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强的新居里,「大妞」看着脸色不太好的田新介,她咬了咬嘴唇,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赵…安…宁!」
田新介听到「赵安宁」这三个字如遭重击一般,愣在了原地。
赵安宁,他的师傅。是他在刑侦的领路人,手把手教他办案的技巧和规矩,威严的声音陪伴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
赵安宁不止教他办案,也教他做人,他用说,做人要正,立得正,站得正,行得正,不能斜一点,今天斜一点,明天斜一点,用不了几天就歪了,再想正就难了。
想到这里,田新介突然提高了音量,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师傅会这麽对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田新介不顾「大妞」是个女同志,抓住她的双臂摇晃着:
「快告诉我!你在骗我!这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为什麽没有第一时间向赵安宁汇报?」
「大妞」用力挣脱了田新介的钳制,也开始激动起来,反驳道:
「我没有骗你!邹强就是这麽和我说的!
工地水塘的碎骨,挖出来的时候他就认出这是他当年的猪骨,怎麽会检验出赵友荣的生物检材呢?
当时实验室就那麽几个人,他不知道谁是赵友荣,所以他不敢向赵安宁汇报,担心打草惊蛇,还有一个原因是,当时是自己负责解决赵友荣的,他说出来不等于当年骗了赵安宁吗?」
田新介听后,沉默了,站在邹强的角度来看,这个事情好像真不好那麽说。
「大妞」见田新介不说话,她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你以为你师傅对你很好吗?陷害你坐牢的事情也是他下的指示!」
还记得你去调档案的那天下午吗?邹强为什麽要阻止你带档案走,就是要腾出时间向赵安宁汇报情况。
当赵安宁知道你调取的是押运车劫案时,就指示邹强去拿档案,并销毁关键证据。
当林诚有可能招供时,他让邹强不惜任何代价阻拦你,最好让你坐牢,从而使你离开刑侦支队,无法再碰这个案子,所以才有了你后来坐牢的事。」
田新介听后,疑惑地问道:
「那你们当时为什麽要用这个方法,用邹强的死来陷害我?这也是赵安宁设计的吗?」
「这是邹强想出来的一石三鸟之计。」
「何谓一石三鸟?」
「赵安宁没有看上去这麽和善,他的手段比较残暴,说他有些嗜杀都不为过,邹强知道就算这一次完成了他的任务,他也会视邹强为弃子,所以才想到了这一石三鸟之计。
一是完成赵安宁安排的任务,用他的死亡把你困在牢房,让你接触不到案件,就算出来,也会因为舆论离开刑侦支队。
二是留下绳结的线索,他相信你的能力,可以把这些案件都串联在一起,知道他是分尸之人,那应该也会知道能指挥他的只有赵安宁。
三是如果你找到破局之法,看出他杀伪装自杀的玄机,我就要立即认罪,先进入看守所,再进入监狱,以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这一石三鸟之计,不管是哪一环出现了问题都不影响另外两个目的的达成。
第一个目的没达到,说明你出来了,而且还留在刑侦支队。那就说明他第三个目的达到了。你能出来就一定能发现绳结的秘密,就能把这几个案子串起来,继续查下去,这样第二个目的就达到了。
第二个目标没达到,你就无法将这几个案子串联在一起,也就不会继续查下去。这样的话,变相的达到了第一个目的。这时我再用自爆换你出来,第三个目的也达到了。当时我们约好的期限是3个月,如果你还没出来,我就自爆。」
这个时候,「大妞」一脸复杂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
「我们是真的没想到,第三个目的没有达成,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他(她)来的真不是时候。」
知道这一切后,田新介对邹强的怨恨少了几分,他长叹一声,慢慢的说道:
「唉…这也算是你们之间这麽多年有了结果,有了结晶,也是一种幸福。」
「大妞」见田新介露出这样的表情,话锋一转,说道:
「既然现在你也知道了这些,那下一步我们该怎麽做?」
田新介听后,瞪了她一眼,愤愤地说道:
「别我们…我们的,我是我,你是你,你怎麽做是你的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大妞」好像还想说些什麽,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田新介走出了房门。
有人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田新介总是无法迈出这一步,估计是被邹强伤得太深,他从小区出来,长吁了一口气,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田新介心中苦闷,想找人倾诉,便下意识拿出了手机,翻出了文成敏的号码,正当按下拨出键的那一瞬间,他回过神来,又将手机插进了口袋。
田新介不知道他是怎麽走回出租屋的,一进门他就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他想起来自己刚进刑侦支队的场景,嘴边扬起了一丝弧度。
他又想起了自己在看守所的日子,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那每天「军事化管理」的日子。
最后,他想到了赵安宁的那张脸,这张脸在夜晚曾怜爱地看向自己,说着暖心的话语,提醒他加班太晚伤身体。
画面自动跳转到另一个场景。
在灰暗的支队长办公室,赵安宁对邹强下达陷害自己的命令,那张脸是多麽的狰狞恐怖,好似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田新介用被子蒙着自己的头,不相信这会是同一个人。
可自从那张赵安宁扭曲的脸庞出现之后,很多信息涌入了田新介的脑海,很多之前解释不通的地方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田新介刻意躲避这些信息,可思绪不会这麽轻易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