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叶呆住。
没想到,婉姨竟然真的做到了。
简讯戏谑是一回事,面对面说,是另一回事。
「接下来去哪儿?」看他表情变幻,秦婉华开心又好笑,坐在副驾驶上,语笑嫣然。
「去……去买炉子。」
何叶说都不会话了。
「傻样!快走吧,我都有点饿了。」
何叶赶忙发动汽车,「早说呀,我都忘了这茬,给你买个肉夹馍好了。」
「那你现在去买吧,我在车里等你。」秦婉华娇滴滴的,像个小女人。
她走累了,也不想无谓再去冒险。
今天这样,已经足够了。
将近一个半小时的二人世界,远离世俗,远离工作,远离那个高高在上却有些不真实的自己,足够了。
何叶赶忙下车,一溜小跑着,买了肉夹馍回来给婉姨。
美妇人吃着,开心无比的笑了:「真香,你咬一口!」
「我不饿。」
「嗯~~」秦婉华扭着腰撒娇,哪里像个年届四十的进部领导?
难得的是,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违和。
穿上这一身衣服,她就是个最粘人的小妖精,而不是那个叱咤风云丶乾坤变色的女强人。
或许也只有在和自己私下里相处的时候,婉姨才会如此吧?
何叶咬了一口,开着车子,到街角买了烧烤一应用具,直奔新家。
「用不用换一身衣服?」何叶转头看婉姨,发现她也正在看着自己。
「啊?噢,不用,就这身,我让你拉我去买衣服,这有什麽说不过去的,对不对?」
傍晚的阳光所剩不多,车子朝西开的时候,正好洒进风挡玻璃,照得婉姨更加耀眼,何叶就有些心猿意马。
「真要回去了,今晚可能就没机会了。」
他一说,秦婉华就听懂了。
「那怎麽办?」秦婉华眯着眼睛,并不是畏惧阳光。
最近,最合适的地方——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租的那个房子!」
随即相视大笑。
租的房子还没退掉,何叶也没打算退。
合同签了一年的,房主又是妍姨同事,这麽出尔反尔不好。
那就正好,物尽其用。
驱车直奔租的房子,将车停好,何叶先上了楼。
五分钟后,秦婉华才趁着四下里无人,下车上楼。
……
……
她展示了个够,他领略了个够。
十指相扣,何叶叹了口气,柔声问道:「你最开始决定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的身份特殊,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秦婉华点点头,累,倦,馀韵悠悠,有些睁不开眼睛:「有这方面原因。」
何叶猜测道:「也因为我跟你分享了我重生的秘密?」
秦婉华又点点头。
「还有吗?」
「有的,」美妇抬起头,将下巴垫在他的胸膛上,情深款款说道:「当我知道你另有所图的时候,我就动心了。」
「你这个『另有所图』用得就很准确。」何叶点了她的额头一下,算是赞赏。
「我一个人太久了,我知道我坚持不住了,我需要找一个人来爱和被爱,然后情不自禁被你吸引。」秦婉华语调幽幽,满目痴情,「之前不懂,后来你跟我说你重生了,我才懂。」
何叶知道婉姨要说的是什麽。
果然,秦婉华说道:「年青人的朝气和活力,加上同龄人的成熟和理智,这些杂糅在一起,是一种很吸引人的特质,又因为你妈的关系,我们一下子就把距离拉近了。
「站在这个距离欣赏你,会更加容易被你打动。」
听着美妇大市长剖白心迹,简直是无与伦比的享受。
何叶心知肚明,自己确实是占了身份上的便宜。
因为妍姨,婉姨非常信任自己。
从开始的陌生,到熟悉,到了解,到彼此吸引,并不突兀。
因为妍姨,两人可以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难免会有些亲昵之举。
也因为妍姨,婉姨可以轻易就接受自己的追求。
当然,也有其他的因素。
等到自己那晚揭开心底最大的秘密,婉姨便彻底倾心。
所有的原因,在那一刻汇聚成唯一的一个原因。
因为爱,所以爱。
「这些年,你就一直这麽一个人?」
秦婉华笑了:「当然了,不然我跟你妈怎麽能混到一起去?我们俩都一个毛病,高不成低不就,不好的看不上,好的跟我们一样的社会地位,又不会愿意委屈自己迎合我们,越往后拖,就越希望渺茫。」
何叶点点头,认可这一点。
两人都太优秀了,婉姨就不提了,即便是妍姨,在同龄人里,也是拔尖的存在。
不是因为没有人脉运气不好又太好看,只怕仅凭她自己的努力,现在也该进厅了。
婉姨更不用说,能降服她的男人,根本就不存在。
哪怕自己两世为人,在一起相处,顶多算是平等相处,想要驾驭她,痴人说梦。
表现出来的粘人体贴温柔乖顺,都是因为情之所至。
日常相处,还是婉姨说了算。
尤其这个身份这个地位的人,不能随便玩玩,想要托付馀生,又哪有那麽合适的人选?
说白了,自己还是借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光,不然哪有可能呢?
连展示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我瞅着我妍姨她们厅里的那个姓刘的主管领导,似乎对她有意思呢?」
想起那天吃饭看到的景象,何叶有些不舒服。
「不过是偷腥的猫惦记着鱼缸里的金鱼罢了,他那是没见过你妈动手打人,见识一次,就不敢了。」
婉姨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不过何叶不打算问。
妍姨能够处理好,自己有信心。
眼下更关心的,还是婉姨。
「我还是不知道,为啥你和林婉他爸要离婚?」
别人问起,秦婉华绝不会回答,但现在是小情郎问,那就不能不说了。
「当年上学的时候我很叛逆,未婚先孕,家里逼着婉婉他爸和我结婚,强扭的瓜不甜,婉婉生下来第二年,我就提出了离婚。」
秦婉华说得稀松平常,像是扔了一块抹布一样不当回事儿。
「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
秦婉华笑着摇摇头:「他没那个胆子,我就是看出来了,他很不快乐,无法接受我的特立独行,也无法接受做我的附庸,心高气傲,还不敢反抗,乾脆,我就放他自由了。」
何叶点点头,算是懂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谈过恋爱,随着职位越来越高,就越来越没机会表达自己,我都已经快忘了,最真实的我,该是什麽样了。」
听她说的感伤,何叶便抱紧了美妇人,柔声道:「真实的你,就是这几天的你吧?篮球场上的你,吃面条的你,妍姨身边的你。」
秦婉华嫣然一笑,含情脉脉说道:「还有发简讯的我,在你怀里在你身下的我。
「此时此刻,就是最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