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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他又被耍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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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时雨察觉到贺明川的失态,连忙笑着问他是不是睡懵了。

    好在秦小满着急去宫里,留下手绢里的铜牌后就走了,贺明川这才细细拿过那块牌子端详,脸色越来越阴沉。

    “怎么,认识?”

    看来那位陆栀小姐还真是认人不认货,她口中的“你家掌柜的”,应该不是指姜时雨。

    “这是时空秩序管理局的个人身份牌照,上面的编号是唯一的,平时在档案部门存放,有特别危险的任务时,才会被监察者随身携带,以免遭遇不测,无法辨认身份。按理来说,这东西要么在档案馆,要么随牺牲的同事被销毁,不应该流落在任务时空。”

    贺明川喉头发涩,给姜时雨解释这些的时候,声音隐隐有点颤抖。

    这下轮到姜时雨不明白了。

    “那这陆栀是自己人?她有什么危险任务啊?”

    “时雨,这块牌子一年前就应该被销毁了。”

    姜时雨觉得脑子嗡嗡的。

    合着他昨天晚上问她信不信世上有鬼,不是抽象,也不是隐喻,就纯字面意思啊?

    她想过陆栀是坏人,就没想过她不是人。

    “陆栀,就是曾经背叛我、背叛时空秩序管理局的人。”

    贺明川终于说出了那句他自始至终都不愿意承认的话。

    从去年事情发生开始,直到他第一次对姜时雨说他曾经是有搭档的,他都没有说过陆栀的名字。

    那个名字于他而言就像是梦魇,过去提及她的时候,前缀总是“我的金牌搭档”,但后来,他提一次就会心痛一次。

    姜时雨平复了一会儿,伸手去拿那块铜牌,一下子把包着它的手绢碰落在地,没想到下边还压着一张字条。

    “明日子时,城北陆家见。”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送来了本该销毁的信物,还约人子时见面。

    姜时雨其实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来着,但后来,这不是又遇上了万象阁,又认识了贺明川,她有点不那么唯物了。

    人都能穿越时空了,万一真有那种更超自然的力量呢……

    她有些纠结地看了贺明川一眼,只见他也一反常态地表现出了一副摇摆不定的样子。

    “要不你就去一趟吧,我倒是觉得这世上没有鬼,说不定这儿根本就没有陆栀这个人,都是冒充的。万一这件事就是那个什么时隙团伙给你搞出来的陷阱,你总得直面,在明处总比在暗处强。”

    贺明川舔了舔嘴唇。

    他倒不是怕鬼。

    陆栀要真是鬼反倒好了。

    他是怕知道陆栀根本没死。

    常言道死者为大,无论生前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随着死亡也就烟消云散了。

    有遗憾,别人会劝你,她都死了,你能怎么样呢。

    有仇恨,别人也会劝你,她都死了,你还想怎么样呢。

    某种意义上来说,死亡,是那个人的免罪金牌。

    可她要是还活着,贺明川想不出来,他该如何去面对曾经并肩作战的亲密、痛不欲生的背叛。

    “那我替你去?”

    姜时雨想起了上回去找张雪的时候,贺明川也是二话没说半夜开着车就跟她一起去了。

    搭档不就是在对方有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嘛。

    反正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她见了这么多怪事,还真就剩下没见过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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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她这话反而激着贺明川了。

    他猛然发觉自己现在很不对劲。

    磨磨唧唧,还差点让一小姑娘挡在自己前边。

    他不是来保护姜时雨,不让她承担风险的吗?

    “不用。”贺明川捡起桌上那张字条,理了理衣领,“你说得对,在明处比在暗处强,还是按原计划,我去见陆栀,同时让局里在周围布置安防,你待在安防圈里等我。”

    姜时雨迅速在心里给自己划定了任务。

    她倒要看看,那个陆栀究竟是敌是友,或者,是诱饵?

    当天夜里,趁着秦小满熟睡,两人离开铺子,直奔城北。

    按照陆栀给的地址,他们来到一座大宅子附近,宅门上悬挂着“陆宅”的匾额,守夜的下人在门口的石阶上裹着被子打盹,一切都像是正常的唐代勋贵人家。

    走至距门不远处时,贺明川停下了脚步。

    姜时雨会意,举手用口型表示自己一定乖乖在这儿不动,贺明川这才再次向前。

    他走过陆宅的大门,思索了一阵后,没有惊动门前的守夜人,而是继续向侧门的方向走。

    果然,那扇小门的阴影里,一个女人走出来,动作从容,在月光的映照下,面带笑意。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我叫,你就来,也知道我会在什么地方等你。”

    贺明川的拳头攥紧了。

    是陆栀,无数次跟他一起在这样的深夜里执行过任务的陆栀,却在最后一次传递了假情报。

    她为了帮时隙团伙把一批珍宝运往一千年后的海外,将他困在唐朝、险些让他丧命。

    看清楚她的脸时,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态,想问问她当时火场里死的人是谁,她这一年来又去哪了。

    但听到她的话,贺明川生生压住了这股冲动。

    从前觉得她这样是自信,但此时此刻,他觉得她自负过了头。

    不是他乡遇故人,更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贺明川反而觉得,他又被陆栀耍了一次。

    “我来不是为你,是为了整个时空和华夏历史。陆栀,你已经错过一次了,难道还要执迷不悟,一直为虎作伥吗?你跟我搭档那么多年,原本有一个很好的前程,为什么要帮他们做脏事?就为了那点钱吗?”

    陆栀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贺明川啊贺明川,你十八岁进管理局,也快十年了吧?怎么还这么理想主义。

    什么时空什么历史,你才是执迷不悟。你以为那个管理局就很干净吗?他们也就骗骗十几二十岁的小孩,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那晚的任务根本就是一个死局,我困住你、不让你去追那伙人,是为了保你平安。”

    她的声音低哑,说到激动处,甚至伸手去拉贺明川。

    贺明川条件反射似的向后一躲。

    陆栀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你不信我。”

    “你已经不值得我信任了。”

    “那谁值得你信任?是朱雀大街杂货铺子里那个女孩?她是他们塞给你的新人吧?一年来,我给你传过多少讯息,你都不来找找我是死是活,怎么我一接近她,你就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