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归根究底，为什麽你们最后还是全都变成鬼了啊？」炭子问道。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了片刻，所有的鬼都停下动作，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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妓夫太郎有些古怪地斜了她一眼：「哈？在那说什麽呢……当然要变成鬼啊。鬼的寿命这麽长，而且身体比人类强韧那麽多倍，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小梅连连点头，捧着自己的脸蛋，语气理所当然：
「对呀，变成鬼的话，我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美貌，永远都不会变老变丑！」
玉壶在旁边重重地哼了一声，摆出一副清高的架子：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成为鬼，纯粹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无惨大人能真正欣赏我烧制的那些艺术品壶。」
童磨一脸委屈地凑上来：
「哎呀，好过分啊，玉壶阁下，我明明也一直觉得你的壶很好看呢。」
狛治目光诚恳地看向炭子：
「你和珠世小姐当年对我跟恋雪有救命之恩。虽然那时候我们还是人类，但为了等你回来，也为了能一直作为部下追随你，变成鬼是最稳妥的选择。」
炭子的视线缓缓移向一直没怎麽说话的继国兄弟。
继国严胜神色肃穆：「你是鬼王……我身为武士，理应终身追随你。」
而继国缘一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并没有开口。
啊，缘一先生是被自己害的。
鬼舞辻无惨就是蠢猪。
等等，现在的鬼是这样的话……
那她认识的朋友们呢？
小梅见炭子走神，有些不满地用力拽了拽她的袖子：
「喂，丑女！你在发什麽呆呢？为什麽不理我？」
「啊，抱歉，小梅。你刚刚说了什麽？」炭子猛地回过神来。
小梅见她道歉，得意地扬起下巴：
「既然你都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再说一遍。我是说，待会儿你陪我去游郭玩！我现在可是游郭里最出名的花魁，你也乾脆一起来当花魁好了！」
炭子义正言辞地摆手拒绝：「不行的！我是男的！怎麽可能去当花魁！」
小梅疑惑地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
「你在说什麽胡话呢？明明你十三岁那年，就被无惨大人亲手变成女鬼了呀。」
炭子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妓夫太郎挠了挠脖子，回忆着说：
「啊……那次是谁陪着无惨大人一起去带回小炭子的来着？」
周围静悄悄的，没人接话。
过了好半晌，一个极其温柔的女声从走廊转角处传了过来：「是我呢。」
炭子顺着声音回过头，看到了走过来的恋雪。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印有雪花纹样的和服，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眉眼间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温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一样漂亮。
「恋雪夫人啊……」妓夫太郎嘀咕了一句。
恋雪轻移莲步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盘，上面摆着几个圆滚滚丶还冒着热气的饭团。
她把盘子往炭子面前递了递，轻声道：「我想着炭子差不多该醒了，就特意准备了一些吃的。」
炭子确实觉得肚子空空的，道了声谢后，伸手拿了一个饭团咬了一大口。
饭团外层的米粒晶莹剔透，入口软糯却不粘牙，最惊喜的是咬到中间时，那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里面裹着炸得酥脆的天妇罗香椿，香椿特有的清香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再加上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盐味，简直让人停不下来。
炭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恋雪看着她这副样子，掩嘴轻笑，柔声问道：「好吃吗？」
「唔！非常好吃！」炭子点头。
小梅看着炭子吃得津津有味，急得又拉了一下炭子的手臂，催促道：
「喂，丑女，吃完没？快点陪我去游郭啦！」
妓夫太郎皱起眉头，在一旁训斥：「小梅，不要这麽没有礼貌。」
小梅不服气地冲他做了个鬼脸，随后两手一撑，轻巧地跳到了妓夫太郎的背上，欢呼着喊：「哥哥也一起去！」
妓夫太郎：「你这家伙……！」
如果真的被小梅带去游郭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说不定就有机会打听消息，甚至能想办法混回鬼杀队去……
这麽想着，炭子咽下最后一口饭团，转头对小梅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去，小梅。」
小梅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立刻从妓夫太郎背上滑了下来，拍着手催促：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一旁的玉壶急得直跳脚，伸长脖子喊道：「等等！无惨大人交代过，灶门绝对不能离开！」
小梅才懒得理他，转头对着空气喊了一声：「谁管你啊！鸣女小姐！拜托了！」
铮——
琵琶清脆的弦音突兀地响起，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炭子只觉得脑袋晕了一下，回过神来时，已经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和室里。
鸣女静静地坐在正前方的榻榻米上，低垂着眼帘。
而侧边的矮桌旁，坐着的是……累？
小梅环顾四周，不满地大声抱怨：「为什麽这里不是游郭？」
累坐在垫子上，苍白的手指间正灵活地用一根坚韧的蜘蛛网翻着花绳，头也不抬地开口：
「是我拜托鸣女小姐，先把炭子送来这里的。」
小梅掐着腰，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这个家伙要干什麽啊，下弦。」
累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地反击：「你也是下弦，小梅。」
炭子一愣，转过了头。
小梅眼睛里刻着的不再是上弦六的字样，而是变成了下弦一……
是啊，毕竟现在上面硬生生插进了一个实力强大的缘一先生，十二鬼月的排位肯定全乱套了。
累的眼睛里的数字变成了下弦六。
小梅气鼓鼓地反驳：
「但是我以前可是上弦六！现在虽然只是下弦一，不过哥哥迟早有一天会把上弦的位置重新抢回来的！」
累懒得搭理她的叫嚣，转过头望向炭子，「现在的鬼不仅可以吃人类的食物，而且完全不需要吃人，生活方式和人类相比差不了多少……」
炭子听到这里，心里稍微松快了一点，紧跟着问道：「那也可以在太阳底下自由活动了吧？」
毕竟刚刚那些鬼都在太阳下行走。
累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翻成网状的花绳：
「很少。只有极少部分特殊的鬼可以，比如我现在就还不行……」
炭子有些失落：「抱歉……既然是这样，你为什麽当初还要选择成为鬼？你应该是有很爱你的父母才对啊。」
累的眼睛柔和了一些，「我的父母都知道我成为鬼的事情，他们不仅支持我的决定，现在我也会时不时趁着夜里回去看望他们。」
炭子听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脸上总算有了点真心的笑意：「这样真的太好了。」
小梅在旁边听得不耐烦，急躁地追问：「话都说完了吧？我们现在总可以去游郭了吧？」
累点了点头，说：「麻烦你了，鸣女小姐。」
鸣女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抬起手，拨片再一次划过琴弦。
铮——
琵琶声再次响起，眼前的景象飞速重组。
下一秒，炭子和小梅已经稳稳落在了一间宽敞华丽的房子二楼。
小梅兴奋得眼睛发亮。
她的身体在炭子眼前迅速拔高，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转眼间就从一个娇小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位身姿丰满丶容貌妖艳的成年女性。
她整理了一下华丽的衣摆，转头冲着炭子扬起下巴：「你还愣着干嘛？你也变啊！丑女！」
炭子：「……？」
她也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