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子捏着手里那盒五颜六色的廉价彩妆,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有些迟疑地开口:「要不,我也跟着去找找无一郎他们……」
可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锖兔就有些抱歉地咳嗽了一声,目光游离地看向窗外。
「那个,炭子,我已经提前让鎹鸦去找有一郎了。」
炭子呆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旁边的香奈乎对着她微微欠身。
「那……炭子,我现在去找无一郎了,我手上有他的把柄。」
……把柄???
「喂,你还在那儿磨蹭什麽呢?」
宇髄天元不知道什麽时候晃到了她身后,一只大掌直接按在了她的发顶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动动脑子行不行?找个人化妆这种事,对你来说不是最简单的吗?你去敲开蝴蝶家的门,她绝对不可能拒绝你的吧?」
「绝对不行!」炭子转过头,「忍小姐长得那麽好看,平时对大家都那麽温柔,虽然我知道她一定不会拒绝我,但我绝对丶绝对不可以在她的脸上涂成善逸那样!那是对艺术和美貌的亵渎!」
宇髄天元被她这股正经劲儿逗乐了,嗤笑一声:「行行行,那你去找富冈那家伙。他整天沉着一张脸,化个妆正好让他显得『华丽』一点,反正也没谁愿意理他……」
「绝对不行!义勇先生……」
「打住打住!」宇髄天元赶紧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那炼狱总行了吧?那家伙估计你还没动手,他就先在那儿准备好了。」
炭子:「绝对不行,炼狱先生……」
「停!我知道了,你这小鬼是打算把这儿所有认识的人都心疼一遍是吧?」
宇髄天元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好玩的点子,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恶趣味的弧度。
「既然你这也不舍得那也不舍得,那你直接去找鬼舞辻无惨好了。」
炭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鬼舞辻……无惨?」
她眨了眨眼,眼底的纠结竟然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浮现出一抹恍然大悟的光亮。
「对啊!我刚才怎麽没有想到他呢!」
教师办公室里的鬼舞辻无惨打了个喷嚏。
一旁正在修剪花枝的蝴蝶香奈惠闻声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温柔的笑意,并不关心的问道:「哎呀,『产屋敷月彦』先生,这是受凉生病了吗?需要我帮你倒杯紫藤花茶吗?」
鬼舞辻无惨那双狭长的暗红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嫌恶:「你在开什麽玩笑?你以为我是你们那群动不动就生老病死丶脆弱无能的人类吗?」
悲鸣屿行冥缓缓睁开眼,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好像……有人过来了。」
鬼舞辻无惨顺势抬头看向大门。
没过几秒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炭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化妆盒。
鬼舞辻无惨看着她,原本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他甚至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嘴角带起一抹自以为是的弧度。
「怎麽,终于想通了?决定接受我的提议,去当『鬼王』了吗?」
炭子:「?」
怎麽会来到这个方向?
「不,不是那种事。我是为了宇髄先生的美术课作业来的,他要求我们必须亲手给一个人化妆。」
鬼舞辻无惨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
「这种琐碎又无聊的事情,你直接去找小梅,或者是妓夫太郎不就行了?实在不行,让鸣女把继国兄弟给你送过去当模特。总之,别来烦我。」
「那不行的!」炭子一脸认真地朝前走了两步,语气格外诚恳。
「小梅小姐和妓夫太郎他们的脸要是被化成那样……那种事情,我绝对下不了手。至于继国兄弟,那更是不可以。」
说到这里,炭子停顿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鬼舞辻无惨。
「所以我想了很久,既然不能随便对待大家,那就只能找鬼舞辻先生了。如果是你的话,我一定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完成这次作业!」
为了让鬼舞辻无惨同意,她特地喊的是鬼舞辻先生。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再说一遍?」鬼舞辻无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打算在我的脸上,涂抹那些廉价又恶心的颜料?」
炭子老实点头。
鬼舞辻无惨:「绝无可能!现在就给我出去!」
炭子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一脸坚决的鬼舞辻无惨,思考了几秒。
她动手是不行的。
但是可以拜托其他人。
最近在珠世小姐的实验下,她发现只要承认她是鬼王的鬼,她就可以通过大脑跟他们对话。
所以现在有一个人可以帮助她解决这个困境。
炭子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句:「岩胜先生!请帮我一个忙!」
就在这一声心底的呼唤落下没几分钟,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开。
继国岩胜,此刻身上还严严实实地穿着那件印着灶门面包店的白色围裙。
他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有力。
「唰——」
寒光一闪,长刀已经在眨眼间横在了鬼舞辻无惨那截苍白的脖颈上。
继国岩胜:「鬼王的命令……你必须要听。既然她选了你,那就老老实实坐下,让她画完。」
鬼舞辻无惨:「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