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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从杜鲁齐港口启航,航向卡利斯

    海盗们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乖乖地跟在芬丹的身后。

    大副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这就对了嘛!高贵的阿苏尔的冠军勇士,带着一群杜鲁齐的海盗奴隶,这画面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行人走出了黑色尖塔。

    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让人觉得比刚才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大厅里要舒服得多。

    回到庄园的客房区,已经是深夜了。

    伊丽莎白和女孩们都还在睡觉。

    大副把芬丹和艾拉瑞安送到他们住的石头房子门口。

    那八个伤痕累累的海盗像狗一样蹲在门外的草地上。

    大副看着芬丹,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喂,小白脸勇士。”

    大副用手肘撞了撞门框。

    “我知道你们阿苏尔平时不怎么用奴隶,尤其是我们这种‘好肉’。”

    大副指着那几个海盗。

    “这几个家伙虽然断了手脚,但只要修养一下,还是能干不少粗活的。”

    “在杜鲁齐,这种同胞做奴隶可是需要专门的人来管教的。”

    大副摸了摸下巴,

    “这镇子里有个我认识的驯兽师朋友,他手里有各种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好肉’的工具,带刺的项圈、能通魔法电流的鞭子,还有教他们怎么乖乖听话的药水。”

    “你们要是不懂怎么管理,我现在就去把他叫来,给这几个家伙上个课,价格好商量。”

    芬丹转过身,脸色铁青地盯着大副。

    “我不需要什么驯兽师,也不需要什么管教工具。”

    芬丹一字一顿地说。

    “我把他们带回来,只是因为你们这里那些该死的野蛮规矩!”

    “明天只要那几艘船的龙骨修好,我们离开这个充满毒气和污秽的港口,我就把他们扔在沙滩上让他们自生自灭。”

    “不要把我和你们这些把同类当成畜生的怪物混为一谈!”

    “别生气啊。”

    大副摊开双手。

    “我可是好心,你不把他们当畜生,他们可是会顺杆往上爬的,在纳伽罗斯,你要是不拿着鞭子,奴隶可是会咬断你脖子的。”

    大副哈哈大笑着走开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芬丹转头看着坐在草地上的那八个海盗。

    那个女海盗的手腕还肿得像个馒头,那个伤疤男的下巴依然歪着。

    “待在外面,不许发出声音,不许靠近这个门半步。”

    芬丹冷冷地下令,然后推开门,跟在艾拉瑞安身后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灯,只能靠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视物。

    艾拉瑞安坐在那张铺着海兽皮的硬板床上,觉得一阵头疼。

    “今天晚上真是糟糕透了。”

    艾拉瑞安揉着太阳穴。

    “我们不仅被带去了那种地方,还莫名其妙地带回来八个杜鲁齐。”

    “殿下,您今晚就不该去酒馆。”

    芬丹站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

    “这里到处都是堕落的渣滓,他们的存在就是污染。”

    艾拉瑞安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你难道打算让我永远待在那个只看到树叶和泉水的阿瓦隆里吗?”

    “阿瓦隆是永远安全,永远纯洁的。”

    芬丹回答。

    “但这世界不是只有阿瓦隆!”

    艾拉瑞安提高了一点声音。

    她觉得很累。

    这个木头一样的冠军勇士永远只会用保护者的姿态来限制她,从来不去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累了,我要休息。”

    艾拉瑞安躺倒在床上,背对着芬丹。

    芬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保持着警惕。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艾拉瑞安被一阵奇怪的响声吵醒了。

    那是从门外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刮门板。

    她坐起来,看到芬丹已经拔出了半截剑,站在门口。

    芬丹猛地把门拉开。

    门外的景象让艾拉瑞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八个海盗,包括那个女海盗在内,正跪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们身上那些严重的伤势并没有经过任何处理,伤疤男的下巴依然肿胀着渗出血液,那个女海盗的断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但在看到芬丹和艾拉瑞安出来的那一刻,那个女海盗居然强行挤出了一个极度谄媚和下贱的笑容。

    她扭动着身体,像一条蛇一样往芬丹的脚边爬过去。

    “主人。”

    女海盗的声音甜腻得让人发指,她用那只完好的手去抓芬丹的靴子。

    “您醒了,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吗?需要我们给您准备水洗漱吗?或者,您需要我用身体来服侍您吗?”

    她刻意把那件原本就很少布料的皮甲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大片的苍白皮肤。

    “滚开!”

    芬丹嫌恶地一脚把她踢开,就像是踢开一团发臭的垃圾。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女海盗在地上滚了一圈,并没有生气,反而再次爬了起来,笑得更加灿烂。

    “主人力气真大,昨天晚上我就领教过了,只要您高兴,怎么踢我都行。”

    其他的几个男海盗也跟着附和起来,不停地磕头。

    “主人,让我们跟着您吧。我们可以给您干脏活,我们可以去杀人!”

    “或者给您跑腿也行!千万别抛弃我们!”

    这群杜鲁齐海盗的底线之低,彻底刷新了艾拉瑞安的认知。

    他们明明昨天还在酒馆里嚣张跋扈,现在却能为了生存,甚至为了在这个实力强大的“主人”手下讨点好处,完全抛弃了任何尊严。

    他们很清楚,如果在这种殖民地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他们这种带着重伤的残废如果被扔在街上,不到半天就会被其他帮派抓去卖给采石场,那时候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艾拉瑞安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这群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同族。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艾拉瑞安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了。

    “你们是精灵!不是只知道在泥水里打滚的野猪!”

    女海盗抬起头,看着艾拉瑞安。

    “公主殿下,羞耻心在杜鲁齐这里换不来肉吃,只有跟着强大的主人才能活下去。”

    女海盗舔了舔嘴唇。

    “您要是觉得我们在您眼前碍眼,您可以让主人把我们关在下面的船舱里,只要给我们一口水就行。”

    “闭嘴!”

    艾拉瑞安指着庄园的大门。

    “全部给我滚!我一分钟都不想再看到你们这副恶心的嘴脸!”

    那几个海盗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断了胳膊的男海盗直接抱住了艾拉瑞安前面的柱子。

    “殿下!您不能赶我们走!您现在要是赶我们走,我们就成了没有主人的公共奴隶了!”

    男海盗涕泪横流。

    “在殖民地,失去主人的公共奴隶是要被送到祭坛下面去当奠基石的!他们会把我们在活着的时候砌进墙里!”

    “求求您了,就让我们跟着吧!我们在船上可以洗甲板,可以倒马桶!”

    大副这个时候正好从外面办事回来,看到这一幕,站在旁边冷嘲热讽起来。

    “怎么,我们的公主殿下受不了了?”

    大副把手里的一袋零件扔在地上,

    “我说过,他们就是这种货色,你昨天在法庭上装好人把他们带回来,现在想把他们踢掉?”

    大副指着那个哭喊的男海盗。

    “他没撒谎,你要是现在把他们赶出这个庄园的大门,门口那些城防军立刻就会把他们抓走,昨天他们在法庭上的命是归了那个小白脸勇士的,如果勇士不要了,那就是无主之物。”

    “斯拉克可是很缺修塔的肥料的,这几个人被抓去,连皮都会被剥下来做成战鼓的鼓面。”

    大副看着艾拉瑞安那张青白交加的脸。

    “这就是杜鲁齐的生存法则,你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是理解不了的。”

    艾拉瑞安看着这群抱着柱子哭喊的杜鲁齐。

    理智告诉她,这些家伙不值得同情,他们手上的沾的血绝对不少。

    但她从小接受的那些关于生命神圣、关于慈悲的教义,在这一刻死死地扯住了她的神经。

    如果她现在说一个滚字,这八个人确实会立刻遭遇最残忍的死法。

    她可以杀敌,但在不是战斗的状态下,把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同类推向地狱,她做不到。

    哪怕这些同类恶心得让她想吐。

    “芬丹,让他们别喊了。”

    艾拉瑞安转过身,双手捂住脸。

    “殿下,这种渣滓不值得您可怜。”

    芬丹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如果我不管他们,他们去送死,那我和那些在祭坛上杀人的疯子有什么区别!”

    艾拉瑞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

    她看着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

    那个伤疤男的下巴如果再不治疗,很快就会发炎溃烂,死是迟早的事。

    “全部给我坐好。”

    艾拉瑞安深吸了一口气,手掌心里开始聚集起绿色的光芒。

    那是纯正的生命之风纪伦的波动。

    “殿下!您要给他们治疗?”

    芬丹大惊失色,上前想要阻止。

    “别碰我!”

    艾拉瑞安甩开他的手,

    “这是我的决定。”

    她走到那个伤疤男的面前,强忍着他身上那股恶臭的味道。

    艾拉瑞安把闪着绿光的手掌悬停在他的下巴上空。

    “生长,愈合。”

    生命魔法那庞大且温和的能量直接灌注进伤疤男的伤处。

    那些错位的骨头在魔法的强行牵引下发出咔咔的响声,迅速归位,撕裂的肌肉和血管快速地重新连接,甚至连那些在酒馆里被打掉的牙齿,都在牙床上重新冒出了白色的尖骨。

    伤疤男感受到不可思议的愈合速度,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这,这是?!”

    他摸着自己完好如初的下巴,满脸不可置信,戈隆德的那些女表子们就算会治疗,也只是用浓烈的阿克夏之风烧灼他们的伤口,用火焰中的烧灼治疗概念给他们治疗!这是,生命系法术!传说中的,在纳伽罗斯根本不存在的生命系法术?!

    女海盗看到这一幕,立刻把那只断掉的手腕伸了过来。

    “殿下!仁慈的殿下!也给我治治吧!”

    艾拉瑞安没有说话,走到她面前,用同样的方式治好了她的手腕,然后是剩下的那些断腿断肋骨的海盗。

    在一连串的绿色光芒闪烁后,这八个人除了身上的血迹和衣服的破损,身体居然全都恢复了健康。

    大副在旁边看着,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阿苏尔的高等法师会治疗,但这可是生命系法师的高阶治愈术。

    在这个破败的殖民地,一个能起死回生的奶妈,那可是比一整船黄金还要有价值的东西。

    “真是慷慨的赐福啊。”

    大副鼓着掌。

    “不过公主殿下,您治好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感激您的,他们只会觉得您更好利用了。”

    女海盗活动了一下新接好的手腕,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怎么会呢!殿下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以后一定为您和主人肝脑涂地!”

    “闭嘴。”

    艾拉瑞安退后了两步。

    “你们的伤好了,等船修好,我们就离开。在船上,你们给我待在最底层的隔间里,不许上来甲板一步。”

    经过这几天的鸡飞狗跳,船只的修理工作终于在第七天的下午完成了。

    逐浪者号那根由古树催生出来的龙骨被完美地安装到位,断裂的横梁也用金属魔法和黑铁钉全部加固。

    窃魂者号的临时烟囱虽然看起来像是一根长满了瘤子的黑曜石柱子,但至少能把底舱那些燃烧废料的毒气排出去。

    动力系统也在伊丽莎白的调试下勉强恢复了运转。

    那两艘鹰船也被修补了侧舷的装甲,装满了补给。

    斯拉克带着几个城防军站在码头上,监督着他们离港。

    “欢迎下次再来,如果你们还能活得下来的话。”

    斯拉克用官方的假笑对着站在船头的伊丽莎白说道。

    “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们这里的石头已经搬完了。”

    伊丽莎白回了一句,然后转身走进了驾驶舱。

    那八个杜鲁齐海盗被赶到了逐浪者号最底层的杂物舱里,派了两名阿瓦隆侍女在门口日夜持弓看守。

    女孩们重新回到了逐浪者号的二层休息区。

    随着几声刺耳的汽笛声和魔法风帆鼓起的声音,船队缓慢地驶出了这个充满了奴隶的哀嚎和血腥味的黑色港口。

    海风重新变得干净起来。

    航海官拿着他那个请杜鲁齐工匠用黑铁重新打造外壳、又自己用魔法重新校准了磁场的罗盘,站在船头。

    “一切正常,指针稳定。”

    航海官大声汇报。

    “我们接下来的航线非常明确。”

    他指着西南方向偏一点的深海。

    “沿着这股洋流,一直往前走,预计不到半个月后,我们就会抵达卡利斯之门。”

    艾拉瑞安站在露台上,听着航海官的汇报。

    “卡利斯之门。”

    艾拉瑞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阿苏尔在远东最重要的要塞,用来封锁两片海洋的海峡,也是防备南极混沌和野兽人渗透的壁垒。”

    芬丹走到她身边。

    “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要塞的指挥官一定会为您提供最顶级的护航和补给,我们可以从那里联系凤凰王庭。”

    艾拉瑞安看着前方那片蔚蓝的大海。

    安全。

    又是安全。

    她离开洛瑟恩,难道就是为了从一个安全的温室,跑到另一个安全的堡垒里去吗?

    不过卡利斯之门吗?那里的确就是西南方向能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经历了这几天的逃亡和酒馆事件,她也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脑子。

    “让船队全速前进。”

    艾拉瑞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