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叶心知肚明咋回事儿,连忙说道:「爷爷您别忙活了,我约了朋友,一会儿得过去,我就是上来坐坐,看看您二老。」
「哎,好不容易来家里一回,哪能不吃饭就走?你跟你朋友推了,或者在家里吃完了再过去!」林老爷子很热情,穿上鞋就出门下楼了。
何叶吐吐舌头,距离午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哪想到老爷子留客之心这麽坚决。
老太太去厨房看了眼炖锅,然后就回来陪着坐着,开始问何叶家里的情况。
林婉红着脸推了奶奶一把:「您问这些个干嘛呀!快去看锅吧!」
老太太拗不过大孙女,只能躲进了厨房。
林婉红着脸,指了指阳台上那些个箱子:「那就是我的东西了。」
大大小小装了三四个纸壳箱子,就那麽摞在那里,仿佛垃圾一样,无人问津。
何叶眼神柔和看着小校花:「我看出来了,咱爷爷奶奶都是好人,但这家里,他们说了不算,是吧?」
林婉点点头,领着何叶来到一间小卧室门口,门开着,里面的东西,已是焕然一新。
这个格局跟妍姨家很像,东侧从南到北三间卧室,中间这个,妍姨家里是盼姐的卧室,林婉家里,这曾是她的卧室。
老太太看到两个孩子在那里站着,便有些赧然,远远说道:「婉啊,你也别怪你老叔,他也不容易……」
林婉轻笑摇头,转身去了阳台,翻看自己的箱子。
正要说话,房门开锁声响,一个中年妇女开门进来。
何叶猜测,这大概就是林婉口中提过的二婶张翠芳了。
张翠芳相貌还算姣好,身材却有些发福,穿着一条连衣裙,样式新潮,却有些短了。
瞅这面相,就是个好吃懒做丶无利不起早的。
「婶儿,您回来啦!」林婉皮笑肉不笑打了声招呼,就要介绍何叶。
张翠芳嘴角一抽抽算是笑了,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啥时候到的啊?」
「昨天就回来了,在朋友家住的,上午来搬东西。」林婉一脸的讨好,几乎是发自本能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那个心高气傲的校花,这个时候就像是个卑微的仆人看着女主人,紧张而又无所适从。
「哟,回来都不到家了,这还真是过河拆桥呢!」张翠芳显然习惯了盛气凌人对待这个丈夫的侄女,丝毫不因为家里来客人而有所收敛。
何叶不乐意了,拉了林婉手腕一把拦住了她要解释的话,笑着说道:「我们昨天回来太晚了,所以就没过来打扰,您多包涵。」
张翠芳这才看向何叶,有些吃不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来路。
一身名牌服饰,手腕上还戴着块表,虽然不认识,但一看也知道价值不菲。
只看形象气质,不像是一般人,但跟林婉来家里,又拎了那麽多的贵重水果,显然是男朋友之类的。
就说这个小浪蹄子像她妈,不好好上学的早恋,还真让自己说中了!
「我包涵,我敢不包涵吗?人家什麽身份,我什麽身份?」
看不惯她的阴阳怪气,林婉气冲冲道:「这又不是我家,我不回来就不回来,怎麽了?」
林婉不说话张翠芳还能忍一忍,一听小丫头竟敢反驳自己,张翠芳当即冷冷一笑,「哟呵,这才攀了高枝儿几天,就要不认家门了?忘本可够快的!」
厨房里,老太太压根儿没敢露面。
林婉气的脸色通红,何叶不干了。
本来没想激化矛盾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二老,何叶也打算息事宁人。
但张翠芳这麽没理占三分,说话夹枪带棒,把校花姐都快委屈哭了,何叶忍不了。
当即轻轻一笑:「您这都丧家之犬了,就别笑话别人了,一样寄人篱下,您这麽有主人翁精神,实在让我刮目相看。」
早听林婉说过,房子是林婉父亲林前进买给父母的,叔叔林胜利一家动了歪心思,借着林老爷子生病,死皮赖脸凑上来,打着照顾父母的名义,住下就不走了。
那边的房子出租出去,这边蹭着二老的退休金吃吃喝喝,如意算盘打得可谓震天响。
林前进大概也想到了,将来父母养老要靠弟弟,因此睁只眼闭只眼,很多事情装作没看到。
他这麽怀柔绥靖,苦的就是女儿。
但这个当父亲的,似乎不在乎这些。
秦婉华本来跟老林家人就势同水火,也是在一起之后何叶才知道,高考那几天,娘俩一起住的宾馆。
秦婉华说是来老林家借宿,事实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儿。
不是有了亲密关系,秦婉华大概到死都不会告诉何叶这些。
眼下林婉受委屈,何叶哪怕不为了同学情谊,冲着婉姨,也必须得站出来。
林家这老两口摆明了不敢得罪儿媳妇张翠芳,跟林婉他爸一个德行,指着他们,不现实。
所以何叶第一次上门,就决定撕破脸皮。
林婉却不那麽想,她在何叶身后拽着何叶劝:「何叶你别说了……」
她的心思很简单,反正自己就要走了,以后还得叔叔婶婶和爷爷奶奶一起过日子,自己没必要掺和其中,今天来看一眼,以后躲着走就是了。
惹恼了婶子,还得爷爷奶奶受罪,她心地良善,净替别人着想,毫不在意自己受点委屈。
被这个不知道姓名的年轻人骂是「丧家犬」,张翠芳脸色阵红阵白,叉起腰来,就要张嘴骂娘。
何叶拍拍林婉的手,头也不回,继续说道:「当狗就有当狗的觉悟,吃点狗剩得了,还总惦记上桌,咋的,觉得自己人模狗样,也算个人了?
「趴自家爹妈身上吸血还不够,还要吸别人家爹妈的血,咋的,是当蚂蟥有瘾,还是当狗有瘾?
「吃人的不知道嘴短,咋的,狗嘴就是比人嘴长是吗?
「给你脸了,你是个汪汪汪,不给你脸,你就是个狗犊子!别吱声,吱声容易挨揍,知道吗?」
他口口声声不离「犬」「狗」,噎得张翠芳喘气都费劲了。
张翠芳左看右看,有些色厉内荏,虚张声势:「反了你了小兔崽子,你敢在我家打我?」
何叶抬起手来:「那你试试看呢?再哔哔一句,你看我敢不敢抽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林婉,是省里大领导的闺女,你猜我为了她抽你一顿,秦阿姨是夸我还是骂我?」
道理搁那儿明摆着,秦婉华绝对不可能为女儿亲自动手打人,但有人为女儿出头,她一定会死保到底。
张翠芳不是不知道秦婉华的分量,但她这麽嚣张,是多年养成的臭毛病,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得寸进尺,哪会轻易被吓住?
以前老娘都敢骂你,现在会怕你个小兔崽子。
「你妈个……」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