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子》第二季录制现场后台。
陈默刚从专属化妆间出来，身上的演出服是节目组造型师给配的——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西装，里头搭了件简单白T，头发抓得微乱，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
他站在走廊的镜子前随意照了照，嗯，还行，人模狗样的。
小助理李静跟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默哥，你今天这身绝了！肯定又要上热搜！」
陈默笑了笑，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的他，正处于颜值巅峰时期。
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了节目录制。
他今天来这儿，可不是为了走红毯的。
节目组给他的身份是特邀音乐顾问，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个高级点的工具人——
负责给三大赛道打辅助，必要时帮着选人丶编曲丶甚至救场。
但具体去哪个赛道，还没定。
杨蜜尽管说了合作，可也没说非要和她一组吧。
陈默不知道，因为昨天的节目效果，三个赛道的星推官为了抢他，已经在导演组那儿明争暗斗了一番。
盛世美颜赛道的星推官李宇春托人递了话，说她们赛道需要「提升音乐审美」，话里话外是觉得陈默颜值能打，创作才华更是稀缺资源，去了能给赛道增光添彩。
盛世独秀赛道的吴青峰更直接，通过节目组传了段语音：「陈默老师的创作能力我很欣赏，独秀赛道最看重原创和独特性，我相信我们会有很多共鸣。
如果他愿意过来，我可以分享很多关于独立音乐制作和现场编曲的经验。」
盛世魔音赛道的华晨雨则简单粗暴。
直接在昨天的节目筹备会上，华晨雨当着导演组的面放了话：「我需要一个耳朵特别毒丶能听出音乐灵魂的搭档。
陈默那几首歌，词曲的咬合度丶情绪的推进感，包括他声音的稳定性，都说明他不仅懂创作，更懂音乐。
他来魔音赛道，最合适。」
各有各的道理，也各有各的算盘。
陈默本人倒无所谓。
哪个赛道都是干活儿，反正最后都要合作。
只是他没想到，最先找上门的，不是这三位星推官中的任何一位。
「陈默老师？」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陈默转身，看见杨幂正朝他走来。她今天穿了身香槟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松松挽起，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个iPad，走路带风，气场十足。
后面跟着她的两个助理，手里还抱着几沓厚厚的选手资料。
「杨蜜老师。」
陈默颔首打招呼。
「别客气，叫我蜜姐就行。」
杨幂在他面前站定。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睛弯了弯，夸奖道：「这身不错，挺上镜。
怎麽样，第一次参与这种大型选秀录制，紧张吗？」
陈默实话实说：「还行，就当来学习的。」
「心态挺好。」
杨幂点点头，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问道：「三大赛道都想抢你，这事儿你知道吧？」
「听说了点。」
「那你怎麽想？想去哪个赛道呢？」
杨幂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也带着点笑意。
陈默没直接回答，反问：「蜜姐有什麽建议？」
杨幂笑了，笑得很明艳，也很直接：「建议就是，来我这儿。」
陈默挑了挑眉。
杨幂是厂牌星推官，严格来说不算三大赛道的直接负责人，但她手里握着厂牌的最终建议权和部分资源调配权，地位超然。
而且她本人就是顶流，工作室又签了大批艺人，人脉资源摆在那儿，话语权不小。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杨幂往前走了半步，压低了些声音，继续开口：「觉得我这儿不直接管赛道，发挥空间不大？
恰恰相反。
正因为我不直接负责赛道初选，所以视角更全面，需要兼顾三大赛道的平衡和后续厂牌的整体打造。
我需要一个懂音乐丶懂市场丶眼光还要够毒的人，帮我一起看人丶选人丶甚至规划人。」
她顿了顿，看着陈默的眼睛，气场全开，继续说：
「李宇春那边，要的是你那张脸和流行度，去当门面；
吴青峰那边，看中的是你的创作才华，想拉你进原创小圈子；
华晨宇那边，纯粹是真觉得你懂音乐。
但我这儿不一样！」
杨幂晃了晃手里的iPad，屏幕上是一份初步的选手资料汇总。
「我要的是你的综合判断力。
不只是听歌，还要看人，看潜力，看市场适配性，看谁能被塑造成下一个明星。
这个活儿，比单纯在某个赛道当评审难，但也更有意思，更锻炼人。」
她看着陈默，眼神坚定而认真。
再加上她独特的嗓音，显得格外有魅力。
似乎正因为这样，她才能有不错的观众缘。
一直能在黑红之间横跳，还屹立不倒。
陈默对眼前的顶流花旦，刮目相看。
果然，能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圈站稳脚跟的女人，都不简单。
杨蜜不知道陈默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她骨子里就是个强势自信的人。
「而且，我可以给你最大的自由度。你可以全程参与三大赛道的初选和后续考核，拥有对所有选手的观察权和评议权。
你觉得哪个苗子好，无论他在哪个赛道，我们都可以重点跟进，提前规划。
甚至……」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更诱人的条件：「如果你看中了特别适合你工作室风格的选手，在符合节目规则的前提下，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资源共享，互惠互利。
怎麽样？」
这话说得很实在，也很有诚意。
不仅给了陈默超然的身份和实权，还直接点明了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陈默心动了。
他确实需要资源和人脉的支持，也需要这个舞台的曝光，更需要藉机观察和接触这些有潜力的新人。
在娱乐圈，人脉很重要，机会也很重要，资源更重要！
杨幂给的平台，确实比单纯加入某个赛道更广阔，也更符合他繁星工作室创始人的身份。
「我这个人，护短！」
杨幂又轻轻补充了一句，语气带上了点玩笑，但眼神很锐利。
「你跟了我，只要你自己不掉链子，节目里该给你的镜头丶该推的资源，一样不会少。
总比去某个赛道，跟其他选手挤破头抢那点镜头强吧？」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陈默虽然是特邀顾问，但毕竟是新人，真去了某个赛道，难免会被拿来和赛道里的选手比较，甚至可能被前辈星推官的光芒掩盖。
但在杨幂这里，他是独特的助理，地位更超然。
陈默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但他需要话语权和能见度。
杨幂的安排，很聪明地满足了他的需求。
「行。」
陈默没再犹豫，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蜜姐了。」
杨幂脸上的笑容更盛，拍了拍他的胳膊：「爽快！走吧，先去我那边休息室，我给你讲讲今天初选的流程和重点要看的几个苗子。」
......
两人刚走到杨幂的专属休息室门口，就撞见了从另一头走来的华晨宇。
华晨宇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涂鸦卫衣，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了灰紫色，造型很抢眼。
看见陈默和杨幂站在一起，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随即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
「蜜姐，你这下手也太快了。」
华晨宇走过来，语气倒没什麽不满，更多是调侃，「我昨天还在跟导演组说，想让陈默老师来我们魔音赛道当个声音品鉴官呢。」
杨幂笑眯眯地挽了下头发：「花花，这可不叫下手快，这叫慧眼识珠，先到先得。
陈默老师现在是我们最强厂牌工作室的特邀顾问了，负责帮我把关三大赛道所有选手的综合潜力。
你们魔音赛道要是有好苗子，也可以推荐过来嘛，我们工作室资源多，不亏待孩子。」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所有权，又留了合作馀地，还顺便炫耀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资源。
华晨宇失笑，摇了摇头，看向陈默：「陈默老师，看来咱们是没缘分在一个赛道共事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节目里多交流，我对你的音乐很感兴趣。」
他的态度很真诚，陈默也客气地回应：「华老师客气了，我也很期待听到魔音赛道的好声音。」
三人简单寒暄几句，华晨宇便先离开了，他那边魔音赛道的初选马上就要开始。
杨幂领着陈默进了休息室，门一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些干练。
「花花人是挺好的，对音乐也痴迷，就是有时候太专注在声音本身了，容易忽略其他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iPad递给陈默，「这是今天三大赛道所有待初选选手的初步资料，我筛选过一遍，标红的是我个人觉得有潜力或者有特点的，你重点看看。」
陈默接过iPad，快速浏览起来。
资料很详细，不仅有选手的基本信息丶照片，还有简单的履历丶过往表演视频连结，甚至有些还附带了杨幂手写的几句简短评语。
「盛世美颜那边，李宇春把控得严，外形是第一关，但她也看重个人特质和观众缘。
有几个苗子不错，比如这个斯外戈，网红出身，自带流量和极强的个人风格，虽然唱跳实力一般，但综艺感和生命力很强，是个怪咖，容易出话题。」
杨幂指着屏幕上一个染着金发丶笑容夸张的男生照片说道。
「盛世独秀，吴青峰的地盘，主打原创和独特性。
有个叫蔡维泽的，地下乐队主唱出身，原创作品风格很强烈，个人气质也很突出，是青峰最喜欢的类型。
还有个叫张洢豪的，唱作俱佳，形象也好，属于六边形战士，没什麽短板。」
她又划到另一页。
指尖划过屏幕，似乎对选手都很熟悉的样子。
「盛世魔音，华晨宇坐镇，纯拼声音和唱功。
有个邓典，据说在国外受过专业训练，技术流大神；
还有个叫田燚的，声音特质很特别，脆弱又倔强的那种；
另外，邱虹凯，你之前应该见过，音色乾净，情感饱满，属于故事型歌手。」
杨幂说到邱虹凯时，特意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点点头，想起那个在录音室外紧张又执着的男生。
看来杨幂对他做过功课，连这种小事都知道。
「初步印象是这样，」杨幂总结道，「但资料是死的，人是活的。
今天初选是清唱，最能暴露问题，也最能见真章。
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去观察室，咱们边看边聊。
你懂音乐，帮我听听，这些资料上的潜力股，到底有多少是真金，多少是镀铜。」
她说完，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杯咖啡，靠在沙发上，看着陈默认真翻看资料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年轻人，沉得住气，听得进话，脑子也清醒。
不卑不亢，有实力却不张扬。是个能成事的料子。
最关键的是，长得还赏心悦目。带出去，不丢份儿。
杨幂抿了口咖啡，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最强辅助，她抢对了。
......
半小时后，陈默跟着杨幂来到了位于三大赛道录制区域上方的综合观察室。
观察室空间很大，一整面墙都是单向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三个赛道各自的舞台和候场区，每个区域都配备了独立的音视频系统，可以随时切换频道，观察任一赛道的实时情况。
室内摆放着几组舒适的沙发，还有专业的监听设备和多块监视屏幕。
何灵作为现场总导演，已经在了，正和几个执行导演对着流程。
看到杨幂和陈默进来，他笑着打招呼：「蜜蜜来了？哟，陈默老师也到了？欢迎欢迎！今天可要辛苦你们了。」
「何老师辛苦。」杨幂熟稔地回应，领着陈默在正对玻璃墙的主沙发区坐下。
毛不易作为主持人，也过来打了招呼。
他话不多，看起来有些腼腆，但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欣赏：「陈默老师，你的歌我都很喜欢。尤其是《嘉宾》我循环了好久。」
「毛老师过奖了，你的歌才是真正的深入人心。」陈默客气道。这话不是恭维，毛不易的创作和嗓音，确实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几人寒暄几句，节目录制很快就要开始。
三个赛道的星推官也陆续进入各自赛道的观察室。
李宇春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气场干练；吴青峰穿着舒适的棉麻衬衫，气质温和；华晨宇还是那身潮酷打扮，眼神专注。
通过观察室内的分屏，可以同时看到三个赛道的实时画面。
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第一批选手开始入场，三个赛道同时开始初选。
盛世美颜赛道那边，李宇春坐在评委席上，神情严肃。
上来的第一个选手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外形确实出众，但一开口气息不稳，音准飘忽。
李宇春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按了淘汰铃。
「美颜赛道，颜值是敲门砖，但光有脸不行。」
杨幂靠在沙发上，点评道，「春春标准很严，唱功丶舞台表现力丶个人特质，缺一不可。这个，不行。」
陈默点点头，目光却更多落在盛世独秀和盛世魔音那边。
独秀赛道，一个抱着木吉他的男生正在演唱自己的原创歌曲，旋律简单，歌词青涩，但胜在真诚。
吴青峰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纸上记录着什麽。唱完后，吴青峰温和地提了几个关于和弦和歌词修改的建议，男生听得连连点头，最终拿到了通关球。
「青峰喜欢有想法丶愿意表达的孩子。」杨幂说，「哪怕不成熟，但有灵气，有真诚，他就愿意给机会。」
魔音赛道，一个高个子男生正在清唱一首英文歌，嗓音条件不错，技巧也算娴熟，但总觉得少了点味道，有点炫技的嫌疑。
华晨宇听完，直接点出问题：「你的声音技术很好，但缺乏情感投入。你在唱，而不是在表达情感。抱歉，不通过。」
男生一脸沮丧地下台。
「花花耳朵太毒了，」杨幂笑道，「在他那儿，光有技术没用，声音里没灵魂，没故事，一律pass。」
陈默默默看着，听着，手里拿着杨幂给的iPad，不时在上面记录几笔。
他发现，杨幂的眼光确实很准。她提前标红的那些选手，表现大多可圈可点。
盛世美颜那边，斯外戈上场了。
他没有唱歌，而是带来了一段融合了说唱和舞蹈的原创表演，歌词搞怪，动作夸张，全场气氛瞬间被他带动起来。
连观察室里的何炅和毛不易都忍不住笑了。李宇春虽然依旧表情严肃，但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最终给了他通关。
「这就是观众缘和综艺感。」
杨幂指着屏幕上的斯外戈，「他可能不是唱得最好的，但他一定是能让观众记住的。选秀节目，有时候被记住，比唱得好更重要。」
独秀赛道，蔡维泽上台了。
他抱着电吉他，唱了一首自己乐队的原创《5:10a.m.》。
声音低沉有磁性，编曲冷峻而富有层次，歌词充满意象和思考。
他一开口，整个独秀赛道的画风都好像变了。
吴青峰听得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发亮。
唱完后，吴青峰难得地说了很多，从编曲结构到歌词意象，两人交流得很深入，最后蔡维泽毫无悬念地晋级。
「这个蔡维泽，是独秀赛道今年的王牌之一。」
杨幂语气肯定，「原创能力强，风格自洽，个人气质突出。青峰宝贝得不行。」
魔音赛道，邓典上场了。
他选择了一首高难度的英文歌《Mercy》，清唱。一开嗓，扎实的气息丶精准的音准丶华丽的转音技巧，立刻镇住了全场。
连观察室里的陈默都微微坐直了身体。这嗓音机能和技术打磨，绝对是专业级水准。
华晨宇听完，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点评也毫不吝啬：「邓典，你的演唱，是今天到目前为止，我听到的技术上最完美的一段。毫无疑问，通过！」
「技术流大魔王。」
杨幂言简意赅，「华晨宇就喜欢这种硬核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向陈默，「你觉得他怎麽样？」
陈默想了想，道：「技术无可挑剔，甚至可以说碾压现阶段大部分选手。
但就像华晨宇说的，有点过于注重技巧，情感上稍显疏离。如果后续能找到适合他丶并且能触动他的作品，把技术和情感更好地融合，会非常厉害。」
杨幂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跟我想的一样。
技术可以练，但情感的共鸣和作品的适配，有时候更看天赋和机缘。」
接下来，田燚登场。
他唱了一首很小众的《我我》，声音纤细脆弱，像易碎的玻璃，演唱时几乎没有什麽表情和动作，却莫名有种抓人的孤独感。
华晨宇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你的声音很特别，它在诉说一些很私人的东西。这种不完美里的真实感，很珍贵。通过。」
「声音特质型选手，」杨幂点评，「喜欢的会非常喜欢，不喜欢的完全无感。高风险高回报。」
最后，陈默看到了邱虹凯。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站在魔音赛道的舞台上，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镇定了一些，但握着麦克风的手还是有些紧。
他深吸一口气，唱起了《天空之城》。
清澈乾净的嗓音，质朴却饱满的情感，一下子抓住了人的耳朵。
他唱得并不复杂，没有太多技巧，但那种真诚的诉说感，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递出来。
华晨宇听得很认真，最后给出了肯定的评价：「声音里有故事，有画面感，这是很难得的天赋。通过。」
邱虹凯在台上深深鞠躬，起身时，目光似乎无意识地瞟向了上方的观察室方向，带着感激。
陈默在iPad上邱虹凯的名字后面，轻轻点了个记号。
一整个下午，三个赛道数百名选手陆续登场，有人惊艳，有人平庸，也有人闹出笑话。
观察室里，杨幂和陈默的交流也越来越顺畅。
杨幂对市场丶对观众心理的把握精准老辣，陈默则从音乐专业角度给出犀利点评和补充，两人配合默契，常常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选手的问题和潜力所在。
何炅偶尔过来交流几句，对陈默的专业和沉稳也留下了深刻印象。
「陈默老师真是宝啊，」休息间隙，何灵笑着对杨幂说，「眼光毒，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蜜蜜你这回挖到宝了。」
杨幂笑得自信满满：「那当然，我看人的眼光什麽时候差过？」
陈默只是笑笑，继续低头整理着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