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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既来之则安之

    门无声合上。

    宿知清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

    他联系了褚祁昭,对方似乎也刚起,声音里带着点鼻音。

    「时苑行动了?」褚祁昭在通讯那头问。

    「嗯。」宿知清走到窗边,看着下方川流不息的悬浮车道,「我们呢?乾等着?」

    「言栖一早就被叫走了。」褚祁昭顿了顿,「大概和时苑去见的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件事。」

    「那位小陛下?」

    「可能。」

    「云家负责这部分,皇室的人悄无声息摸过来,言栖得去扫尾。」褚祁昭叹了口气,「我们好像暂时没事做了。」

    「未必。」宿知清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档案是完美的,但人总有不完美的时候。」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在做什麽?」

    褚祁昭沉默了几秒,「他在『深蓝塔』工作,一个半公开的尖端科技研究所,安保等级很高。」

    宿知清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安保等级高,意味着有价值,也意味着,总有办法接触到边缘信息。」

    「你想做什麽?」

    「不做什麽。」宿知清转身,走向衣帽间,「我们去『深蓝塔』附近逛逛,喝杯咖啡,看看风景,总不犯法吧?」

    .

    时苑的「见面」地点,并非什麽阴暗的地下室或审讯室,而是在联邦议会大楼附近一间极其安静的私人茶室。

    茶室是完全古式的装潢,紫檀木的桌椅,青瓷茶具,袅袅檀香。

    但坐在主位上的青年,却是一头璀璨的金发,眼瞳是罕见的翠绿色。

    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异,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拨弄着茶盏盖子,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时苑,你来得真慢。」青年抬起眼,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浑然天成的审视。

    「陛下。」时苑微微颔首,算是行礼,随即在对面坐下,姿态不见半分卑微,反而透着一种冷淡的压迫感。

    云言栖坐在侧面,面前也放着一杯茶,但丝毫未动。

    他脸色比昨天更冷,看着金发青年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麻烦精。

    金发青年,正是帝国那位年轻任性丶时常玩失踪的皇帝,风迟疏。

    「散心。」风迟疏开口,不太乐意被随时掌控着自由,「联邦的夜景还不错,顺带一看我们优秀的交换生在这里过得如何。」

    「云先生反应有点大了。」

    云言栖没说话,只是将一份薄薄的电子文件推到时苑面前。

    时苑扫了一眼,是风迟疏入境后的所有活动轨迹。

    「陛下玩得尽兴?」时苑抬眼。

    风迟疏不见丝毫行程被发现的尴尬,「还行,时苑,别多嘴。」

    「已经知道了。」时苑语气平淡,「他让我转告您,如果您三天内不返回帝都,他会亲自来接您,并暂停您未来一年的所有外出活动。」

    风迟疏的脸冷了下来,「他敢。」

    「他能。」时苑将文件放下,切入正题,「陛下在散心途中,是否接触过,或注意到任何异常的人或事?」

    风迟疏抬起翠绿色的眼睛,「异常?指什麽?联邦这边奇奇怪怪的人挺多。」

    时苑:「陛下,我想您并不愿意某人亲自来接您。」

    风迟疏:「……」

    风迟疏:「时苑,你敢威胁我。」

     他又看向云言栖,「说话。」

    云言栖抬起眼,「赞同。」

    风迟疏:「……」

    时苑:「我们谈谈。」

    风迟疏不为所动,「什麽。」

    「就谈,你为什麽来这。」时苑的眼睛直视着风迟疏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并不只是散心这麽简单吧。」

    风迟疏挑眉,「时苑,过于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包括你俩的小alpha。」金发青年淡声道,「既来之则安之。」

    .

    宿知清和褚祁昭坐在「深蓝塔」对面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座位。

    高耸入云的「深蓝塔」通体覆盖着特殊的蓝色玻璃幕墙,在日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像一块巨大的坚冰。

    「安保确实严。」褚祁昭压低声音,「三层识别,进出车辆都要经过扫描,我们连靠近正门百米内都会引起警觉。」

    宿知清慢悠悠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正门不行,总有别的门。」

    他的目光落在塔楼侧面一条不起眼的输送管道上,管道口偶尔有密封的货箱被自动载具送进去。

    「你看那个。」宿知清用眼神示意,「货运通道,识别等级会低一些,而且,总有维护人员。」

    褚祁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想混进去?」

    「太冒险了,而且我们不知道里面具体结构,就算进去了也是无头苍蝇。」

    「我们不进去。」宿知清放下勺子,「就待在外面。」

    褚祁昭无语,「你有病吧,让我陪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喝这破咖啡?」

    宿知清故作深沉,「是也不是。」

    褚祁昭想把咖啡泼在他的头上。

    「好吧,等我老婆。」宿知清说,「他应该去处理他那的事了,抓人去了。」

    「这我知道。」褚祁昭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贼难喝的黑色浓水,「言栖也去了。」

    虽然很大可能性云言栖去了那也只是坐着当摆设,根本不爱说话就是了。

    沉默寡言,话不多说,能不说就不说。

    「等他解决完了。」宿知清盯着那栋楼的门口,「我们想要的答案也差不多能揭示了。」

    宿知清的光脑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不是他家宝贝,是另一个人。

    【风俞:你跟时苑在联邦?】

    【疯狂变异人:有事讲】

    【风俞:时苑抓到人了没有?】

    【疯狂变异人:应该吧】

    【风俞:行,那就先这样。】

    【疯狂变异人:?】

    【疯狂变异人:滚】

    收起光脑,对上褚祁昭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冷淡的侧脸让宿知清一瞬间怀疑对方是不是对他进行了性别诈骗。

    褚祁昭畏惧地并拢双腿,「什麽眼神,不卖屁gu。」

    宿知清:「滚。」

    褚祁昭盯了他一会,忽然说:「你还知道什麽?咱能不能诚实一下?」

    宿知清抬了抬眉梢,「不诚实吗?」

    褚祁昭觉得这人有病。

    说的话都留有馀地,或者直接不说,在没完全确定对自己有利之前,是不会坦诚相待的。

    不是真心换真心,而是要等对方的真心达到他的标准,他才会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