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十点半,鲲鹏集团总裁办公室。
屋顶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擦得一尘不染,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高档香烟、几份盖着红章的文件,还有个插着鲜花的青瓷瓶。
我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张独属钱坤的真皮老板椅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双腿随意搭在桌沿,手里捏着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可乐。
“滋溜...滋溜...”
吸管被我咬的变了形,每滋溜一声,冰凉的甜水就会顺着喉咙滑下去,格外的解乏。
“踏踏踏...”
不多会儿,门外传来急促又压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重。
“哐当!”
紧接着,办公室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钱坤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头发略微凌乱,脸上带着一路狂奔的疲惫。
一看见我这副反客为主的模样,他整张脸立时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震惊愤怒搅在一起。
“樊龙,你是要反天啊!”
他压低声音低吼,生怕让其余人听到一样。
“呵呵。”
我慢悠悠地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手指转着可乐罐,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反天?哪个天?谁的天?”
钱坤一噎,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显然被我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看出来钱总属实有点着急哈,从上京直接飞回长治,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匆匆忙忙的赶来找我兴师问罪。”
我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冰块在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不需要先休息休息吗?急头白脸的多让人笑话。”
“你怎么知道我从上京刚回来?你和钱鹏见过了?”
钱坤猛地一怔,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
“不重要。”
我轻轻摇了摇头,笑容不变。
“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钱坤眉头拧得更紧。
“重要的是,按道理说,不该只有你一个人回来的。”
我缓缓抬起脑袋,目光越过他,径直朝他身后敞开的房门望去:“那位爷呢?没跟着一块来啊?还是在楼下对我展开了地毯式的埋伏?”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到上京是为了谈生意,什么这爷那爷的,你到底想表达啥?”
钱坤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
他此刻的语速明显快了几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心虚。
“真听不懂?”
我挑了挑眉努嘴。
“听不懂。”
钱坤硬着头皮点头。
“行。”
我点点头,下一秒直接把嘴里的吸管“呸”一声吐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作势就要从老板椅上起身。
“既然钱总啥也不懂,那我就叨扰啦,去找找懂的人。”
我一边起身一边淡淡开口。
“站住!”
钱坤立刻出声喝止。
“杜昂找你快找疯了,你难道...”
他喘了口粗气,瞪着我咬牙开口。
“他疯不疯的跟我有啥关系?我快死那会儿他不也是一样一声没吭。”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微笑。
“说说吧,找我啥事?希望我帮你做点什么?”
钱坤深吸一口气,试图掌握主动权:“你把话说明白,能解决的,我尽量给你解决,如果我实在解决不了,希望你也别为难。”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钱坤,你记不记得,你欠我一条命。”
在他的满眼不解中,我站起身子发问。
钱坤皱起眉头,没有回应。
“现在我想让你还回来,行吗?凡事有借有还,你借我时候我没吭气,我现在要你还回来,你也不该不乐意!”
我接着又道。
办公室里立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
“准确点说,你欠我的,好像不止一条命。”
我伸了个懒腰道:“我让你还回来,无可厚非吧?”
“樊龙。”
他终于开口:“我承认我确实对不起你,但咱俩之间的恩怨,别扯这么远!你也清楚,自己现在将面临一种怎样的局面。”
“当然清楚啊,反正我的路,基本上快要走要到头了!”
我嘴角缓缓上扬:“临走前想把你一块捎上,不是特别过分吧?”
面对我劈头盖脸的质问,钱坤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不过分么?”
他哑着嗓子重复。
“叮...”
“沙沙沙..”
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走廊外传来电梯抵达的轻响,紧接着是一阵轻得像落叶擦过地面的脚步声。
“外面来朋友了啊钱总。”
我陡然提高调门,故意让门外的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我也跟你直接点吧!外面的人只要是没冲进来,你我之间,就依旧还有情分可讲,旧债归旧债,商量是商量!可只要他们敢特么踏进这屋子半步,那抱歉,从今往后,你钱坤,还有咱们的杜组长,跟我樊龙,不再存在任何的人情礼往!我就是条杂鱼,不敢海口喊什么鱼死网破,但拼命的勇气我还是不差的,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哈?”
“咳!”
钱坤脸色骤变,立马干咳两声,声音短促又用力。
走廊里的脚步声当即戛然而止。
“我要你做的事呢,其实非常的简单,把鲲鹏集团,让给钱鹏,即刻,马上。”
我抽吸两下鼻子狞笑。
“你说什么?”
钱坤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我:“樊龙,你疯了?让我让位给我弟?”
“很惊讶么?”
我眨巴双眼努嘴:“要不你跟那位没出现的爷好好商量商量?别光顾着在外头布局埋伏,就算真把我摁住有啥用?他想要的孙财,又没搁我脚边拴着,我既然敢冒头肯定是做主了准备。”
“呼...”
钱坤深呼吸几下。
“你们应该都很清楚我的脾气,真把我逼上绝路,我宁肯从你办公室的窗户口跳下去,也绝对不带让他掌握任何!布局那么久,从瓶底子到光哥,费了那么老些心神,难道就为了落个鸡飞蛋打、一无所获的局面?”
我不紧不慢的点上一根烟。
“樊龙,你要我让位给钱鹏,为什么?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压着声音问,语气里满是不甘。
“实话实说,我什么也得不到,只是单纯不想让你好过。”
我不急不躁的回应:“因为他妈你欠我的!我来收债的!还因为你比你弟更难搞!你的诉求我满足不了,但你弟弟的诉求我可以做的很好!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听清记住,我跟你说的是要求!不是叽霸请求!”
钱坤皱紧眉头不言不语。
“去吧,老弟我给你20分钟的时间,出去跟外头那位爷好好商量!敲定好方案,你俩一块进屋见我。”
我使唤马仔一般挥手驱赶:“他布局那么久,一定会帮我劝你松口,多听听大人物的建议,说不准听完以后,你不会像现在这么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