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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2章 网已成型

    “呼..呼...”

    面对大华子的笑容款款,卞宏伟的胸口剧烈起伏。

    连着尝试了好几口深呼吸,他的表情才算恢复正常。

    “我懂,明白您的意思。”

    他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键盘上摩挲很久,仿佛是在翻找号码。

    “死就死吧!”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被踩着尾巴一样猛地一缩,飞快按下拨通键。

    “嘟...嘟...嘟...”

    等待音泛起,这犊子居然打开了免提供能。

    “喂?”

    “财哥...是我。”

    电话接通,卞宏伟掐着嗓门,把声音压的又细又低,好似生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你他妈跑哪去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打算跟我玩消失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咆哮接踵而至,一道粗粝又暴躁的男声响起。

    “我..我...”

    卞宏伟身子又是一哆嗦,眼角慌里慌张的扫视了眼我们这一圈人,声音再次压低:“哥...我让樊龙那个王八蛋给绑了!阎老二手下那个苗勇亲眼所见,狗奴才难道没跟你透过信吗?我...我现在是趁他们没留神,一群人都在外头喝酒呢,偷摸躲给你打的电话!”

    “也不知道他们准备给我带哪去,现在快到天津地界了,刚刚我瞅了一眼路牌,这服务区...好像叫西青!樊龙他们几个都没少喝,按他们这两天的规律,白天肯定要闷头补觉,只敢晚上赶路...哥啊,你得快想招救救我,再晚一步,我都不知道...不知道...”

    他顿了顿,刻意喘息几口粗气,营造出一副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模样,继续捏着嗓子道。

    “你有没有供出来我?还有我藏货的地方?另外就是...”

    对面接着又问。

    “有人来了!”

    不等对面再追问,卞宏伟手指一抖,慌慌张张按下挂机键。

    “我打..打完了...”

    切断通话以后,他仰头望向大华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几分讨好,还有一丝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认可的局促,活脱脱一个等着领表扬的小学生模样,连坐姿都不自觉规整许多。

    “呵呵,好兄弟啊!看来你听懂我刚刚跟你唠唐僧师徒取经的故事了。”

    大华子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笑意更浓:“也不枉费我这顿大餐没白张罗!吃吧喝吧,别拘谨啦!等会儿吃饱喝足,你跟小龙一块上隔壁酒店眯一觉,踏踏实实歇着,后面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再喊你。”

    “老哥,我现在算是彻底卖了孙财,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和我家里人的...”

    卞宏伟连忙点头出声。

    “家里人,我会帮忙照顾的。”

    我点点脑袋微笑:“清徐县还有不少我的人,这事儿你知道,只要你信得过,随时可以给他们去个电话,到我那儿过大年!”

    “谢谢龙哥。”

    卞宏伟当即抱拳。

    “啪!”

    他旁边的刘恒毫无征兆的突兀一个巴掌呼在卞宏伟后脑勺上,皱眉臭骂:“我们特么喊老舅,你叫老哥!咋地,哥几个还得喊你一声舅呗。”

    “没..没有,老舅我刚才口误了,对不起啊。”

    卞宏伟赶忙改口。

    “哈哈哈...”

    一桌人再次被逗得前俯后仰。

    酒局继续,我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千万不能醉,不能有松劲,眼下这个节骨眼,半步都错不得。

    可实在是架不住大华子太会劝酒了,一张破嘴哔嗤起来没完,句句都堵得人没法推辞。

    一会儿是长辈端起的酒,当小辈的无论如何都得整一杯。

    一会儿又是大年初一图吉利,酒不倒满不圆满。

    左一杯,右一杯。

    白酒下肚,没多会儿就给我脑子干的开始发沉。

    再加上期间收到了“安澜”和哥几个的拜年短信,我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想是真的想,可说又真不能说,本来没能团聚大家心里就都挺不是滋味,总不能让所有人都跟着我一块失落吧。

    半小时不到,我就感觉周围的说话声渐渐变远,饭菜的香气也愈发模糊,眼前的人影轻轻晃动。

    与此同时,眼皮子打架,脚步发虚,整个人已经五迷三道,连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太受支配。

    最后的记忆碎片里,只有李叙文和刘恒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半扶半拽地把我从座位上拖起来。

    再往后,好像是走廊的灯光、房间的木门、柔软的床铺,我一头栽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不踏实,也不安稳。

    梦里全是高速上飞驰的车灯、漆黑的夜色、噼里鞭炮的碎响,还有卞宏伟那副紧张到扭曲的脸。

    我像是陷在一片化不开的浓雾里,想挣扎,想睁眼,却浑身发软,只能任由意识在黑暗里浮浮沉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粗重又均匀的呼噜声贴着耳边响起,才硬生生把我从混沌里拽了出来。

    我艰难的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眼撞进眼里的,是房间顶上昏黄发暗的吸顶灯。

    太阳穴突突直跳,口干舌燥,每一寸骨头缝里都透着大醉后的酸软无力。

    我撑着发麻的胳膊,慢慢从床上支起身子,靠在床头缓了半天,涣散的视线才一点点聚拢。

    而侧过身子的吓了我一跳。

    几步远的另外一张单人床上,卞宏伟背对着我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弓得像只煮熟的大虾,同样睡的很死。

    我起身踮着脚尖凑近了仔细打量。

    卞宏伟看似睡的自在,实则半点自由都没有。

    他的双手被死死反绑在身前,脚踝处也被一圈灰白色的尼龙绳勒的很紧,别说是挣扎逃跑,估计翻身都困难。

    敢情哥几个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他。

    酒肉过后,绳索相交,也算是环环相扣,

    “嘭!哒!”

    就在这时,窗外猛地炸开一声巨响。

    一朵硕大的烟花划破漆黑的夜空,金红相间的火光瞬间绽放,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我下意识的皱眉,撑着发软的腿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掀开窗帘一角,目光沉沉地落向楼下的服务区停车场。

    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停车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好多小车。

    烟花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

    我眯起眼睛,扫向每台车的车牌。

    第一台,晋AX8729...

    第二台,晋A3K416...

    津C是哪的我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搞清楚,可特么晋A是太原的,清徐县隶属太原,所以我分析着大概率应该是打清徐县远道而来开拔的。

    至少多出七八台晋A牌照的车,有意思的事是它们无巧不巧的停在先前的那些津C车当中间。

    感觉就像是张合拢的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