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香奈乎说道。
炭子松了一口气,她走过来蹲了下来,用袖子擦乾净了香奈乎眼眶中流出的血液。
童磨重新拼凑出那张脸。
他故意垮下肩膀,抱怨着:「我真的好难过啊,小炭子你怎麽可以这麽偏心。」
炭子回答:「我是人类,我不可能去帮助鬼。」
童磨反驳:「才不是呢,你是我们的新王。无惨大人都说了,他可以被你吸收呢。」
炭子嫌弃的表情变得更加明显,她蹙着眉拒绝:「抱歉,我不愿意吸收你,也不愿意吸收无惨。」
童磨恍然大悟般地点头,举起扇子说:「原来如此,我会转告无惨大人的!」
话音未落,童磨双手的扇面突然张开。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五个半人高的冰人各自举着小一号的冰扇,卷起猛烈的寒气风暴,分头扑向在场的三个人一只鬼。
不死川实弥双手紧握日轮刀斜劈出去:「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石!」
爆裂的风刃斩碎了正前方的两个冰人,直接逼近童磨的面门。
炭子甩动背后的骨尾,抽烂了另外几个冰人。
没有日轮刀真的很麻烦。
童磨快速后撤,挥动双扇挡住实弥的横斩。
蝴蝶忍从不死川实弥身侧的死角疾驰而出。
「虫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蝴蝶忍连连踏碎地面的木板,逼向童磨的右侧。
童磨挥动金扇想要格挡,但蝴蝶忍从扇骨的缝隙间穿了过去。
她双手死死攥住刀柄,对准童磨毫无防备的脖颈下方,将细长的日轮刀狠狠捅了进去。
满满一管紫藤花毒液顺着血槽,全部进入到童磨的身体里。
童磨痛得大叫出声,金灿灿的扇首狠狠砸在蝴蝶忍的刀刃侧面。
「咔嚓」一声脆响,细长的日轮刀从中间断裂。
闪着寒光的刀尖还留在童磨体内。
童磨空出的一只手五指成爪,直接抓向蝴蝶忍的心口。
可就在他的手指快要触碰到蝴蝶忍羽织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定住了。
残缺的刀尖处爆开一团紫黑色的血花。
童磨张开嘴,大口大口的脓血从喉咙里直往外涌。
最新研制的改良剧毒在他的体内彻底爆发,完全破坏了他的身体机能,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香奈乎蹬地跃起,从蝴蝶忍的身后冲出,双手高举日轮刀,倾尽全力劈向童磨。
失去武器的蝴蝶忍没有任何后退的打算。
姐姐的仇必须在今天了结,绝对不能让眼前的鬼再度愈合。
她抬起染血的双手,覆在香奈乎攥紧刀柄的手背上。
两人手心死死贴合,把身体全部的重量全部压了上去。
香奈乎借着蝴蝶忍扑过来的冲力,双臂肌肉绷紧!
日轮刀狠狠切进了童磨正在溃烂的脖颈。
极大的阻力顺着刀柄传到两人的手掌。
蝴蝶忍十指紧扣香奈乎的手背,咬紧牙关大吼出声。
两人双重发力!
童磨的脑袋终于被砍了下来!
落在地面的血泊中滚了好几圈。
地上的脑袋滚了几圈,堪堪停在血泊里。
童磨盯着上方摇晃的天花板,眼珠转了转,语气依旧还是很轻松的样子。
「啊,我输了。我要死了呢,真可惜。」
蝴蝶忍走过去,伸手抓起童磨额前的头发,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提了起来。
童磨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蝴蝶忍,笑着打趣。
「诶,你叫小忍是吗?你的毒真的好厉害啊,竟然能让你们把我杀掉。但是很可惜呢,你们想做的事情是让小炭子改变过去吧?我可没有什麽后悔的东西,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蝴蝶忍笑了起来:「上弦之二,你其实很可悲。你知道你为什麽会输吗?」
「当然是因为小炭子在帮你们喽……」童磨不以为意地回答。
「不是。」
蝴蝶忍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透着一股怜悯。
「是因为你输给了你自己。」
「你的力量强到可以压制我们所有人,但你的灵魂从一开始就是个死物。一个没有心的怪物,就算活上一千年,也不过是一具动弹的尸体。」
「你一直试图填补体内的那个大洞,但这永远不可能实现,因为那个洞本身就是你。」
童磨呵呵地笑着,眼底深处依旧是一片荒芜:「我真的没听懂你的意思呢,你可以说明白一点吗?」
「就算没有炭子,我们今天依旧可以杀死你。」
「因为我们是人类,我们有自己的执念和情感。」
「就算杀掉你要付出比现在惨烈千万倍的代价,我们也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炭子蹲在旁边,伸出一只手按在童磨的额头上,补充:「童磨,在原本的时间里,你死在了香奈乎和伊之助的手里。」
童磨张了张嘴,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没再说话。
蝴蝶忍从袖口抽出一只特制的金属药剂管,透明的液体在里面晃动。
「我听炭子说你没有任何情绪,所以,我专门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她将针头狠狠扎进童磨的太阳穴,将整管药剂全部注入。
原本还一脸从容的童磨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的五官开始剧烈扭曲,整颗脑袋在蝴蝶忍手中疯狂颤抖。
「你给我注射了什麽!我明明已经没有心脏了,为什麽我会这麽痛苦!这不对劲,我的脑袋快要裂开了!」
蝴蝶忍嘴角微微上挑。
「人类做不到让你拥有情绪,但鬼可以。这是珠世小姐的血鬼术和药物结合的产物,它能让你在这个瞬间拥有虚假的情绪,品尝一下你这一千年里从未感受过的恐惧和绝望。」
童磨痛苦地仰着头,眼中的绚烂光彩彻底散乱。
蝴蝶忍转头看向炭子,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拜托你了,炭子。」
「是!我知道了!」炭子用力点头,随后又转头看向守在旁边的不死川实弥,「不死川先生……」
「叫我实弥。」
炭子:「……」
这种时候真的要纠结这个吗?
「实弥先生,待会儿我的身体就拜托你照顾了。」
「啧,知道了。」不死川实弥满脸不耐烦。
炭子的指尖用力,童磨头颅里的血液似乎进入到了她的指尖之中。
片刻后,她的眼神变得涣散,整个人脱力般倒了下去。
不死川实弥伸手接住炭子。
他靠着破损的柱子坐下,让炭子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蝴蝶忍和香奈乎也收起了武器,并肩坐在旁边。
过了许久,炭子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怎麽样了?」不死川实弥低头看着她,语气依然不耐烦。
炭子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先是看了看蝴蝶忍,又望向香奈乎。
「我回到了童磨刚出生的时候。」
炭子吞吞吐吐地解释。
「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他根本长不成一个正常人。所以我干预了一下,把他送给了狛治夫妻去收养。」
「狛治?」不死川实弥皱紧眉头。
炭子补充道。
「就是猗窝座,以前的上弦之三。我杀掉他之后,在过去救下了他的家人,他也和他的爱人恋雪结婚了,童磨出生的时候他们正一起经营着一家拳馆。」
「让那样的家庭去照顾童磨,我想,这一次他应该能学会什麽是真正的感情了吧。」
也不好说。
童磨没有感情是天生的吧……?
他好像说过。
算了,事已至此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