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或许是担心电话会被再一次挂断。
所以电话那头的护士小姐说话声音非常快。
黎秀握着电话,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甚至笑了一声,觉得实在荒谬,“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才二十几岁,怎么可能得这个病!”
护士说:“黎小姐,我想您弄错了,这个病不是根据年纪的大小,而是根据你私生活的健康程度,很明显,您的私生活很混乱,因为不仅仅这一项数据有问题,其余的关于妇科的很多数据都同样一塌糊涂,我们已经尽职尽责的通知你,但是,我们不是你释放情绪的垃圾桶。”
护士小姐语速超级快,情绪也很烦躁,打了这么多天的电话,还要被劈头盖脸骂一顿,谁受得了。
直接就怼回去了。
黎秀看着挂断的电话,站在雨里冷笑。
护士最后的那一句:“我劝您尽快来医院复诊,在复诊的途中,千万不要跟任何异性发生xing行为,否则,会造成他人被传染的巨大风险。”
说完,电话就挂了。
剩下黎秀站在雨里,无语大笑!
现在的诈骗,都搞得这么专业了吗?!真要骗钱,也好歹搞的专业一点!
黎秀气呼呼的拿起手机,上网查询仁爱医院的电话。
拨打出去时,才发现跟刚刚打过来的电话号码重合!
也就是说——
黎秀顿时浑身冰凉。
脑子都不会转了。
也就是说——
这不是诈骗电话!
黎秀的腿都是软的,她匆匆往外走,脑子里轰隆隆的一片。
忽然。
她看见对面一辆车子从停车场里开出来,那个侧脸,十分熟悉。
她紧了紧手,屏住呼吸。
谢涛很多年没有开车了,今天司机忽然拉肚子,打了急救电话去医院,天上忽然下了暴雨,他只好自己开车回家。
好在路不远,谢涛打着方向盘,踩下油门时,眼前忽然被对面的车子远光灯闪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就听见哎呦的一声。
谢涛心头一紧,立即下车。
“你没事吧?”
纤细的女人低着头,头发散落肩头,长裙凌乱的提到了大腿的位置,露出一双又长又白的大腿。
“你没事吧?”谢涛紧张的第二次问。
地上的女人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哭泣。
声音小小的,柔柔的,带了点哽咽,“不好意思啊,我没看清楚路,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啊?”
地上的女人撑着手起身,踉踉跄跄,谢涛蹙眉,顺手上去扶了一下。
“不用了,我没事,”手轻轻拍了拍,发出一声难忍的嘶的一声,“应该没多大的事。”
谢涛蹙眉,往这姑娘的手看了一眼,“破了,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这样不行啊。”
长发散落,谢涛闻见这个姑娘身上浅浅的花香味,他看了这姑娘一眼,她依旧低着头,侧脸看过去,挺白的。
“你膝盖也摔伤了,还是去一趟医院吧。我会负责的。”
姑娘点点头,上车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不好意思,身上脏了,会弄脏你的车座位。”
谢涛最近受气太多,已经很久没有人跟他这么和声和气的说话了,他在家里到处收起,谢忱如今都觉得,自己阻挡了他事业的发展,跟他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好不容易有人低声软语的说话,谢涛多了几分耐心跟好脾气,“没事,坐吧,回头我叫人洗。”
一路上去医院。
黎秀一直低着头,故意的坐着一点很小的位置,尽量不让自己身上的脏蹭到车上。
谢涛笑了一下,“现在你这么懂事的孩子,不多了。”
黎秀声音轻轻,“我不年轻啦,我已经二十多了,上了很久的班了,是一个律师的合伙人。”
谢涛看过去的眼神,忍不住赞赏,“那你很厉害。”他记得,夏娇娇都还不是合伙人呢。
黎秀低头,勾了勾耳边的碎发,露出细嫩的锁骨。
声音低柔,“小打小闹罢了,我觉得女人么,最重要的,还是有一个可靠的肩膀才是最重要的,事业么,等真结婚了,能舍都是可以舍弃的。”
谢涛是老一派的人了,这话实在是太对胃口了。
他笑起来,“是么?你这姑娘年纪看着小小的,看不出来,还挺有见识,挺聪明的,女人呐,就是要有这种自知之明,在家里相夫教子,整天在职场上冲来冲去的,把自己当女强人,就不可爱了。”
黎秀害羞的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女人最后终究是要依附男人的,那么强做什么呢?那不是把自己丈夫的脸,放到地上去踩么?我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会不求回报的去奉献的,所以以至于——现在好多人对我有误解,觉得我是坏女人,其实,我只不过是想遇见一个能够疼爱自己的小女人罢了。”
谢涛听着这话,觉得心疼极了。
两人一路上,一问一答。狭小的车内愉悦而温馨。
雨还在下……
……
一直到了医院,黎秀才抬起头来。
谢涛怔住,心里惊涛骇浪。
“居然是你?”口吻跟刚刚不同了,带上了嫌弃。
黎秀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是我,刚刚在车上很抱歉,一直没有表明身份,我只是太久——”
黎秀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抖,委屈,“太久没有人跟我说过话了,谢总,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你走吧。”
黎秀说着,背过了身子,微微颤抖着。
李钊刚刚刚从手术室出来,正要回办公室呢。
一脚踩进去,又退出来。
“叔叔?”
谢涛正蹙眉呢,身后李钊的声音响起来,看见前面站着的黎秀,顿时心头大惊。
一把就把人拉走了,“叔叔!你疯啦?!你怎么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她……”
有些话,李钊跟谢羁说的糙,面前的毕竟是长辈,不太好说。
但是彼此都是男人,说到这里,就应该懂了。
谢涛往走廊深处看一眼,黎秀站在那里,身材纤细,很是可怜。
他想起刚刚黎秀在车上说的话,那么委屈。
“她说,是别人污蔑她的,她一个乡下孩子,没办法,没背景,只能接受这些污蔑。”
“我刚刚撞了她,不能不负责任。”
李钊眨了眨眼睛,觉得一切好梦幻,好惊悚。
“那……我帮您去处理呢?您先回家吧。”李钊对谢涛说:“放心,我一定给你处理好,看着不是什么大事,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