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晃动着手里那把金色的铁扇,状似好心地提醒道。
「小梅,这样应该不可以哦。算起来,我们的年纪都已经很大很大了呢,去和鬼杀队的家伙们挤在一起,画面会很奇怪吧?」
小梅有些不服气地昂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
「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上过学吧?再说了,那个丑女肯定也要回去上课的,她能去,我为什麽不能去?」
童磨沉默了片刻,突然用铁扇轻轻敲了一下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哦,这麽一说,狛治父亲也是个文盲呢,确实很有必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忍了一整晚的狛治终于爆发了。
他甚至连眼神都懒得递给对方,直接挥起拳头,重重地砸向童磨的侧脸。
「砰」的一声闷响,童磨的脑袋瞬间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碎裂开来,血水溅落了一地。
「说了多少次,不要喊我那个称呼……而且我是不是文盲,和你这家伙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狛治收回拳头,语气里满是浓浓的嫌弃。
小梅往前蹭了几步,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拉长了语调撒娇道。
「无惨大人,人家真的很想去上学嘛!人家想天天见到丑女!」
鬼舞辻无惨一直阴沉着脸没吭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软垫。
玉壶见缝插针地凑了上来,阴阳怪气地教训道。
「小梅,这种会让无惨大人为难的任性要求就到此为止吧,无惨大人可是……」
「不,可以,你可以去上学。」鬼舞辻无惨打断了玉壶的话,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小梅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好耶!无惨大人万岁!」
「我也去。」无惨接着补充了一句。
小梅那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无惨大人……也要去当学生吗?」
鬼舞辻无惨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
「蠢货,我去当老师。」
话音未落,他便对着虚空命令道:「鸣女,把我送去产屋敷府邸,现在。」
然而,空间还未来得及发生扭曲,两抹极快的银光便已经交错而过。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继国严胜和继国缘一兄弟两人的长刀一左一右,精准地架在了鬼舞辻无惨的脖子上。
鬼舞辻无惨微微侧头。
「你们这两个家伙,到底想做什麽?」
「你不能……再去打扰她。」继国严胜说。
无惨扫了一眼严胜,随即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红发剑士,咬牙切齿地问道:「继国缘一,你也是这麽想的?」
缘一神色平静地望着他。
「她是炭吉的后代,也是我剑法唯一的继承人。再怎麽说……」
「你在说什麽屁话!」
鬼舞辻无惨声音猛然拔高。
「那个孩子是我唯一继承人!你留给她的不过是两片破烂耳饰和一套不完整的剑法!如果不是我给了她无尽的生命和即便被砍断脖子也不会死的力量,光靠你那点东西,她能做到什麽地步?」
继国缘一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两股沉重的威压在空气中对撞,压得周围那些实力稍弱的鬼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刚刚把脑袋恢复原样的童磨突然不知死活地插了一句嘴。
「啊呀,说起来,这一系列事情的起头,好像是因为炭子大人用砍柴的斧子使出了日之呼吸,才让你动了要把她变……」
「咔嚓!」
童磨甚至连最后两个字都没吐出来,他的头颅就再次被暴怒的鬼舞辻无惨反手捏成了一滩烂泥。
鬼舞辻无惨:「你们两个,心底里其实也不希望那个孩子变回人类吧?」
继国缘一和继国严胜保持着沉默,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拢。
「她现在的状态很好,拥有了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力量。」
无惨慢慢挪开脖子上的刀锋,见两人没有阻拦,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但她身边的亲人丶朋友也会一个接一个地老死丶病死。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被抛在这个世界上,带着那些腐烂的回忆发臭。」
紧绷的气压随着这番话稍稍松动。
继国严胜率先将刀收回鞘中。
「你到底想……说什麽?」
「我可以退一步,答应你们不强迫那个孩子现在就来到我们这边。」
无惨整理了一下被刀带褶的领口,慢条斯理地抛出了筹码。
「但我要去和产屋敷耀哉谈判。我要进那所学校当老师。同时,小梅丶妓夫太郎丶狛治,还有恋雪,全都要去上学。」
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狛治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荒谬:「无惨大人,我也要吗?」
「对。」无惨不容置疑地斜了他一眼。
狛治:「???」
他的的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极度的不可思议。
「但是我……我连一个字都不认识啊!我这种人去学校能干什麽?」
「蠢货。」无惨嫌弃别过头,「学校本就是让文盲识字的地方。」
狛治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默默把手放了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怀疑人生的消沉气息。
继国严胜转头看向缘一,两人交换了眼神。
过了半晌,严胜才重新开口:「你能保证……不会对她动手吗?」
「哼。」
无惨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我保证不保证又有什麽用?那个臭小鬼我能打得过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