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谢羁就看见李钊从瓶子里拿了一个药片出来。
谢羁皱了皱眉头,不太赞同,“整瓶都拿走。”
李钊惊愕的说:“没必要把,你一瓶里总不能放好几种药,化验一片够了。”
李钊往瓶子里看了一眼,十分确定的跟谢羁说:“放心吧,我看过了,就是同一种药,没区别。”
谢羁并不放心。
把药片都倒出来,“看认真点。”
李钊低头,扒拉了一下,“看起来是一样的,我说你就是太紧张了,一个小瓶子里那不成还能放两种药啊?那也吃不清楚啊。”
李钊说:“这个化验可贵了,你这一瓶下去,破几万,真的没必要,我是医生,我都认不出来差别,那就说明没有差别。”
谢羁沉默了几秒,“我不放心。也不差那几个钱。”
李钊点头,指了指化验室,“一整瓶的话,我看这里头起码五十几片,结果可慢,起码要半个多月,你能等?”
谢羁说:“先拿一片进去验验。剩下的,你也给我一起验了。”
李钊摇摇头,“可真是个不差钱的主,行,那我给你先验一个。”
李钊进门之前,看了眼谢羁凝重的脸,顿了顿后,还是说:“这药片我看了,反正我跟你说,这绝对不是维生素的药片,你自己做好心里准备。”
谢羁握着小药片的手紧了紧。
喉间干涩,低低应,“我知道。”
李钊拿着一个药片就去了化验室。
谢羁一颗心绷着,坐在外头的长椅上,心里不安定。
期间,夏娇娇给打来电话,说养护院那边有点事,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谢羁交代了两句,就安静坐着继续等。
期间李钊出来了一趟,看着谢羁紧绷的样子,撇了撇嘴,“至于么?一个小药片,看把你吓的。”
谢羁有点想抽烟,忍住了,“我怕是什么麻烦的药。”
或许之前的任何时候,谢羁都希望当初夏娇娇能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自己。
各种各样狗血的原因。
可这一刻。
当谢羁坐在医院的长凳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忽然发现,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原因。
他根本不需要。
他也不希望有什么原因。
当初自己抗拒的,如今或许是自己最容易接受的——
夏娇娇就是因为想出去走走,才提的分开。
谢羁甚至觉得,这个原因很好。
他希望夏娇娇好,任何时候都是,他可以不用那么好,所有的苦,他来吃,没问题啊。
他乐意至极。
等五年又怎么样?
十年。
二十年。
一辈子他都能等。
只要她好,他做什么都乐意。
他就希望她高高兴兴的,活的轻松一些。
李钊第一次发现,谢羁的情绪有点崩了,他拍了拍谢羁的肩膀,“先别急,或许就是普通的药片而已,别把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夏娇娇看着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谢羁没说话,后背靠在椅子上,视线却一直盯着实验室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难捱的四个小时,也终于过去了。
化验室的门打开,谢羁缓缓站了起来。
……
从李钊这里出来,谢羁直接去的养护院。
此刻的养护院门口围了很多人。
老人的家属,记者,路人,全都在等着养护院给出解决方案。
他们把灯光开到最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怒。
家属甚至咬牙切齿,浑身颤抖。
谢羁往养护院里头走。
前台一开始没看清楚,以为是外头闹事的,紧绷的抬起头。
在看见是谢羁后,松了口气,“谢老板,来了?又来看陈兰?”
谢羁点点头,这里的工作人员已经跟他很熟了。
他顺口问了句,“你们院长跟夏律师呢?”
工作人员知指了指侧面的会议室。
谢羁说了声谢,他没推开会议室的门,只是站在落地窗的外头往里看。
夏娇娇穿着雾色的女士西服,从容大方,她站在黑板前,小黑板上已经写满了案件的分析过程,院长点头,在底下正襟危坐,他的紧张跟夏娇娇的淡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羁没在外头站多久,看了一会儿后,往走廊的另外一个方向走。
后来,他推开了一间房门。
里头的人这个点在看电视,看电视途中被打扰,陈兰不悦的皱起眉头,下意识的有些烦躁。
可在看清楚来人是谢羁后,眼睛放亮,笑眯眯的对谢羁招手。
医护人员也在里头陪着,见谢羁来了,于是放心的说自己出去透个气。
谢羁每次来,陈兰心情都很好,护工于是很放心。
谢羁点头。
拉了张小凳子坐在陈兰的腿边。
陈兰之前的精神状况很差,脑中枢出了问题,说话表达能力都有一定的问题,不过夏娇娇带来的药效果很好,有些损伤也逐步在一点点修复。
很慢,但是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陈阿姨,”谢羁拿起果篮里的橘子,缓缓的拨开,“五年前,我跟娇娇订婚,当时你情况不稳定,所以没出席。”
谢羁把橘子放在陈兰的手里,仰头看着陈兰,轻轻的说:“未来我们结婚,我希望您能够送她出嫁。”
“她……”谢羁顿了顿,好久后,才轻声说:“不容易。”
“我没护好她。”
“但是我跟您保证,以后无论她去哪里,我都陪着她。”
“我过来,她不知道,也不知道我会说这个,我就是想先问问您,也恳求您,求您把女儿交给我,我会一辈子对她好,宠她,爱她,她想做任何事情,我都支持她。”
“您愿意把她交到我手里吗?”
陈兰一边吃着橘子,一边看电视。
后来,又乐呵呵的看着谢羁笑,等谢羁把一片橘子再递过去时,她摇摇头,推着谢羁的手到他的嘴边,磕磕绊绊的说:“吃。你吃。”
谢羁轻轻的笑,“那我就当您同意了。”
谢羁把橘子放进嘴里,橘肉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陈兰坐在床边,大笑着鼓掌。
电视剧里在放结婚烟火,砰砰砰十分响亮。
混杂着男人低低的嗓音。
还有一声轻轻的:“谢谢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