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夏娇娇这一声落下。
谢羁再度转头,他的视线罕见的不是停留在夏娇娇的身上。
而是落在了于明的身上。
眸色探究,带着质问的审视。
那一秒,于明感觉自己所有的想法似乎都被看穿了,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谢羁却在下一秒,轻描淡写的移开了视线。
活阎罗的称呼不是闹着玩的,眸色如有实质的砸过来,于明有点没胃口了。
谢羁就慢悠悠的把醉蟹给拿出去,又拿了厚厚的炸猪排,再加一杯青柠果汁。
谢羁站在食堂里,看着夏娇娇吃,顺手从锅里拿出一碗水煮蛋。
等夏娇娇吃完水煮蛋,才拿出水煮的漂漂亮亮的白灼虾,一边给剥了沾上料汁,一边说:“吃两个。”
夏娇娇这边吃完,谢羁随手又变出一碗通透的乌鸡汤,“汤喝了。”
夏娇娇嘟嘴。
谢羁就哄,“肉柴,我吃。”
夏娇娇就乖了。
于明看着这两人的互动,都想谈恋爱了。
妈呀,这种浮躁世界里,如今还有这种感情。
等夏娇娇吃完了,谢羁才从食堂里头出来,吃夏娇娇吃不完的炸猪排。
于明跟夏娇娇说:“聊一下。”
谢羁坐的笔直,筷子伸出去,把夏娇娇不吃的青菜夹进自己的碗里,似随口,“坐这里说。”
夏娇娇还挺诧异,看了眼谢羁。
谢羁眼皮都没抬,“陪我一会儿,一个人吃饭冷清。”
夏娇娇哦了声,完全接受了谢羁说的理由,丝毫不想想平日里糙汉总是说:去玩儿,别腻着,这里油烟重。
夏娇娇没注意到刚刚谢羁的那几眼,于明注意到了,所以现在有点压力。
夏娇娇坐在谢羁的身边,于明说话还得经过谢羁。
谢羁不慌不忙岔着腿,一顿饭吃的稳重又淡定。
夏娇娇看着于明,喝了口柠檬茶,“聊什么?说呀。”
夏娇娇状态现在挺放松的,她一只手是贴着谢羁的,她自己都没发现,小动作里挺依赖谢羁的。
谢羁吃完饭,捏了捏夏娇娇的后脖颈,其实这个动作就挺随意的,但是谢羁跟夏娇娇互动起来,有点se气。
于明都不找到该说啥了,等谢羁收拾完,夏娇娇就跟于明说要去看妈妈了。
夏娇娇很孝顺。
即便是律所很忙很忙的开始阶段,三天一定会去一次养护院,如今律所进入正规,她也还是很忙,但是基本两天就会去一次。
养护院的人都说,夏娇娇是整个院里去的最勤快的家属了。
于明也说:“不是昨天才去过吗?”
于明觉得,夏娇娇是有点粘妈妈的。
夏娇娇笑了笑,眼睛弯弯的,“每天都要去啊,要不我妈妈会想我的。”
新研发的药物起了点作用,陈兰的意识偶尔是清醒的,她现在都能叫出夏娇娇的名字了。
夏娇娇觉得非常开心。
于明一脸的忧心忡忡,一抬头,就对上谢羁面无表情的脸。
他顿时忘记了自己要来确认什么,匆匆跟夏娇娇说,“那我先回去了。”
夏娇娇点头,牵着谢羁的手往外走,于明去开车。
车灯亮起,照亮了谢羁跟夏娇娇往前走的路,夏娇娇笑眯眯的跟谢羁说:“你知道吗,昨天我拿药给妈妈,妈妈居然跟我说别太累了,我差点都哭了,谢羁,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对吗?”
谢羁嗯了声,握着夏娇娇的小手,“马路上,别跳。”
夏娇娇就转头,明艳的跟谢羁笑,“我觉得,如果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妈妈情况好一点了,她能不能送我出嫁啊,谢羁,我想我自己的妈妈送我出嫁。”
夏娇娇不在意什么豪门显贵,也不在意身份是否足以震慑。
她只要自己的妈妈送她出嫁呀,让妈妈安安心心的把自己交给谢羁,这在夏娇娇看来,才是最圆满的。
谢羁嗯了声,轻声说:“我们婚礼也不着急,可以等。”
等陈兰的状况更好一点。
只要是夏娇娇的心愿,谢羁都会满足。
夏娇娇嘿嘿的笑。
两人的身影在车灯下一点点被拉长,最后消失在门口。
盛情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进来,于明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对盛情说:“小姑姑,我没确认,可我觉得,或许,夏娇娇是当年丢失的孩子这个发现对于你们,一定是欣喜的,可对于夏娇娇,她不一定会高兴。”
有了有钱的爹妈,很多人都会觉得开心。
可于明就是知道,夏娇娇不会。
她应该拥有的母爱跟父爱,那个患有精神疾病的母亲,跟聋哑人的父亲,不吝啬的给与了他们全部的爱。
是这些爱,支撑着夏娇娇,从寂寂无名走到如今功成名就。
要推翻这一切,等于推翻了夏娇娇的整个前半生。
这会让夏娇娇很难接受。
谢羁那不轻不重的一眼里,全是警告。
于明甚至更明白了谢羁一定要归还包机钱的良苦用心。
他是要夏娇娇完全,心无旁骛的在未来的任何时间里,去考虑是否要接受,而不含任何其他的人情因素。
谢羁的维护不动声色。
此刻,于明全都懂了。
谢羁是夏娇娇身边最亲近的人,谢羁目睹一切,实际联系猜想,足够画出真实面目的版图。
他不动声色,维护着夏娇娇对于亲情的一切幻想。
谁也不能去破坏。
谢羁带着夏娇娇去了养护院。
乖小孩进去房间里陪妈妈了。
谢羁放下脸上的淡笑,走到了养护院的平地上。
院长站在谢羁身侧,“谢总,药丢失的前一天,有人看见娇娇的叔叔跟婶婶来过,当时门口前台让他们登记出入信息,他们推脱过去了,因为是夏律师的亲戚,我们也就没有多追究,后来也忘记补录了,调查的时候,就出现了这一步的疏忽。”
谢羁手里捏着刚刚院长递过来的烟,眸色在黑色的深夜里,显得越发冷厉。
“知道了。”谢羁说,“夏律要是问,你就说工作人员疏忽,丢了。”
院长点头,立即说:“明白的。”
谢羁折回病房,他没进去,就站在门口。
里头夏娇娇笑眯眯的跟陈兰聊天,说是聊天,其实是夏娇娇单方面说话。
夏娇娇有个习惯,在外人面前,挺高冷的,但是在自己人面前,就有点小话痨。
谢羁在外面都听笑了。
觉得这小孩儿,怎么这么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