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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孙流芳

    第二天上午9时许,孙流芳在两名男子的陪同下来到了C市刑侦支队,她环顾四周后,对离她最近的一名女警说:

    「请问,田警官是哪一位?」

    田新介听见有人找他,径直走了过去:

    「我就是,你是?」

    「你好,我是孙流芳,是你通知我过来的。」

    田新介在查看孙流芳的身份证,确定其身份后,让小李带她去履行相关程序,并和小李耳语了几句。

    孙流芳在履行完相关手续后,被小李单独带到了执法办案区的询问室,田新介带着一名女警已经等候多时了。

    孙流芳从进入执法办案区开始的紧张在站在询问室门口到达了顶点,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对身旁的小李怯怯地说:

    「李警官,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带我到这里来了?」

    「不用紧张,履行程序而已。」

    说着,小李把孙流芳带进了询问室,坐在了田新介对面的位置上,在和田新介对视一眼后,离开了询问室,一场针对孙流芳的询问正式开始。

    田新介坐在主位上,安排女警给孙流芳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开口说道:

    「按照规定,我们还要为你做一份笔录,你不要紧张,实事求是,这只是程序性问话。」

    孙流芳木木地点了点头,好似还未从之前的情绪中走出来,坐在位置上,就像坐在一只刺猬上一样,不断挪动着屁股,机械地回复着:

    「好的。」

    田新介:「请说一下你的基本情况?」

    孙流芳:「我叫孙流芳,女,45岁,1980年6月出生,G市P区人,身份证号码是:XXXXX,联系电话是:XXXX,现在G市F县家家乐酒店做配菜员,住在酒店为我们安排的集体宿舍。」

    田新介:「你的家庭情况?」

    孙流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偷偷抬眼看向田新介,当眼神与田新介的眼神相碰撞时,微微地低下头,现场瞬间寂静了下来。过了半晌,孙流芳才支支吾吾地说:

    「我家里算上我的亡夫赵友荣一共三口人,女儿赵倩倩,8岁,是我和同村的一个叫王有德的人生的。」

    田新介没有给孙流芳喘息的机会,立即抛出问题:

    「王有德的基本情况?是个什麽样的人?」

    孙流芳咬了咬下唇,伸出半截舌头,舔了舔并不乾涩的双唇,双手微微地握紧,轻轻摩擦着大腿,低声说道:

    「我跟着赵小亮回到G市以后,在一个超市当收银员,王有德在附近的修理厂当修理工,他经常来超市买烟,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

    认识之后,我们很快确定了情侣关系,我们在一次酒后发生了关系,然后就有了赵倩倩。我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之后,他就和我分了手,并要我去打胎,到医院以后医生告诉我,我身体不好如果打胎就会丧失生育能力,所以我只能生下赵倩倩。

    分手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去修理厂找他,人家说他已经辞职回老家了。

    他具体是个什麽样的人,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说说赵友荣的情况,他是一个什麽样的人?」

    「我和他是1995年摆的酒,因为当时年纪还小,所以没有领证,结婚证是零几年到C市之后才领的。

    赵友荣之前是C市工商银行运钞车的押运员,10年前离职了,2014年年底还是2015年年初,跟我说他要去外地打工,后来我们就没有联系了,过年他都不回家。我是直到昨天你们打电话让我来认尸,我才知道他没有外出打工,而是被害了。

    赵友荣这个人比较内向,不怎麽和别人交往,更不会和谁产生矛盾,属于那种老好人。」

    田新介眉毛微蹙,半眯着眼睛,盯着孙流芳严肃着说:

    「你说你是昨天才知道的赵友荣死亡的消息,一直认为他在外务工,难道你当时就没有想过,如果他知道你和王有德交往并生下女儿会有什麽后果。还是说你提前就知道他不会回来了,不需要考虑这些?」

    孙流芳低着头,过了半晌,没有说一句话。

    田新介见孙流芳没有说话,心里对此事有了自己的考量,但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继续问道:

    「你为什麽将自己与王有德的女儿取名为赵倩倩,送到赵小亮家进行抚养?」

    孙流芳抬起头,迎上田新介的目光,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我一个月这麽一点工资哪里养得起赵倩倩,可是赵小亮家有钱啊,我就说这是赵友荣的种,然后就给了他们家。」

    田新介被这个回答直接怔住了,这麽无赖的话竟然以这种语气说出来,他马上意识到,这个家庭隐瞒着什麽不为人知的事情。眼看时机成熟,田新介顺着这句话问下去:

    「据调查得知,你和赵友荣曾经有过一个儿子,之后去世,你能和我们说说,你儿子的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吗?」

    一听见「儿子」这个称谓,原本平静的孙流芳再也绷不住,低着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无声地抽泣着,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落在了安放在大腿上丶握紧的拳头上。

    田新介立即安排女警,递给了孙流芳一张纸巾,并安慰其情绪,孙流芳稍微缓和情绪后,断断续续说着:

    「小荣是个好孩子...他很听话...也很黏我...他喜欢...对不起...」

    孙流芳在讲到这里时,又开始止不住地抽泣,过了很久,她才完全稳住自己的情绪,在擦乾眼泪,擤乾净鼻涕后,调整了呼吸,继续说道:

    「他是1997年五月初三生的,2014年12月12日因为白血病死的。」

    田新介看着情绪如此激动的孙流芳,瞬间认为这个时候谈他儿子的话题可能过早,于是转移了话题:

    「在你与赵友荣没有任何联系的这些年,他过年也不回家,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怀疑吗?为什麽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

    「因为这些年每个月都会有人用现金汇款给我,我觉得是他给我的生活费,所以我没有报警,也没有过多的怀疑,哪知道他已经死了这麽多年了。对了,既然这不是他的钱,我是不是需要退啊?」

    田新介翻了个白眼,没有回覆她,而是接着问道:

    「是固定时间汇款给你还是随机时间汇款,金额是否固定?」

    「固定每个月20日给我,金额不固定,一开始就只有2000多,是最近几年才差不多5000元。」

    「谢谢你的配合,这些天请你不要离开本市,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你配合。」

    「好的。」

    过了一会,女警将笔录列印好递给了孙流芳,孙流芳阅看以后,在上面签名捺印,完成这一切,在女警的带领下离开了执法办案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