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猗窝座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那不是我……狛治那麽弱小……怎麽可能是我……」
他摇着头,不愿意将这件事情承认下来。
即便他的心里清楚,炭子的故事中的那个叫做狛治的,连自己的亲人和爱人都保护不了的人就是他。
不,就算知道,他也不想承认下来。
他怎麽会是这麽弱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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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就是他自己一直厌恶的弱小吗?
开什麽玩笑。
「就因为人类时期的你不够强大,你就要抛弃那些你在意的人丶爱你的人吗?」
炭子的声音提高,「你要连同他们一起,都从你的记忆里抹去吗?」
「在意的人……爱的人……」
猗窝座的身体晃了晃,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那条静静流淌的小溪。
这一次,水面倒映出的不再只有他自己和那个哀伤的女人。
在女人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个男人。
一个身形健壮,面带爽朗的笑容,正拍着他的肩膀。
另一个则略显清瘦,虽然病容未去,但眼神里满是欣慰和慈爱。
他们三个人,就像一道温暖的屏障,将他围在中间。
那是他的师父,他的父亲,还有他未过门的妻子,恋雪。
啊……原来,我曾拥有过这一切吗?
记忆的闸门被彻底冲开。
幸福的,痛苦的,温暖的,绝望的……属于「狛治」的所有情感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他再也无法承受这份迟来了数百年的痛苦,眼泪决堤般地涌出。
「啊啊啊啊啊——!」
猗窝座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力,一拳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脑袋!
砰!
炭子:「?」
还来!?
等等,原来上辈子猗窝座是这麽死的吗!
与此同时,无限城内。
猗窝座自杀的举动自然无法瞒过鬼舞辻无惨。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一旁的鸣女拨动琴弦,「无惨大人,不去管一下猗窝座大人吗?」
「不用。」
「他本身就是弃子。」
猗窝座的自杀并未成功。
碎裂的头颅在转瞬间便已恢复如初。
他抬起头,哀求炭子:「杀了我……拜托你,杀了我……」
「我知道了,狛治先生。」炭子说。
她走到他面前,高高举起。
刀光一闪,那颗刚刚再生完毕的头颅便滚落在了地上,脸上还带着解脱的表情。
这一次,猗窝座的头颅没有再一次的长出来。
他的身体跪在了地上,渐渐化为了灰烬。
炭子松了一口气。
狛治先生的故事也知道了……那麽接下来的事情就是……
她抱起了猗窝座的头,将它放在了怀中,「狛治先生,你会和你的家人有一个很好的结局的。」
炭子信誓旦旦的保证。
知道炭子奇怪的血鬼术的猗窝座闭上了双眼,「谢谢你。」
猗窝座的身体中,鬼舞辻无惨的血液顺着炭子的手流入了她的身体中。
眩晕感袭来,炭子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无限城中,鬼舞辻无惨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就是现在!鸣女!「打开无限城的大门!把那个孩子给我送进来!」
-
在血鬼术之中成功拯救了狛治一家后,炭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那个时空。
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被褥上。
这里是哪里?
她慢慢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和式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房间的布置极为奢华,墙上挂着描金的画作,角落里的花瓶插着不知名的奇花,就连她身下的被褥,也是用上好的丝绸制成,触感冰凉顺滑。
炭子:「……?」
她又被卖去游郭了吗?
不对啊。
虽然她在路边倒下了没错,但她晕倒的地方的附近现在不是只有鬼杀队的成员吗?
悲鸣屿先生说了啊,主公特意的将这个镇子里的住户们调去了其他的地方住,现在这里被徵用来给鬼杀队的成员训练了啊!
鬼杀队的成员看到了她,最起码也应该是把她送去蝶屋之类的地方啊?
沉默了几秒,炭子低头看去。
自己身上那套沾满血污和尘土的鬼杀队队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崭新的和服。
那是一件黑底的和服,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大朵大朵的彼岸花。
花蕊的部分则用红线点缀,从衣领一直蔓延到下摆,显得既华贵又带着几分不祥的美感。
腰间的带子是暗红色的,系成了一个精致的结。
这是怎麽回事?
炭子皱起了眉头。
自己不但被卖去游郭了,今天还要被拍卖第一个晚上吗?
不行,自己得从这里出去才行。
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缓缓走到房间的纸门前。
深吸了一口气,在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是无穷无尽丶结构诡异的走廊和阶梯,上下颠倒,左右延伸。
炭子:「…………………………啊?」
等等。
不是游郭吗?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是。
无限城,吧?
鬼舞辻无惨终于老年痴呆脑子坏掉了?
他不是有五个脑子吗?
五个脑子全坏了吗?
就在炭子愣神的瞬间,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淡而清晰。
「醒了?」
这个声音……!
炭子浑身一僵,飞快的转过身。
鬼舞辻无惨就站在房间的中央,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穿着一身西式的礼服,那双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炭子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炭子:「?」
她刀呢!
她那麽大一柄日轮刀呢!
他要做什麽?要杀了自己吗?
还是要吸收自己?
炭子咬了咬后槽牙。
真是糟透了,她怎麽能放松警惕。
鬼舞辻无惨却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
直到停在了炭子的面前,他才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然后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炭子暗红色的双瞳因为警惕和愤怒变为了竖瞳,她的双手的指甲也变得尖利,隐藏在裙摆下的尾骨暴躁的拍打着地面。
然后,她听到他说。
「炭子,成为我的继承人吧。」
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