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落针可闻。
表情各异。
有的人一脸无所谓，有的人已经脸色苍白，开始冒虚汗了。
孙海东拿出四张列印好表格的白纸来，分别发了下去：「写上自己的名字，还有各科分数，可以是准确值，也可以是范围值。到时候我们各科老师会一起评估一下，然后帮助大家参考报志愿。」
何叶翻看了一遍各科题目和答案，确认都跟自己之前预估的差不多，当即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各科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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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格还没到，估计大家都在一道题一道题对答案。
脚步声「扑通」「扑通」响起，跟敲鼓似的。
郝大勇气喘吁吁跑到门口，敲了敲门。
孙海东笑道：「还敲个屁了！快点坐下估分！」
郝大勇坐下，一股子烟味儿扑面而来，何叶皱了皱眉头：「在网吧了？」
郝大勇点点头：「嗯，睡过头了。」
何叶叹了口气，「上大学以后，你有的是时间玩游戏，急啥呢！」
郝大勇没理他，开始估分。
十八岁的年纪，一场刻骨铭心的考试，根本忘不了。
所以估分基本都不会差太多。
之所以会有差太多的，就是因为不实事求是，该扣的分不扣，不该给的分，瞎给。
到头来，估分和实际分数差几十分的比比皆是。
何叶很保守，哪怕是上辈子，他估分也没差太多。
上辈子语文老贺给他估了个125，但他自己就是按照115算的，最后得了个116，差一分。
自知之明这一块，何叶完全拿捏。
这辈子，也一样。
可给可不给的分数，按三分之一给。
模棱两可的，就扣掉。
表格传了过来，何叶开始填分数。
郝大勇也早就估完了，眉头紧锁。
看何叶三两下填完了，郝大勇就羡慕。
到底是好学生，分数都那麽多数字。
拿过表格一看，他直接喊道：「我操！何叶你疯了！」
声音太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婉最先看了过来。
班主任孙海东也看了过来：「郝大勇，你喊啥呢！」
郝大勇直接站起来后退了一步，他指着桌子上的表格，看着孙海东，像是受了惊吓，半天说不出话来。
孙海东皱着眉头过去，拿起表格来，随意看了一眼。
咦！
孙海东倒吸了一口冷气。
「何叶！估分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能瞎胡闹！」
孙海东知道何叶惫懒，但没想到能到这个程度！
这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怎麽可以这麽随意？
「把你这分数划掉，仔细对答案，别胡闹，听见没？」孙海东语重心长。
何叶无语凝噎。
「老师，这就是我的分数，放心吧，差不多的。」
孙海东皱起眉头：「你跟我出来！」
何叶无语，不过他不怪郝大勇，这是早晚的事。
……
……
俩人出门去了，李小佳好事，直接过去拿起了桌上的成绩登记表，念了起来。
「何叶，语文一百四，数学一百四十五，英语一百四十五，理综合两百六……」
教室里，「哄」一声炸开了锅。
有跟何叶关系不错的直接喊道：「叶哥牛逼！」
「叶哥威武！」
「叶哥屌爆了！」
有跟何叶不对付的，冷嘲热讽：「德行！靠意淫都能上大学的话，我估计已经博士后了。」
「谁知道了，难怪老班生气，这麽胡闹，不扯犊子呢！」
没有人相信，何叶能打这个分数。
按他平时的成绩，语文110，数学110，英语110，理综合240，这个分数才是他合理的上限。
当然，这是平时的成绩。
这次数学这麽难，这个成绩要打折扣的。
林婉看着自己写下来的分数，语文124，数学102，英语123，理综合247，总分596，有些过于乐观了。
于是重新改了改，语文数学再各去掉五分，理综合去掉十分。
576，这就差不多了。
表格传到她手里，接过来写上分数，继续往后传。
她当然不信何叶能比自己分数高。
她是全校前三名的常客，就这，也不过才在580上下，何叶比她差了二十个名字不止，怎麽可能那麽高的分。
最关键的，数学怎麽可能140+？别说何叶了，全校第一的郑秀萍，只怕也不可能打到140分。
联想到那天晚上吃完饭回来，何叶魔怔似的说要考省状元，还跟自己打赌了，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才……
林婉有些脸红，不知道在害羞什麽。
算了，不想了。
还是估分最重要。
李小佳回到座位，凑过来问道：「林婉，估了多少啊？」
「五百七。」林婉说了个更保守的数字。
「啊？那麽高啊！」李小佳吓一跳：「我才五百四！」
林婉问道：「你数学多少分？」
「九十五上下，你呢？」
「我一百吧，不确定。」
「那差不多，你哪个题吃不准？」
「这个，我答了一问……」
俩人压根没把何叶的成绩当回事儿。
班级里其他人也都不当回事儿了。
那孩子就是傻了，瞎填的，逗大伙儿不笑呢！
……
……
孙海东沉着脸，一顿说教。
何叶就是笑着，任他批判自己。
孙海东说着说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是何叶的惯常反应。
这孩子执拗偏激，根本不可能这麽耐心听自己说话，也不可能态度这麽好。
「何叶，你……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啊！老班您说，我爱听！」
何叶就差小马扎瓜子啤酒花生米了。
高中最后一天了，老班最后一次以班主任的身份磨叨自己了。
「你跟我说说，你怎麽想的，为什麽要这麽做？」孙海东没招了。
「我咋说您都不能信，那我就没办法了，分数现在也没出来，对吧？」何叶摊摊手：「要是刚考完，答案没出来，咱们还能对对答案，我一说，您就知道了。现在答案我都看见了，我再说，您就以为我是背下来答案了。」
确实没招了。
除了等分数公布，没啥办法。
孙海东眉头紧锁：「你没这个实力啊！怎麽可能打这麽高的分啊！」
他都不是语重心长了。
他这是痛心疾首！
瞅瞅把孩子摧残成什麽样了！
他眉头紧锁，彻底无可奈何，忽然看见走廊里来了一位高挑妇人，当即灵机一动，大声喊道：「姚老师！你来一下！」
何叶回头一看，不由叹了口气。
不是别个，正是数学老师，姚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