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杠杠，红杠杆。
宿知清没想到地球的那玩意也能验出来。
两人坐在床上沉默对视了一会。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讶。
两人甚至没讨论这个未成形小东西的。
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打到正在开着爷爷奶奶送的跑车丶带着褚郁疯玩的宿时卿那。
「干啥呢？」
宿时卿瞅着两人像刚滚完chuang，这会居然有雅致打视频通话给他这个早千百年就忘掉的儿子。
宿知清问：「你在哪。」
「在……」宿时卿卡顿了一下，问了问旁边人，嘀嘀咕咕一番，对他说，「我发定位给你。」
宿知清：「行。」
说完就想挂。
「干啥呢。」宿时卿紧急打断，「我都没去打扰你俩度蜜月，你倒来骚扰我……」
「有事找你。」宿知清说。
宿时卿那头背景音有点吵，隐约能听见引擎的轰鸣声和褚郁在旁边喊「慢点开」的声音。
「什麽事儿啊，这麽急？」宿时卿把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屏幕那头的两个人，「你俩这表情……吵架了？」
「没有。」宿知清说。
「那是什麽？」宿时卿眯起眼睛，「该不会是你们玩得太疯，把酒店房间拆了吧？」
时苑闻言笑了一下，「差不多。」
宿时卿：「？」
宿知清低头看了时苑一眼，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屏幕里的宿时卿说：「你爸可能……有了。」
宿时卿愣了一下，「有什麽？」
宿知清没说话。
宿时卿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等等。」他抬起手，「你让我捋一下。」
他把手机拿远了点，深吸一口气，又拿回来。
「你的意思是……」他指了指时苑，「我爸，他，又怀了？」
宿知清点了点头。
宿时卿沉默了三秒。
「我操。」
宿知清：「不许说脏话。」
「不是。」宿时卿瞪大眼睛，「你俩这……这效率也太高了吧？这才度蜜月多久？你们不是出来玩的吗？怎麽玩着玩着给我玩出个弟弟妹妹来？」
时苑语气淡淡，「意外。」
「意外？」宿时卿声音都高了八度，「你俩都老夫老夫了，还能出意外？」
宿知清轻咳一声，「意外总是难免的。」
宿时卿看着他们两个，表情一言难尽。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往后一靠，「行吧，那恭喜你们。」
宿知清挑眉，「就这？」
「不然呢？」宿时卿摊手，「我还能说什麽？说我不同意？那有用吗？」
「有用。」宿知清说。
宿时卿：「？」
啥意思。
这一句话，宿时卿一直消化到宿知清跟时苑两人来到他面前。
宿时卿坐在两夫夫对面，一脸呆滞。
时苑握着宿知清的手把玩着，抬头瞥了他一眼，「还没考虑好？」
宿时卿：「？」
他问：「我说不要你俩就不要。」
时苑点头，「对。」
宿时卿看向宿知清。
宿知清正往嘴里塞着蓝莓，感受到儿子的视线，头也不抬地点头，「对，听你的。」
宿时卿愣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三个人之间铺了一层暖洋洋的光。
时苑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低头继续玩宿知清的手指。
他把宿知清的掌心摊开，用自己的指尖沿着他的掌纹慢慢描画，从生命线画到感情线，再从感情线画回手腕。
宿知清由着他玩，另一只手拿了颗草莓递到他嘴边。
时苑张嘴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唇上，宿知清用拇指替他擦掉。
宿时卿看着对面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馀。
「你俩……」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手掌里，狠狠搓了一把。
「我真是服了。」闷闷的声音从手掌后传出来。
宿知清抬眼看他，「服什麽？」
「服你们啊。」宿时卿放下手，表情复杂，「我本来以为你们叫我过来是有什麽大事，结果就这？」
「这不是大事？」时苑问。
宿时卿噎了一下。
是大事。
当然是大事。
但他刚才那一路都在想这两人还能掀了天不成，结果来了之后，发现是要他决定要不要个弟弟妹妹。
宿时卿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问：「什麽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宿知清说，「验了两次。」
「确定？」
「应该。」宿知清顿了顿，「还没去医院，但大概率是。」
宿时卿又沉默了。
时苑看着他，忽然开口：「不高兴？」
宿时卿低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期待，没有试探，就是单纯地在问——你不高兴吗？
宿时卿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不高兴吗？好像也不是。
他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即使看到别人家里有两个小孩他都没有想过自己家有两个会怎麽样。
他天生就认为，他家里只有他一个小孩。
而且就算有两个，反正家里够大，钱够多，再多几个人也住得下。
后来长大了，这个念头就再也没想过。
现在忽然被推到面前，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认真考虑过这件事。
「不是不高兴。」宿时卿沉思着，「就是……有点突然。」
突然多个小屁孩这事吧……
时苑点了点头，「嗯。」
「你们……」宿时卿看着他们两个，想了想，把问题推回去，「打算要？」
宿知清把草莓盘子往旁边挪了挪，认真地看向他，「这话应该问你。」
宿时卿：「？」
「想要就要。」宿知清说，「不想要就不要。」
宿时卿愣住。
他看向时苑，时苑也点了点头。
「你俩……」他的声音有点变调，又确认了一遍，「这是在徵求我意见？」
「对。」宿知清说。
宿时卿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又看向宿知清。
宿知清正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麽好看，跟小时候哄他睡觉时一样温柔。
「爸。」他转头，忽然喊了一声。
时苑挑了挑眉。
宿时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跟他对视。
「你累不累？」他问。
时苑愣了一下。
宿时卿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肚子。
现在还什麽都看不出来，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看。
「hy是不是很累？」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
时苑没说话。
宿知清在旁边替他答了，「有点。」
过了会，宿时卿凑到宿知清腿边，问：「你带我累不累？」
他小时候的记忆里，无论是哄睡丶陪玩丶喂食丶接送……宿知清都占绝大多数。
此外，宿知清还得处理紫荆的事。
宿知清回想了下，只想起来自家乖仔有多可爱，又有多乖巧惹人怜爱，至于调皮，那是调皮吗？多活泼开朗啊。
「还好吧。」
宿时卿想了一会，抬起头，看着宿知清，「那你得好好照顾他。」
「知道。」
「不能让他累着。」
「知道。」
「想吃什麽就给买，想睡就让他睡，别老折腾他。」
宿知清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你是在教我怎麽做老公？」
宿时卿睨了他一眼，「我是在教我未来弟弟妹妹怎麽有个靠谱的爹。」
宿知清点头，「行。」
宿时卿多了一嘴，「你俩真不累？」
宿知清挑了下眉梢，「不累。」
宿时卿不太信，「真？」
「真。」
「爱让人盲目。」
「没觉得累，我跟你爸只觉得你可爱。」
「别说你主动想要什麽了，好东西我跟你爸都觉得你该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