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转头。
然后看见了站在最尾端的夏娇娇。
所有人下意识的让出一条路来。
老太太的手虚弱的抬起,视线垂着,看起来十分没有精力了。
夏娇娇咬了咬唇,缓缓走上前。
枯老的手握住了细嫩的手,老太太抱歉的对着夏娇娇轻轻笑了一下,“丫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谢羁蹙眉,走过去,要把夏娇娇的手扯出来。
也老太太在这一刻,力气却极大,她一直握着夏娇娇的手,“娇娇……我之前也想过,家里的这些产业,交给别人打理,可如今看,有个老鼠屎在,一锅粥是干净不了的,奶奶能求求你吗?”
求什么?
在场的众人皆知。
谢涛大惊,“妈!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您这是不要我了吗?”
老太太闭了闭眼睛,又缓缓睁开,“儿子啊,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了,可你终究担不起,你别怪妈妈,你要做什么,选什么人,我都随你,可这谢家的大任,我就不麻烦你了。”
老太太这一生,漂漂亮亮,自认为,对儿子的教育也很上心,结果,临老了,却不得不利用这一身病,来博一个孩子的心软。
老太太愧疚啊。
可没办法啊。
那个黎秀是个坏的,若谢涛死心塌地了,谢家是要垮的,谢涛是她儿子,可后面还有家族那么多人呢,不能都跟着谢涛去送死啊。
老太太的眼泪缓缓滚落,握着夏娇娇的手,从管家的手机接过公司的公章,放进了夏娇娇的手里。
“丫头,对不起你了。”
老太太说完,气息一弱,顿时陷入晕厥。
“李钊!”那是夏娇娇第一次看见谢羁那么慌,那么乱,“李钊!我奶奶晕过去了!”
一群的医生从外面冲进来。
谢家人全数褪去,夏娇娇紧急联系虎子,让他去车场的宿舍里,她跟谢羁的房间里,拿救命的药丸。
虎子连闯了八个红绿灯,才把药送到夏娇娇的手里。
老太太熬着最后一口气,等来救命的药丸。
谢家人每一个脸色彷徨,浑身虚弱的靠在走廊上,身子徐徐滑落。
等听见李钊说:“药的效果很好,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不建议不合适的人再进病房,否则有再多的特效药也没用了。”
李钊看了夏娇娇一眼,觉得还是有必要跟谢家人说:“我记得上次陈兰吃的也是这个药丸,这个药不便宜,一颗破百万,夏律,有心了。”
夏娇娇面色也不太好,吓死了。
现在缓和了一些,脑子都是嗡嗡的,谢涛也瘫软在地上,谢忱语调里都带了哭腔,“叔叔,您别进去了,奶奶身子不好,你那些不如意的话,非要挑着这个时候说吗?要不是娇娇,我们差点……差点……”
后面的话说下去。
但是大家都知道,后面的话跟着的是什么。
众人面色再度一凉,看向夏娇娇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感激。
一阵兵荒马乱。
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李钊跟众人说:“今晚不会醒,留两个人守着就是,其余人回去吧。”
谁完,又跟谢羁说:“谢羁,你来一趟办公室。”
夏娇娇就站在原地等谢羁,走廊的风吹过,众人都觉得浑身发凉。
谢羁出来的时候,跟走廊的人说:“你们留两个人,我回去给老太太拿衣服,回头来换你们。”
谢羁说完,朝着夏娇娇伸出手,“我们先回去。”夏娇娇有抑郁症,谢羁不想让在这里继续待着。
走的时候,谢羁把夏娇娇手里的公章拿出来,递给谢涛。
谢涛沉默许久,而后摇了摇头。
对着夏娇娇跪了下去。
夏娇娇连连后退。
而后,谢家人沉默着,一个个跪下。
无声,但是,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最后跪下的是谢忱。
他在夏娇娇的手底下好久了,夏娇娇什么品性,他最清楚,他也知道,夏娇娇未来还有京都律所那一摊子事情要管,他更知道,这个时候求,就是仗着老太太病,要夏娇娇一个心软。
可是,他也知道,谢家这一摊子事,除了夏娇娇,没人能管。
谢涛不能。
小姑姑他们不能。
谁也不能。
只有夏娇娇。
盛明月跟郁玉到的时候,只看见满地跪着的谢家人。
吓到盛明月跟郁玉还以为老太太怎么了呢。
都准备哭了,被李钊递了个眼神过来,又忍住了。
后来,不知道哪里来的记者,直接就拿着相机就冲进来了,莫名其妙的对着人拍了一顿,直接就冲走了。
五分钟后。
热搜第一条。
「夏娇娇,谢氏最新当家人。」
彼时的临城律所里,魏莱直接连门都没让黎秀进去。
指着黎秀的鼻子,破口大骂!“你tm的还有脸来!你知不知道!我们被你害惨了!”
黎秀怔怔,“我是这个律所的合伙人,我为什么没脸来呢?而且,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呢,我给律所拉了好多业务。”
“你还有脸提合伙人!”魏莱脸上一个很大的巴掌印,整个人看起来都非常暴躁,“你tm去外头跟什么男人鬼混,得了这一生病!你知不知道!我们被你害惨了!”
黎秀这才知道。
律所三个合伙人,全部中招。
连同家里的老婆也没有幸免。
这三个不是老实的,还去外头偷吃,一时之间,传染者众多!
黎秀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而后大笑起来,“报应,都是报应啊!你们自以为是人上人!实际上,你们猪狗不如!行,你们不让我进去,正好,我不想干了,我马上就要做富太太了,而你们,就守着这个病,被家人,被客户唾弃一辈子吧!”
黎秀狂笑着扬长而去。
而临城律所的律师们,怔怔的看着律所几个合伙人,整个面容惊悚。
他们缓缓的站起来,机械的拿起自己的公文包。
魏莱立即匆忙解释,“误会,一切都是误会!我们没病,我们就是想赶走黎秀!你们怎么还当真了呢?”
而这个时候,有人喊了一声,“魏律,牛马的命也是命!你得了脏病,怎么也要说一声啊!难不成我们拿着微薄的工资,还要我们跟你们陪你们一起死啊?!”
“就是啊,太不厚道了,”一个员工拿着消毒水一个劲的往身上喷,“什么垃圾律所,我要去找夏娇娇!王希都能在夏娇娇那里求得一个前台的岗位,我也可以!总比在这里染病工资不够看病的强!”
这话一出。
众人拿起公文包,蜂拥离开。
魏莱三个,拍着大腿,朝着逃离的众人大喊,“你们别走,我可以给你们涨工资,涨工资你们都不要啦~”
回应魏莱的,只有空荡荡的办公室,跟一室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