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里,田新介带着两名民警走了很多地方,终于在一家住户找到了正在工作的吴春华,并在出示证件和法律文书后,双方约好了询问的时间。
与此同时,小李那边也没有闲着,他根据税务局的记录找到了艺龙物业公司的老板,据该老板交代,他的公司在2015年主要是为高山小区和恒大小区提供物业服务。
时间很快到了约定的这天,吴春华独自来到了刑侦支队办公室,在将随身物品交给一名女警保管后,跟着田新介和其他两名女警进入了执法办案区。
询问室内,田新介坐在主位,两名女警指引吴春华坐在了审讯位,然后分别坐在了田新介的两边。询问刚开始,田新介就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吴春华,今天我们传唤你过来主要是因为赵友荣的事情,请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说说你的基本情况?」
「我叫吴春华,女,1976年9月出生,没有固定的工作,主要是经朋友介绍到别人家里当月嫂。身份证号码是:XXXXX,联系电话是:XXXX,现住在C市S区高山小区5栋404室。」
「你的家庭情况?」
「我们家现在两口人,儿子吴迪9岁,在五完小读小学。前夫,周超,在市场上卖猪肉,我们2015年底离婚,女儿归他抚养。」
田新介停顿了一会,先前微笑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严肃,盯着吴春华,加快了语速:
「你是否认识赵友荣?」
吴春华好似早已想好如何应对一般,带有一丝怨气说道:
「认识,他妈妈何满英因为肾衰竭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丶手术期间,我是他们家请的护工,因为他们家四兄妹中他来的次数最多,不像他的弟弟妹妹那样来得少,而且他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所以我印象很深。
他是犯了什麽事还是怎麽了,如果是的话,那你们可能找错人了,我和他只是雇佣关系,和他不熟,他有老婆,你们有什麽事情可以去找他老婆了解情况。」
田新介嘴角上扬,诧异地看向吴春华,戏谑地说:
「哟,你还认识他老婆啊。」
吴春华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心疼的神情,低声说:「这个...我不认识他老婆,只是听他提起过,说起来他是个可怜人,妈妈和儿子同时患重病,老婆就没来过病房看他妈妈一眼,他一个人忙完这边忙那边,我们外人看起来都心痛。」
田新介又恢复原来严肃的样子,他眼睛微动,好似在谋划着名什麽,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
「他给你们护工开多少工资?」
「我们当时做重病护工一天200元钱,因为他请的久,就按月计费,4000元一个月,不满一个月就按天算。」
「雇佣时间是什麽时候到什麽时候?」
「2013年年底到2014年年底。」
「他一般是怎麽支付工资的?」
「他和他弟弟妹妹不一样,他弟弟妹妹是通过银行转帐到我的银行卡里,他一般是用现金当面给我。」
「你用来收款的银行卡是哪家银行的?」
「建行。」
「你在建行开设了几个银行帐户?是你本人使用吗?」
「我在建行只有一个银行帐户,当然是我自己在用啦。」
「你记得你的帐号吗?」
「我哪里记得这些,我的手机银行APP可以查到,但是我在进来的时候,一个女警把手机收走了。」
田新介听后,与身边的女警耳语了几句,女警随之离开了询问室,当她进来的时候,手里捏着的正是吴春华的手机。在田新介的指示下,女警将手机递给了吴春华并站在她身边时刻盯着手机屏幕。
吴春华熟悉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银行APP,田新介接收到女警投来的目光后,问道:
「你看一下,你手机里的尾号为多少的银行卡是你本人持有并使用的?」
吴春华盯着手机屏幕,机械式地回答道:
「我看了一下这个尾号7556的建行帐号是我持有并使用的,这张卡绑定了微信,上面的钱主要用于日常开支。」
吴春华刚一说完,手机就被身边的女警保管了,然后女警回到了田新介身边,田新介则是话锋一转:
「他向你借过钱没有?」
吴春华刚被女警拿走手机,还没回过神来,被田新介这麽一问,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一脸不爽地看向田新介。估计是碍于所在场所和对方的身份,她强压着些许怒意,不耐烦地开口道:
「警官你是在开玩笑吗?当时我们搞护工的时候穷得叮当响,不然怎麽会帮人端屎端尿,做这种下贱的事情,哪有钱借给人啊,就算借钱也不可能借给雇主。」
「他是否让你垫付过相关的费用?」
「你以为我傻还是怎麽了?照你这麽说,我上班还要自己花钱帮人家缴费?再说了警官你也是知道的,医院又不是慈善机构,一般都是预交多少钱,花得差不多了,就会给病人家属打电话,没钱谁管你死活啊。」
田新介毫无预兆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身旁的两名女警都吓得一颤,他拿起身边的一沓资料,对着吴春华晃了晃,加大了音量,带着些许怒意道:
「这份资料是赵友荣的银行流水,上面显示2015年2月14日转帐给你520元,刚刚你说了,工资是用现金支付的,不是工资丶不是借款丶不是垫付费用,那解释一下这个钱是什麽钱?为什麽在情人节那天转给你?」
不等吴春华回答,田新介将这沓资料大力地拍在桌面上,又拿起旁边一份资料,继续输出:
「这份资料也是赵友荣的银行流水,上面显示2015年1月17日转帐给艺龙物业公司1160元,这家公司就是当时负责你所居住的高山小区的物业,你又怎麽解释?
还有这份人险资料,受益人是你,你又如何解释?
你还要坚持你和赵友荣不熟的言论吗?」
田新介看着刚刚昂着头有点盛气凌人的吴春华,此时耷拉着脑袋,两眼无神,身体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在颤抖,摇晃,他知道吴春华的心里防线即将攻破,这个时候需要适当的留白,给她思考的时间,田新介闭上嘴巴,坐了下来,静待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