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
天还未亮。
寒气逼人。
工大宿舍楼一般晚上11点关门,早上6点才开门。
不过,武远跟宿管已经混的很熟了,因为他经常早起,宿管没少被他折腾,所以每次见是他敲值班室的门,已经见怪不怪了。
来到操场,他先是跑两圈热身,然后静静站立,调整呼吸,开始练《天罡拳》。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天罡拳》的招式,仿佛天生就知道一样,一如当初的《天机诀》。
师傅传功之后,那些心法、口诀、招式全都烙印在他脑子里了。
一遍下来,武远大体熟悉了招式路数,第二遍已经打的有模有样了。
待到第三遍,三十六式拳法他已经打的很流畅了。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操场上陆续有其他人出现,或跑步,或健身。
“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来练拳了?”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身上穿着一身太极练功服,正是傅成勇。
“傅老师好。”武远赶紧打招呼。
傅成勇点了点头,道:“你刚才打的什么拳?以前好像没见你打过。”
“《天罡拳》。”武远并未隐瞒。
“是南拳?”傅成勇又问。
“差不多吧。”武远模棱两可道。
傅成勇也没多问什么,伸出一只手道:“还有劲儿吗?有的话陪我搭搭手。”
“搭搭手”是传统武术中一个常见的术语,是指双方以友好的方式轻微接触手臂或手掌,通过身体感知来试探对方的力量、重心和反应。
这种形式常用于切磋前的礼貌示意,或非对抗性交流,强调控制而非全力攻击,既能体验对方技法,又能避免硬碰硬的伤害。
两人经常这样切磋交流,所以上手很快。
十几分钟后,傅成勇面色潮红,周身热气升腾。
武远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傅成勇见他精神奕奕,气息均匀,摇头笑道:“到底是年轻!年轻就是气盛,我不能跟你比喽!”
武远没有把这话放在心里,真要动起手来,他未必能稳赢傅成勇。
这位可是正宗的太极传人,祖上出过太极大师,在徐市一带很有名气。
他练的不是那种纯养生的太极拳,而是真功夫,武远曾亲眼目睹他将一位一米九的壮小伙推飞至三米外。
“倒不是我随口一说,你今天确实跟以往有些不一样。”傅成勇打量着他道。
武远想了想,便明白了。
因为感知变强,他对细微的变化更加敏感,所以刚才在“听劲”的时候,他甚至能捕捉到对方发力的方向。
“看来你在习武一道上确实有些天赋,只可惜起步晚了,根骨已经定型,要不然……”
傅成勇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武远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大一才开始习武,那时他都十八岁了,根骨基本定型。
习武很看重根骨,根骨一旦定型,骨骼、韧带与关节都会成为招式的桎梏,使动作难以准确完成,若强行施展,会增加受伤的风险。
“傅老师,根骨定型后,真就没办法在武功上练出名堂?”武远问。
“很难!”傅成勇叹了口气,但随即话锋一转,“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李小龙你不知道吗?他本人高度近视,且有轻微扁平足,他的先天条件并不适合练武,但他是近年来公认的功夫大师!”
这位的大名,武远早已如雷贯耳,一直是他心中崇拜的偶像。
“所以先天条件固然重要,后天的努力同样不可或缺。若是悟性足够,训练方法得当,未来必有所成。”
傅成勇盯着武远,接着道:“你天赋不错,又足够努力,我希望你能继续坚持下去。刚才与你搭手,我能感觉出你对‘劲’的使用更精准了,此生就算领悟不了‘暗劲’,领悟‘明劲’有很大希望。”
得到对方的肯定,武远自己也是信心大增。
明劲,放在梦里那个世界,对应的不过是“筋骨齐鸣”的境界,属于武徒小成,他相信自己能达到这个水平。
“现在练武的人太少了,再过几年,恐怕都没人练了。”傅成勇又叹道。
都2025年了,现在是信息科技、人工智能、生物技术高速发展的时代,早就没人花时间和精力去练武了。
你个人实力就算再厉害,能躲过子弹吗?
你武术练的再好,能有电脑特效炸裂吗?
所以,当他知道武远竟然习武,而且还是“古武”的时候,不禁对武远另眼相看。
“傅老师,明后天我去不了训练馆,我要回家一趟。”武远忽然开口。
眼下他手里已经有了价值近二十万的金条,够给父亲做手术了。
父亲的病拖了一年多,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有了这笔钱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带父亲去医院,尽快把手术做了。
“你有事,你先忙。”傅成勇道。
二人又聊了会儿,各自离去。
周五武远只有上午有一节课,下午没课,所以他买了下午1点回去的车票。
进教室的时候,大家依旧在议论“郑妍跳楼”的事,毕竟事情就发生在前天。
武远特意打听了杨威的下落。
有人看到他被警察局的人带走了,至于原因,众说纷纭。
一种说法是他以前暗中指使学生会成员打伤同学,被拘留了。
另一种说法是今天早上他冲到磐石公司副总赵伟的家,与赵伟发生扭打,赵伟脑袋撞到东西,血流一地,当场昏迷。而这一幕恰好被赵伟领居看到,然后他被警察抓了。
还有一种说法是郑妍跳楼一案跟他有关,他被警察带走调查。
总之,杨威被抓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后,武远还有点诧异,警察办事效率也太快了。
“应该是跟赵伟昏迷有关。”
把人打的昏迷不醒,还有目击证人,警察接到报案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将杨威带走。
对于杨威找上赵伟,武远一点也不奇怪。
杨威明摆着是抱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心理,他把自己喜欢的女人都献出去了,最后还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反观赵伟,屁事没有,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狗咬狗一嘴毛,真是报应!”
本来武远还在想,如果杨威逃过了惩罚,他要不要再出手,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
因为赵伟昨晚就疯了,如今他又被杨威打的昏迷不醒,那么杨威就是凶手,杨威这场牢狱之灾铁定跑不了了。
把人打疯了,这得判多少年?
“要是赵伟永远醒不过来……”
真要这样的话,那才大快人心呢!
上完课后,武远去食堂吃了顿午饭,然后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一下,便出了校门。
可刚走出去,他又停下了。
只见,校门前立着一个画圈。
郑妍父母跪在画圈前烧纸。
武远默默来到跟前,拿过几张火纸,放入火中。
郑妍父母这时才注意到他。
“你是……”郑红兵看着他。
“叔叔你好,我叫武远,是郑妍的同学。”武远道。
郑红兵与郑母对视了一眼,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女儿有一个姓“武”的同学。
但人家既然主动给郑妍烧纸,他们也不好多问什么。
郑红兵点了点头,眼眶发红,道:“谢谢你。”
“叔叔,我这人嘴笨,不太会说话。有一次,我听郑妍说,她很羡慕我有个妹妹,她就一个人。”武远道。
郑红兵与郑母彼此对视了一眼。
郑母问:“她真的这么说过?她不是最不喜欢弟弟妹妹吗?怕有人分她东西!”
“以前我也这么想过,等长大了就不这么想了,我妹妹比我小十岁。”武远道。
郑红兵与郑母全都沉默了。
武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都是成年人,他们不可能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郑妍的离去对郑红兵夫妇二人打击太大了,可以说天都塌了,对生活完全失去了信心和希望。
可人终究没了,活着的人如果一直沉湎于悲痛中,那对他们来说是何等的残酷。
所以,必须给他们重新找一个活下去的希望,而孩子就是那个希望!
郑妍能想到这点。
武远自然也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