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苑站在原地,看着宿知清上了那辆车。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红色的光痕,然后消失在路的拐角。
他抬手,指尖在自己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几乎没什麽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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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时苑知道,它确实存在过。
他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最后融入黑暗里。
第二天下午。
时苑出现在花店门口。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给一束玫瑰修剪枝叶,看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目光在时苑脸上停了一瞬。
大概是觉得这张脸实在少见。
「买花?」
「嗯。」
「送谁?女朋友?」
时苑顿了顿,「……朋友。」
老板轻笑着,「送朋友啊,那得看是男的朋友还是女的朋友,什麽场合送,想表达什麽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时苑,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麽来。
时苑沉默了几秒。
「男的。」他说,「昨天刚说要我送花。」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小伙子挺实诚。」
她放下手里的玫瑰,带着时苑往里走,「那得看你朋友喜欢什麽样的。」
「有特别喜欢的颜色吗?喜欢浓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
时苑想了想宿知清的样子。
他见过宿知清穿的衣服,大多是浅色系,白色丶浅灰丶偶尔的浅蓝。
但也见过他穿黑色,那天在东门外讲笑话的时候,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站在人群里,笑容张扬而耀眼。
「都有。」时苑说。
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笑了,「刚认识?」
「嗯。」
「那简单点,送点不会出错的。」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束花,「香槟玫瑰,淡粉色,不张扬,但也好看。」
「或者这个,白色雏菊配淡蓝色的满天星,清清淡淡的,男生送男生挺合适。」
时苑看着那束花。
白色的小花,配着星星点点的蓝,确实很乾净。
「就这个吧。」他说。
老板把花包好,递给他,又叮嘱了一句,「记得放水里养着,能开好几天。」
时苑接过花,付了钱,走出花店。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手里的花束上,白色的花瓣泛着柔和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给人送花。
也是他第一次……
做这种事情。
但他没选择就这麽送过去,而是「奴隶」风俞,让对方把星际那边的一些花隔空送过来。
祂:……
祂:会被这地方的意识发现的。
时苑不甚在意。
祂:……
这束花在时苑手中又被精心组合丶包装了一番。
图书馆三楼东区,靠窗的位置。
宿知清正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层暖色的光。
他的手指按在书页上,偶尔翻过一页,动作很轻。
时苑走到他对面,坐下。
然后把花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宿知清抬起头。
看见那束花,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时苑一直在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看到那张俊脸露出一个笑容。
是一种很真实的丶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
「还真带了。」宿知清说。
他放下手里的书,伸手拿起那束花,低头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白色雏菊,蓝色满天星……」
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丶但很漂亮的花朵。
他抬起头,看着时苑,「你挑的?」
「嗯。」
「挺好看的。」
宿知清把花放在桌角,然后用手指轻轻拨了拨那些小小的花瓣,动作很轻。
时苑看着他。
「喜欢?」
宿知清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喜欢。」
时苑嘴角勾了勾,拿了他的东西……可是有代价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上,落在那一束白色的花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宿知清收回目光,把花往旁边挪了挪,重新翻开书。
「坐吧。」他说,「今天想看多久看多久,不收你钱。」
时苑在他对面坐下。
阳光很暖,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宿知清低头看书,偶尔用笔在书上划两下,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往下看。
那束白色的花放在桌角,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时苑看着对面的人。
时苑不知道,自己看宿知清的目光,和别人有什麽不一样。
但他知道,他看宿知清的时候,确实和在剧本里看他的时候,不一样。
剧本里的宿知清,是一行行文字,是一串串推演,是一个个假设。
而面前的宿知清,会笑,会说话,会吃饭,会低头看书,会伸手拨弄花瓣。
会在他靠近的时候,微微屏住呼吸。
会在他唇角留下一个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吻……
这个人,比剧本里写的,要好看得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宿知清忽然合上书。
「几点了?」
「快五点了。」
「这麽快。」宿知清伸了个懒腰,动作随意而舒展,「饿了,吃饭去。」
他把书收进包里,又拿起那束花,小心地放好,随后看向时苑,「你请我。」
「嗯?」
宿知清理所当然地说,「我想要。」
时苑轻抬眉梢,温声应下,「好。」
宿知清想要就能得到,时苑都会给。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外面已是傍晚,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空气里有淡淡的凉意。
宿知清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那束花,步子比昨天轻快一些。
时苑跟在他斜后方,看着他背影。
「想吃什麽?」时苑问。
宿知清回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请客,你决定。」
时苑想了想,「食堂?」
宿知清笑着,「你就请我吃食堂?」
「你昨天说食堂好吃。」
「我说的是红烧肉好吃,不是食堂好吃。」宿知清转过身,倒着走,面对着他,「不过也行,食堂就食堂。」
他转身时,随意般又加了一句,「反正不是吃食堂,是吃你请的饭。」
时苑不可抑制地对宿知清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而心动。
让他不由觉得,要是祂的衍算成立,宿知清来到他的「地盘」上。
哪还需要这麽麻烦……
宿知清是个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出时苑的心思,但也知道对方奈何不了自己。
时苑知道,宿知清就看准了他没办法,才肆无忌惮地在言语丶行动上撩拨他,再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跟他保持不明不白的关系。
但没关系。
每一笔「帐」,时苑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