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C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耿直在办公室和几个局领导聊天,并约好中午一起去外面下馆子,正当他下楼准备提前去餐厅点菜,就听见刑侦支队办公室那边传来争吵声。
他还没走过来看发生什麽事,就在走廊里听见何来娣嘶吼的声音,以及田新介解释的声音,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麽,他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麽。
到达现场之后,他看清了来人,是市工行原行长祝具祥的妻子后,才出言制止这场闹剧,毕竟他和祝具祥的妻子有过几面之缘,还去过她家里吃饭,虽说叫不出名字,但还算熟络。
何来娣听见声音后,停止了吵闹,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见是耿直后,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李局长,帮我评评理啊,他们私设公堂欺负我们老百姓不懂法,你看把我打成这样!」
说着,一边撸起袖子,撸起裤管,一边介绍着:
「你看,这是皮带抽到,这是木板打的,这是脚踢的...还有这里!」
何来娣说着做出了脱衣服的动作,耿直本来就赶时间,有些不耐烦,又看到她这样,直接出言打断道:
「这样,大姐,你先和这位赵支队到他办公室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他解决不了你的问题,就来找我,好不好?」
说完,耿直又看向躲在人群中的王磊,说道:
「那是小王吧!」
王磊从人群中走到耿直面前,赔笑道:
「叫我小王就可以了。」
「你到监控室,把你们这一层的监控调出来,用笔记本电脑放给这个大姐看,不就一目了然啦。」
然后,转过头看向何来娣,说道:
「大姐,你说是不?」
「是是是...」
何来娣点头如捣蒜,连连称是,丝毫没有了刚才的气焰。
突然,耿直感觉有点奇怪,再次看向王磊:
「你这声音怎麽好像有点不对啊?」
「今天早上有点感冒。」
「注意身体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说完,耿直拍了拍王磊的肩膀,离开了现场。
耿直临走之前,看向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吼了一句:
「看什麽看?上班时间不要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围观的人群听后一哄而散,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生怕晚一步被抓典型。
之后,赵安宁和田新介把何来娣请进了支队办公室,并让女警倒上了热水,王磊则按照耿直的要求,调取了刑侦支队这一层楼的监控。
在观看完监控后,何来娣的情绪才缓和了一点,但没有和田新介道歉,直接离开了支队办公室。
田新介心生疑惑,在支队办公室门口的走廊追上了何来娣,问道:
「何姐,你为什麽刚刚那麽笃定是我对你私设公堂?」
何来娣想了想,说道:
「既然不是就算了,只是感觉声音近期听过,然后这些天,我又没出门,只有你们公安的来过,当然认为是你们啦。」
田新介听后,愣在了原地,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影,刑侦支队丶身高165至175丶青壮年,每一条都对得上,可他为什麽要这麽做,他没有动机啊。
赵安宁和王磊看着田新介失魂落魄地回到支队办公室,没有理睬他们,王磊忍不住拍着田新介的肩膀,说道:
「怎麽了?还刻意跑出去,让她给你道歉,回来就是这副款式,她到底和你说了什麽?」
田新介抬起头,对上王磊那疑惑的眼神,想说些什麽,但是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回复了一声:
「不要烦我!」
然后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是的,田新介想当场指认这个人是谁,可惜没有证据,自己现在也不确认是不是他,只是怀疑而已,所以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赵安宁和王磊二人见田新介这样的反应,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各自离开了支队办公室。
下班后,田新介叫住了文成敏,说道:
「敏敏,我最近的心很乱,你能陪我走走吗?」
本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吃饭的文成敏一愣,随后打了通电话,告诉家里不回家吃饭,并看向田新介问道:
「我们去哪里?」
「西湖公园。」
「好的。」
文成敏甜甜地回复道。
西湖公园是C市的地标,是C市最大的人工湖,湖边的栈道更是网红打卡点,这条栈道全长2公里,虽20多年没有翻修,但保持着它原有的模样,好像岁月没有在它身上划过。
田新介和文成敏并排走在栈道上,吹着湖面的风,还是有些凉意,文成敏看着前面的情侣,也想像他们一样,把手放进田新介的口袋,正在这时,田新介开口感叹道:
「时间过得好快啊,都快二十年了!」
文成敏听见这话,思绪好像回到了他们刚刚进刑侦支队的日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啊,当时还没搬新办公楼,老办公楼就在附近,我们四个人只要有一个人有烦心事,就必定会拉上另外三个来走走,彼此也没有什麽隐瞒,把烦心事说出来,说说笑笑就过去了。
当时的王磊还没有现在这麽寡言,简直是个话痨,每天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你就和邹强两人跟对情侣一样,当时我们还总说你们是背背山...」
说到这里,文成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毕竟,田新介的牢狱之灾一直是他过不去的坎,随即抱歉道:
「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有些事情我已经看开了,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吧!」
「应该吧!」
田新介突然话锋一转,问起文成敏一个问题:
「你觉得有苦衷的错误,是不是都可以得到原谅?」
这个问题让文成敏无法回答,转而看向田新介,见田新介认真的神情,她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陪着田新介一直往前走。
突然,田新介好似看见了什麽,像一支离弦的弓箭一般,冲到了一个地摊前,一把薅起蹲在地上叫卖的老板,惊讶地开口:
「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