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今天难得没有加班，眼看着到了下班时间，还没有临时工作找上来，她这才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赵雨一直在观察领导，见状长长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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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妍很敏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打趣道：「晚上有约会呀？」
赵雨吐吐舌头，红了脸点点头：「是啊苏处，今天咱们应该不用加班了吧？」
苏妍叹了口气：「现在看是不用，但晚上嘛……」
赵雨脸一垮，就有些绝望。
苏妍赶忙哄道：「加班也不用你来！我们这帮老家伙就加了！」
赵雨嘟起嘴来：「可你们都来了，我不来，显得我特别不是人！」
苏妍摆摆手：「千万别那麽想，人与人之间相互理解最重要。你现在恋爱结婚是头等大事，就像我家里有事请假，要多依靠你们一样，咱们是个集体，我为人人，人人为我才对嘛！」
说到这句话，苏妍忽然一愣，随即俏脸微晕。
副处长吴启忠凑了过来：「老苏，你那个乾儿子也是今年高考吧？我可听赵雨说了，成绩不错，打了多少分啊？最后录哪儿了？」
苏妍心中得意，却不肯戳这位比自己年长却没有成功上位的下属伤疤，笑笑摇头道：「分数一般，还行，运气挺好，录的林大。」
因为招生总量庞大，林大在本省录取分数上下差距极大，上不封顶，下探到本科线，所以苏妍这麽一说，吴启忠就信了。
「哎，我家孩子没发挥好，我还在想，是不是重读一年……」
苏妍笑着拎起手包：「看你，更得看孩子，孩子心性要是稳定，很坚决想复读，那就复读一年，不然的话，还是慎重。」
赵雨跟苏妍亲近，知道苏妍没说的秘密，便也同步起身，跟着苏妍一起往外走。
「姐，不是您儿子考了七百分的吗？为什麽不实话实说？」
「说什麽？等你当妈了你就懂了，别人家的孩子再好，那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看自己家的孩子，真要是不争气或者不满意，那是又爱又恨！我可不触老吴的霉头！」
赵雨似懂非懂：「那您还请不请我们吃饭了？」
苏妍迈步下楼：「肯定要请啊，吃个饭还是要的，但范围不能太大，不然搞得好像我要收红包一样，那可就麻烦了。」
赵雨眨眨眼，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里话：「那……那您不收红包吗？难得家里有喜事……」
她都准备好了，这个月工资都没舍得花，日子过得紧巴巴，就等着这一天。
别的人藉机敛财小丫头不喜欢，但人家儿子考了全省第一，大操大办太合理了。
自己要是有儿子这麽优秀，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再加上苏妍这个直管领导为人和善对她也不错，所以赵雨没觉得收红包有什麽不妥。
但她其实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苏妍一贯以来的大公无私和正直公允，她对这位美女上司有滤镜，换个又丑又挫的，却未必就这麽想了。
苏妍心知肚明，也不戳穿她，只是解释道：「我这些年也没有随出去多少礼份子，很多关系一般的，我都不去随礼的，而那些关系好的，我也没指望他们回礼。
「再者说，前年我女儿刚考的大学，今年虽然这个乾儿子与亲儿子没什麽区别，但被人听见了，肯定觉得我是藉机敛财。」
赵雨「哦」了一声，大概理解了。
也许自己到了这个级别，也会有这些顾虑吧？
边走边聊，两人到了大门口，苏妍摆摆手：「行了，晚上玩得开心点儿，不要惦记工作，单位的事情总有人做，没了你也会是别人，但家里不同……」
她抬头看向远处那座高楼：「在外你是一棵草，在家……你才是一片天呀！」
……
……
「这件事情，我原则上同意纪检部门的意见，但具体落实，还是要等陈书记回来……」
会议室里，秦婉华的话语掷地有声，她手中握着一杆盖着笔帽的中性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轻轻敲着，环顾一圈，观察着与会众人的神情。
都是老油条，各个眼观鼻丶鼻观心老神在在，没有任何异样。
秦婉华感叹不已，转头问对面坐着的副书记栾威：「栾书记，你看呢？」
栾威年届五十，级别上比秦婉华低了半级，对这个年轻的女领导，他内心深处其实很是不以为然，这在日常的工作中其实都有所体现。
但在表面上，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和光同尘，才是大智慧。
「我赞同您的看法，兹事体大，还是等陈书记回来再说，现在情况特殊，我们要做的，就是求稳。」
秦婉华点点头，又点了几名常委的名字询问意见。
大家观点一致，只是措辞各有不同。
本身这件事这个时候端出来，秦婉华就有敲山震虎的目的，她主持工作期间，敲定最后的调查结果并做出处置本来也无可厚非，但真要那样，这件事情的转圜馀地就没有了。
陈兴民回不来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为了稳定，才一直压着这件事。
只有等到自己符合组织程序可以接任，这个消息才会揭示，在那之前，这件事，就是高悬在头顶的利剑，就是那个将要落下的靴子。
有人要难受了。
秦婉华看了斜对面的程佑谦一眼，笑着说道：「那既然这样，咱们就进行下一议题……」
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她没有去看。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如果是小情郎发来的，自己看的时候会有情绪变化，再怎麽掩饰，那也是有迹可循的。
这还是某次欢好后何叶提醒的自己……
秦婉华用力按了按手中的原子笔，在拇指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痕，阵痛传来，她安定心神，专心致志开会。
议题积攒了很多，流程性的东西占了绝大多数，秦婉华为了避嫌，轻易不会组织召开这样的会议。
非必要不开会，时刻端正自己的态度，就是代为主持工作，而不是越俎代庖丶喧宾夺主。
将近晚上七点，会议才算结束。
秦婉华松弛下来，向后靠坐在椅子深处，揉了揉发酸的鼻梁，等屋里人走得乾净了，这才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简讯果然是小情郎发来的，字数不多，满是温情。
「宝贝儿，晚上回来吃吗？要不要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