竟然在魂斗子的眼中很靠谱很强吗?
炭子!好眼光!
他用鼻子用力地呼出一口气,胸膛挺得高高的:「俺知道了!交给俺来做就可以了!」
炭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姐姐……」祢豆子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
炭子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可以喊她哥哥的,真的可以的。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这是她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