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盱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时苑松开他一些，指尖拂开宿知清的额发，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
确认那里面除了疲惫和恼怒，没有别的损伤。
「我不认识他。」宿知清强调，随即又迟疑，「他认识我。」
时苑的眼神沉静无波，但抚在宿知清后背的手停住了。
「可能性很多。」时苑开口，语气平稳，「他可能调查了你，也可能……」
他顿了顿，「只是一种战术上的心理施压，让你自乱阵脚。」
「在虚拟对抗中，心态失衡往往是溃败的开始。」
宿知清回想陈盱被枪指住额头时的眼神，那里面确实有错愕和怒意，但深处似乎还有一种……
他甩甩头，想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甩掉。
「下次遇到，打不过就跑。」时苑捧住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进了s班，宿知清要独自面对那些，训练中涉及的一些东西，时苑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
「他可能不会给我跑的机会。」宿知清苦笑，他觉得那个神经病也是一个难缠的。
「放心。」时苑的拇指轻轻蹭过宿知清的下唇，那里在被他自己咬破了一点，此刻泛起淡淡的红。
「我在。」
宿知清伸手搂住时苑的腰，把人拉向自己，「你又不能时刻盯着……」
他停顿了一下，发现时苑还真能做到。
「算了，我自己来吧。」
「行。」时苑表面答应了。
等候室的门滑开，规律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同时看去，是身穿深蓝色制服的考核官，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
「宿知清学员，阶段性评估完成，综合评分已录入系统。」考核官的目光扫过两人，在时苑脸上略微停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公事公办。
「下一项测试将在四十八小时后进行，具体细则会发送至个人终端。」
「请做好准备工作。」
「谢谢。」宿知清应道。
考核官转身离开，门再次合拢。
「走吧。」时苑拉起宿知清，「回去用修复舱缓一下。」
虽然虚拟伤害不会带回现实，但神经负荷仍需要舒缓。
宿知清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体还有些发软，但比刚出舱时好多了。
走廊空旷，冷白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快到出口时，宿知清若有所觉，忽然回头。
斜对面另一条通道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懒洋洋地倚着墙。
正是陈盱。
他似乎等了有一会儿，此刻迎上宿知清的目光，嘴角勾了勾。
那动作缓慢而刻意，带着挑衅与审视。
他的目光落在宿知清身上，随即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下次见。
宿知清脊背微微一僵。
妈耶！这神经病不会暗恋他吧？！
时苑仿佛没有察觉，步伐未停，带着宿知清离开了测试楼，上了飞行器。
宿知清一脸惊恐，「老婆，他是不是有什麽大病啊？」
「嗯。」时苑拿过放置在一旁的营养液拆开，递到宿知清手里，「不用理他。」
宿知清一边吸着营养液一边猛猛点头。
那个陈盱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要不是别的地方淘汰了不少人，到了三十这个人数点，他都不知道要跟陈盱打到什麽时候呢。
飞行器平稳地掠过学院上空的人造云层，下方连绵的训练场和棱角分明的建筑群在暮色中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宿知清靠在座椅里，营养液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
时苑的手一直没松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像是无声的安抚。
回到宿舍区，指纹锁识别通过，门无声滑开。
「四十八小时。」宿知清叹了口气，踢开脚边划过来迎接的机器人，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说是准备，到底要准备什麽？规则又不说明白。」
时苑坐在卧室里的小软沙发上，「过了。」
宿知清一下子丢掉衣服蹿过来，「什麽？」
时苑揉揉他的脑袋，「进了，才会有下一轮测试。」
宿知清：「为啥。」
「精神力等级和精神体。」时苑说，「好为你们指定训练项目。」
宿知清：「哇，长见识了。」
时苑没再多解释，只是将宿知清轻轻推进修复舱。
「先缓解神经，其他再说。」
修复液带着温和的安抚能量漫过身体，宿知清在逐渐下沉的舒适感中闭上眼。
等他再从修复舱出来，已是深夜，时苑不在卧室，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夜灯。
光脑在床头闪烁，新信息已经送达。
宿知清点开，是校方系统发送的正式通知。
「精神体稳定性评估……」宿知清低声念着。
他的精神体……
他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
那头狼本来在荒林那会是跟他在一起的，切换地点就不见了。
但他仍然能感受得到它的存在。
应该是回到他的「脑子」里了。
哦，精神海。
脚步声传来，时苑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身上带着浴室潮湿的水汽。
「看完了？」
「嗯。」宿知清把通知界面共享给他看，「精神体稳定性，他们到底想测出什麽？」
时苑扫过内容，「常规项目。」
「s班训练会涉及高强度的精神协同与对抗，不稳定的精神体对己对人都危险。」
「提前筛查，更有利于后续的安排。」
他放下水杯，坐到宿知清身边，伸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别担心，你的精神体基础很强，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引导去掌控。」
宿知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话说，它跟我这关系大吗？」
「嗯。」时苑抬手，覆上宿知清贴着脖子的手，「腺体损伤，它也会受伤的。」
「噢噢。」宿知清缩了缩脖子，把omega趁机搭上来摸自己腺体的手给拉下去握在手里。
时苑瞥了一眼，抽出手，又想摸上去。
宿知清抬手抓住，向下，把这只手按在了自己小腹上。
好了，这个更动人。
omega安安分分地不动了，也能好好聊天了。
时苑目不斜视，不仅手搭上了，人也坐到宿知清怀里了。
omega表情淡淡，平静得跟什麽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宿知清眼睛下垂瞅了一眼，发现对方还为了保持手感塞他衣服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