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折辱

    九王说丢了,可卫影不敢真丢。

    只能灰溜溜把东西放在主营帐的角落。

    萧烨次日一早练兵回来,便看到那包袱还摆在那,他没说什么,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几次三番的无视路过,终于在晌午时分。

    那个一直放在主营帐里的小包袱,却是忽然不见了。

    萧烨步伐一顿,凤眸里闪过一丝异色,但也没作什么反应。

    直到外面传来士兵的声音。

    “这小姑娘的包袱还真香呢,闻着都刺激。”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几个士兵在外面争着去闻那少女香,却不知身后忽地刮起的冷风。

    直到有人发现了不对劲,转身看去,对上萧烨那居高临下看来,散发着幽光的狠戾眼眸,几人吓得跌在地上。

    “九王!”

    倒不是他们胆大敢去动九王的东西,只是这包袱像是个垃圾一样,被丢去角落,都快放一天一夜了,染了一堆灰土,便以为是九王不要的。

    再说,九王往日从不把女人带来营地,昨夜虽是个例外,但一直没给那个女人好脸色,怕不是什么九王在意的人。

    可九王此刻的眼神,漆黑不见底,里面没有怒火,倒更像是平静得近乎于残忍的审视。

    比往日的暴怒,更要吓人!

    地上的包袱已经被这些小兵拆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除了一些银子,似还有一封信。

    萧烨一看就被气笑了。

    他堂堂大燕的九王,大晚上的,带着精锐士兵,满个山头的寻找,还把她和她母亲安置妥当,最后就给这点银子打发了?

    这是拿他当什么?轿夫,还是送人的伙计!

    他冷眼扫视一圈几个吓得颤抖的小兵:“拖下去,把手剁了。”

    卫影上前,没有半点怜惜和迟疑。

    九王管理营地一向严苛,且军营里最忌违背主子私下乱来的人,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祸患。

    在一道道的求救惨叫声中,萧烨漠然地收回平静眼眸。

    他没再多看地上散落的东西一眼,抬步直接跨过,再次漠然转身。

    这时,身后卫影突然出声:“九王,那封信……”

    萧烨眉心一蹙,步伐未停,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卫影眼眸瞪大,还带着一丝惊讶。

    萧烨觉出了什么,再次看去那封信。

    方才被那些银子给气着了,也没多注意其他,现在再看一眼,才发现了什么。

    卫影把信拿起来,拆开一看,果真是那夜,萧烨所写,由他亲自送去太傅府的那信!

    上面的字迹,绝对是萧烨的无疑!

    可这封信,不是在陛下手里?

    卫影想到什么,陡然看去萧烨。

    萧烨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胸前剧烈起伏,锐利的幽瞳,摄去皇宫的方向。

    他的确是去过御书房,也看到了在御前的那封信条。

    只是那信被萧晟沐给攥得皱皱巴巴,他只能大致看到是自己的笔迹,上面的内容也是一样。

    就自然以为,信被褚灼给了天子。是她故意想借着天子封妃的由头,逼迫自己给她名分。

    两人相处这几次,她半推半就的屈服于他,和看他时的少女娇怯,让他觉得,在被皇帝伤透了心后,她其实是想成为他的女人的。

    却没想到,她只想要个名分,其余的全都是算计。

    这也是萧烨的怒气所在!

    顿时!他蓦地想起,褚灼昨夜临走时,那委实难受和委屈的样子,以及三步一回头,看着他时,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倔强不肯落下的泪水。

    萧烨低骂了一句“该死”!

    难怪她那么伤心,宁愿去江家营地求人,也不敢来找他!

    萧烨呼吸渐重。

    心中对褚灼生出一点怜惜的同时,又想起高位上的那位帝王,他的眼里,更是多了一丝冷色。

    无论那封假信是从何而来,都是萧晟沐故意让他看到的。

    知道被天子算计了一番,萧烨脸色得都要滴出墨汁来!

    他一把扯过旁边的马缰绳,飞身上马!

    “驾!”

    等萧烨赶回了京城,才知道,今日一大早,褚灼就被人传唤进了皇宫。

    萧晟沐和褚灼感情深厚,怎会舍得把人让给他。

    费尽心思,想把人夺回去,那也是正常的。

    可他萧烨要走的人,哪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这一回,错的是天子。

    人都给他萧烨了,他也给足了萧晟沐的面子,没有同他闹开!可他还是不满足,既要都要,哪里有那么好的事!

    明知褚灼已经是他的人了,还要来沾惹。

    萧烨心中对萧晟沐的耐心,已经到了快耗尽的边缘。在进宫门的时候,完全无视那些宫规,直接策马进了午门!

    卷起尘土,冲去了宫道!

    在萧烨策马回来时,这边褚灼,刚进了宫。

    今日,她的确是被人传唤进宫的。

    不过不是萧晟沐的命令,而是太皇太后。

    虽然,那封“假”信,是她故意给萧晟沐看到的。但萧晟沐事后的抉择,都在他自己手中。

    萧晟沐八成也料到了,萧烨得知后的会震怒,他深知皇叔的性子,是不容人算计利用的。知道他会误会褚灼,无论两人关系如何,都会出现裂缝。

    便事先求了太皇太后,让褚灼在今日进宫。

    借太皇太后的手,既不会让人怀疑到他,等太皇太后对褚灼发难时,他再出现救人,更把褚灼的心收了回去,届时西漠的事平定,人依旧在他手里。

    天子,果真毒辣。

    一次次,都在刷新褚灼对萧晟沐的新认知。

    此刻褚灼正在太皇太后的近身嬷嬷的带领下,去往慈宁宫。

    “褚小姐,太皇太后说了,虽然封妃的旨意延迟了,但你也算是陛下的人了,有些规矩,是要提前教给你的。”

    荟嬷嬷满脸是笑,但眼神里却没多少恭敬。

    连陛下都只给个普通妃位,这褚灼今后进宫怕也不会多得宠。也亏得只是个妃位,不然太皇太后也不会应允。

    褚灼跟在荟嬷嬷身后走着,她昨夜像是没睡好,脸色苍白,眼下还有不少乌青。

    到了慈宁宫,荟嬷嬷让她在外面等着,进去禀报。

    可进去就没了人影,显然是故意把她在外面晾着。

    褚灼也不敢违背,只能乖乖候着。

    萧烨从后面的树影里走出,负着双手,眼神冷傲漠然地凝视着慈宁宫前的这一幕。

    他没有立马出现,眸中带着幽光和打量。

    荟嬷嬷终于出来了,但眉宇间带着歉意:“还请褚小姐在这多等等,太皇太后身子不爽,还得等下再起来。”

    都午后了,怎会没起来。

    一看就是故意折辱她。

    褚灼不敢吱声,规矩地点头,额前已蓄满薄汗,身子摇摇晃晃,几欲倒下。

    荟嬷嬷却权当没看见,也不许让四周的宫人去搀扶。

    她甚至还特意使了个眼色,让人上前故意撞她。

    眼瞧着那宫人要过来了,隐隐可见,手里拿着几根晃着日光的银针。

    这是宫里最下作的手段。即便是被扎了,太医也找不出伤口,却能让你疼死了去。

    褚灼即便知道,也紧抿着唇,不敢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