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声极其凄厉、犹如夜枭啼血般的通报声,猛地撕裂了连绵不绝的秋雨!
泥泞不堪的古老官道上,一名浑身裹满泥浆、背插三面红翎急令旗的传令骑兵,犹如疯了一般疯狂抽打着胯下那匹早已口吐白沫的战马,极其蛮横地冲开了后勤营散乱的队伍!
“大将军有令!大将军有令!!!”
传令兵冲到负责统筹后勤营的折冲都尉雷暴,以及后勤总管何队率的面前,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哀鸣,前蹄一软,竟然直接栽倒在泥水之中,当场毙命!
那传令兵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站起来,举着手中那块金牌,声嘶力竭地吼道:
“江都急旨!圣上龙颜大怒,斥责大军行进迟缓!大将军下达死命令——后勤营即刻起,抛弃所有大型辎重、攻城器械以及多余粮草!所有将士只准携带三日干粮,轻装简从,全速急行军!务必在五日内,直扑杜伏威主力大营!!!”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雷暴和何队率那两张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庞!
“抛……抛弃辎重?!只带三日干粮?!”
何队率,一个在军中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兵痞,此刻听到这道军令,双腿猛地一软,险些一屁股跌坐在泥潭里!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与绝望!
“疯了……大将军这是疯了吗?!还是圣上疯了?!”
何队率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咆哮起来:
“这里是江淮!是水网密布、泥沼遍地的江淮!不是一马平川的北方大草原!大军深入水乡,本就步履维艰,现在连辎重和粮草都扔了,一旦被杜伏威的江淮军拖住,三日之后,十万大军吃什么?!吃泥巴吗?!这哪里是去平叛,这分明是让兄弟们去送死啊!!!”
“何队率!慎言!”
雷暴虽然也是心胆俱寒,但他毕竟是高级将领,强压下心中的恐慌,一把推开了何队率,咬着牙说道:“军令如山!圣上连下三道金牌催促,大将军也是被逼无奈!若是不从,现在就得掉脑袋!”
“可是……”何队率看着身后那绵延数里、装满了救命粮草的辎重车,眼眶都红了。
就在这几名大隋军官陷入极度绝望与挣扎的时刻。
“呵呵……哈哈哈……”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刺耳、透着无尽嘲弄与鄙夷的冷笑声,缓缓在雨幕中响了起来。
雷暴和何队率猛地转头。
只见秦风一袭黑袍,连伞都没打,就那么极其随意地站在一辆高大的辎重车辕上。漫天的秋雨在靠近他身体三寸的地方,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边滑落,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打湿!
“秦……秦先生,您笑什么?”雷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
“本座笑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笑你们那位统兵的大将军,简直蠢得犹如猪猡一般!”
秦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犹如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的高维光芒:
“兵法云: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在敌情不明、地利不占的情况下,竟然为了迎合上意,妄图用十万疲惫之师去打闪电战?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秦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那股犹如远古魔神般的恐怖气场轰然爆发,压得周围的雨水都为之一滞!
“杜伏威号称‘袖里日月’,绝非泛泛之辈。他此刻恐怕正躲在暗处,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这群蠢货把救命的粮草扔掉!只要你们前脚抛弃辎重,他后脚就会派人将这些粮草付之一炬!到时候,你们这十万大军,就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秦风的话,犹如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将大隋军方那愚蠢至极的战略,剖析得体无完肤!
何队率听得冷汗直流,他“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对着秦风连连磕头:
“秦先生!您是神人!您连死人都能救活,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您指条明路啊!我手底下这五千个负责后勤的民夫兄弟,不能就这么白白送死啊!”
“明路?”
秦风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傲、透着无尽野心的极致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何队率,既然大将军下令抛弃辎重,那这些粮草和这五千民夫,对前军来说,就是累赘了,对吧?”
秦风极其慵懒地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夜宵:
“去,向你的上级请示。就说这五千民夫和所有的辎重粮草,由本座接管了!”
“什么?!”
何队率和雷暴同时惊呼出声,犹如看怪物一样看着秦风!
“秦先生……您……您要接管五千民夫和所有辎重?!”何队率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可是前军一旦全速前进,我们带着这么多辎重,根本不可能跟得上啊!一旦脱节,遇到叛军,我们这五千人就是活靶子!”
“跟不上?”
秦风冷哼一声,眼神中爆
射出两道极其骇人的精光:
“那是你们这群废物跟不上!只要这五千人交到本座手里,本座不仅能保住所有辎重,还能保证行军速度,绝不拖前军半步后腿!”
“若是延误了军机,本座项上人头,你随时拿去!但若是你们敢把这救命的粮草扔在泥地里,本座现在就捏碎你们的喉咙!”
霸气!
极度的霸气与自信!
在这乱命如刀、人心惶惶的绝境之中,秦风的话语,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狠狠地扎进了雷暴和何队率那濒临崩溃的内心!
“好!我这就去请示!”
何队率也是个狠角色,他知道横竖都是死,不如把宝押在这个深不可测的黑衣青年身上!他猛地从泥水里爬起来,翻身上了一匹备用战马,疯狂地朝着中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
何队率去而复返,他的手里,赫然多了一面代表着后勤营最高统辖权的黑色令旗!
“秦先生!大将军同意了!”
何队率翻身下马,双手颤抖着将令旗高高举过头顶,单膝跪地,递到秦风面前:
“大将军说,既然有人愿意当这替死鬼,那就随您的便!但若是三日后,后勤营未能按时抵达指定扎营地点,便以贻误军机之罪,将我们全部斩首!”
“斩首?呵呵,他没那个机会了。”
秦风极其随意地接过那面黑色令旗,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给了身后的王虎。
“王虎,传本座将令!”
秦风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犹如黄钟大吕般宏大,在一种极其奇妙的真气共振下,清晰地传入了方圆数里内,那五千名因为恐慌而瑟瑟发抖的民夫耳中!
“从现在起!这后勤营,本座说了算!”
“本座的规矩,就是军规!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伴随着秦风那犹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宣告,那五千名原本死气沉沉的民夫,全都抬起了头。当他们看到那个站在辎重车上、犹如魔神般不可一世的黑衣身影时,眼中瞬间爆发出了极度的狂热与希望!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秦风单臂扛鼎、起死回生的神迹的!在他们心里,秦风就是下凡的活菩萨!
“轰——!!!”
五千名民夫,没有任何人组织,竟然极其默契地、犹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的官道上,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誓死追随秦先生!!!”
“誓死追随秦先生!!!”
看着这极其震撼的一幕,雷暴和何队率头皮发麻。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五千人,已经不再是大隋的民夫,而是彻彻底底变成了秦风的私军!
“很好。”
秦风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那犹如精密计算机般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道道极其严苛、极具颠覆性的指令,犹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将五千人彻底打散!以本座原本的一千人骨干为基础,实行‘老带新’!十人一什,百人一队,千人一营!”
“每一什,选出一名体格最强壮的什长!推车时,所有人必须严格按照本座传授的‘三浅一深’呼吸法,步伐必须绝对一致!”
“王虎!你带一千人,去把那些陷入泥潭最深的辎重车,用本座教你们的滑轮组全部拉出来!车轮上全部绑上干草和粗布,增加摩擦力!”
“何队率!你带两千人,去砍伐道路两旁的树木!不要整棵砍,只砍树枝!将树枝铺在泥泞最严重的路段,垫出一条硬底路来!”
“雷暴!你手下那三百亲兵不要闲着!给本座在队伍两侧来回巡逻!谁敢掉队,谁敢乱了步伐,不用请示,就地格杀!”
冷酷!高效!铁血!
在秦风那犹如神明般全知全能的统御力下,原本犹如一盘散沙、随时可能崩溃的五千民夫,竟然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硬生生地捏合成了一台极其恐怖、精密咬合的战争机器!
“一!二!三!推!!!”
“吼——!!!”
伴随着五千人整齐划一的怒吼声,那几百辆装满了沉重粮草、原本陷入泥沼动弹不得的辎重车,竟然奇迹般地在铺满了树枝的泥路上,缓缓地滚动了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