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狂暴的等离子引擎喷吐出湛蓝色的尾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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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焰太亮了。
亮得刺眼。
亮得像是要把黑夜都烧穿。
老约翰废品站上方的铁皮屋顶,被那高温的尾焰瞬间融化出一个大洞。
边缘的金属熔化后往下滴落,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细长的丝线。
被称为「暗夜行者号」的走私飞船,像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黑色野兽。
它咆哮着,嘶吼着,冲天而起。
那速度快得惊人。
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硬生生地撞碎了第九区下水道上方厚重的水泥隔离层。
「砰——!」
水泥块四散飞溅。
灰尘弥漫。
然后,它一头扎进了外面那漫无边际的暴雨之中。
雨点砸在金属外壳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抓挠。
驾驶舱内,剧烈的超重感让人的内脏几乎都要被压爆。
那种感觉很难受。
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在用力地把你往座位上按。
按得你喘不过气。
按得你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晶片!快把那个狗娘养的晶片插进去!」
伊卡洛斯死死地握着操纵杆。
他的手在抖。
那只机械义眼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疯狂闪烁着红光。
红光一闪一闪。
在驾驶舱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他的半边烧伤脸庞在仪表盘闪烁的光芒下,看起来犹如厉鬼。
那些伤疤随着他的表情扭曲而扭曲,像是活的一样。
陈默面无表情地站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没有坐下。
就那麽站着。
任凭那剧烈的超重感撕扯着他的身体。
他的右手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那只手很稳。
稳得像是机器。
他精准地将一枚还带着血丝和碎肉的金属晶片,狠狠地拍进了中央控制台的读取槽里。
那晶片上还沾着血。
那些血还没干,粘稠的,在金属槽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就在三个小时前,这枚晶片还长在那个叫「铁颚」巴克的清道夫大队长的下巴里。
嵌在他的骨头里。
连接着他的神经。
而现在,巴克的脑袋正挂在废品站的铁门上。
用一根生锈的铁丝穿着。
在风中摇晃。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高级权限已识别,正在伪装生物波段……」
系统合成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机器在陈述天气。
「伪装成功。」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猩红色雷达扫描波,如同死神的镰刀般从飞船的装甲表面扫过。
那道扫描波太细了。
细得像是头发丝。
但它太快了。
快得像光。
如果迟了一秒。
哪怕只是一秒。
这艘飞船就会被通天塔的防空矩阵瞬间蒸发。
会被那些自动锁定的重型机枪塔打成筛子。
会被那些高能雷射炮烧成灰烬。
「哈哈哈哈!躲过去了!老子就知道这招管用!」
伊卡洛斯发出一声劫后馀生的狂笑。
那笑声很大。
在驾驶舱里回荡。
他猛地拉起操纵杆。
飞船以一种近乎垂直的极限仰角,笔直地刺向头顶那片漆黑如墨的雷暴云层。
——
穿过第九区那常年不散的工业阴霾。
穿过那些厚重的丶灰黑色的雾霾层。
穿过那些漂浮的垃圾和废弃物的碎片。
飞船正式进入了平流层下方的对流层顶部。
这里的景象,和地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了城市的霓虹。
没有了贫民窟的恶臭。
也没有了那些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只有无边无际的丶厚重得仿佛实质一般的暗紫色雷云。
那些云太厚了。
厚得像是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大山。
它们在缓缓翻滚。
在缓缓蠕动。
像是有生命一样。
粗壮的闪电像是一条条狂怒的雷龙,在云层深处疯狂地翻滚丶撕咬。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震得飞船的金属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嘎吱——嘎吱——
像是随时会散架。
驾驶舱内的气压警报器开始疯狂闪烁。
红灯晃得人眼晕。
「嘀嘀嘀——嘀嘀嘀——」
那声音很急促。
很刺耳。
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在倒计时。
「抓稳了!我们要进入『垃圾场』了!」
伊卡洛斯大吼一声。
他的脸上,之前那种劫后馀生的狂喜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那种恐惧从眼睛里溢出来。
从声音里溢出来。
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垃圾场?」
陈默单手抓住头顶的固定扶手。
那扶手是金属的,很冷。
任由飞船如何剧烈颠簸,他的身体都像是一根钉在地板上的钢钉般纹丝不动。
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
他的腰像是铁打的。
幽蓝色的左眼冷冷地盯着全息雷达屏幕上开始出现的大片不明干扰源。
那些干扰源很多。
密密麻麻的。
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对,垃圾场!」
伊卡洛斯一边拼命调整着航向,试图避开那些密集的雷暴中心,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你以为极乐天宫上的那些神仙们,平时产生的生化废料丶核废水丶还有那些失败的实验体都去哪了?」
「他们全他妈倒进了这片云层里!」
他用力拍打着操纵杆。
那操纵杆已经被他握得发烫。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丶悬浮在半空中的化粪池!」
「高强度的辐射和各种乱七八糟的病毒混合在一起,让这片云海里诞生了一些极其恐怖的变异怪物。」
他的声音在颤抖。
「它们就是这片空域真正的看门狗!」
仿佛是为了印证伊卡洛斯的话。
「砰——!」
飞船的右侧装甲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震得人耳朵嗡鸣。
整个船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猛然向左倾斜了将近三十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在驾驶舱内回荡。
「嘎吱——!」
那是金属被撕裂的声音。
那是船体在呻吟。
「警报!右舷装甲受损百分之四十!二号引擎输出功率下降!」
系统合成音急促地响起。
那声音很急。
急得像是在尖叫。
陈默透过右侧被加固过的防爆玻璃,向外看去。
在厚重的紫色雷云中,一道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不是闪电。
闪电是亮的。
那是黑的。
一只活物。
一只体长超过五米的诡异生物!
它的外形酷似末世前存在过的游隼。
那种凶猛的丶以捕食为生的猛禽。
但它的全身却覆盖着一层如同刀片般锋利的金属羽毛。
那些羽毛是银白色的。
在闪电的照耀下反射着冷光。
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锋利得像刀。
原本应该是鸟喙的地方,长着一根类似于高射机枪枪管的骨质尖刺。
那尖刺很长。
很粗。
末端很尖。
像是一根巨大的针管。
尖刺的末端还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绿色粘液。
那些粘液滴在飞船的装甲上,会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细小的白烟。
**【风暴隼】**。
这三个字在陈默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是作家系统赋予他的直觉洞察。
不需要思考。
不需要回忆。
在看到那只怪物的瞬间,他就知道它叫什麽。
就知道它的习性。
就知道它的弱点。
「该死!是风暴隼!它们闻到了引擎的等离子味道!」
伊卡洛斯惊恐地尖叫起来。
那尖叫声很大。
大到压过了警报声。
他疯狂地按动着武器控制面板。
那些按钮被他按得啪啪作响。
飞船两侧弹出了两挺小口径的高频雷射炮。
那炮管很细。
但里面的能量在聚集。
在发光。
「嗤!嗤!」
两道湛蓝色的雷射束划破云层。
那雷射束很亮。
亮得刺眼。
它们试图驱赶那只怪物。
但那只风暴隼的速度太快了。
它在半空中以一个极其诡异的锐角转弯,轻松地避开了雷射的射击。
那转弯太陡了。
陡得不符合物理定律。
紧接着,云层深处传来了更多凄厉的嘶鸣声!
「唳——!」
「唳——!」
「唳——!」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多。
一只丶两只丶十只……
足足几十只风暴隼从四面八方的雷云中钻了出来。
它们像是从地狱里飞出来的恶魔。
它们铺天盖地。
遮住了半边天空。
它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扑向这艘孤零零的飞船。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点般落在飞船的装甲上。
一下。
两下。
十下。
二十下。
坚硬的隐形涂层被那些锋利的骨刺轻易撕裂。
那些骨刺太尖了。
太硬了。
像是子弹一样。
火花四溅。
那些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红的。
黄的。
白的。
驾驶舱内的红色警报灯已经连成了一片。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那声音越来越急促。
越来越刺耳。
像是在催命。
「完了!完了!我们会被它们撕成碎片的!」
伊卡洛斯绝望地嘶吼着。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尖锐得不像人。
这艘飞船虽然加固了装甲,但根本没有配备大规模的重火力。
在几十只高空变异怪物的围攻下,坠毁只是时间问题。
几分钟。
或者几秒钟。
「打开顶部的应急舱门。」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冷得像冰。
冷得像从地狱里传来的。
伊卡洛斯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陈默。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你疯了?!」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
「外面的风速超过了十二级,气压低得能把人的肺管子抽乾!」
「你出去就是送死!」
陈默没有解释。
他没有看伊卡洛斯。
他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舱门。
他解开了身上的固定扣。
那扣子啪的一声弹开。
他走到舱门前。
从大腿外侧拔出了那把已经崩了一个缺口的战术匕首。
那匕首的刀刃上有个小缺口。
但那依然是刀。
依然能杀人。
他的眼神中燃烧起一抹极其疯狂的战意。
那种疯狂比外面的风暴还要狂暴。
「开门。」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那两个字里蕴含的恐怖精神威压,却让伊卡洛斯这个暴徒不自觉地按下了开门键。
他不想按。
但他的手指自己动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臣服。
是低等生物面对高等生物时无法抗拒的臣服。
「哧——!」
随着舱门开启,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冰冷气流瞬间倒灌进驾驶舱!
那风太大了。
大得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
那风太冷了。
冷得像是刀子。
驾驶舱里的东西被吹得四处乱飞。
纸张丶工具丶空罐头,噼里啪啦地砸在墙上。
陈默一跃而上。
他整个人犹如一只黑色的蝙蝠,稳稳地站在了颠簸剧烈的飞船顶部甲板上。
那甲板很滑。
全是雨水和机油。
但他的脚像是生了根。
狂风像是由无数把无形的刀子组成,疯狂地切割着他的风衣和脸颊。
那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吹走。
他的脸上被风割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血渗出来。
很快就被风吹乾。
在海拔数千米的高空中,氧气极其稀薄。
换做普通人,在出来的瞬间就会因为缺氧和失温而昏死过去。
但陈默是序列1的资深作家。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那空气很冷。
冷得肺里都发疼。
但他的心脏还在跳。
他的血还在流。
他的力量还在。
体内那股属于超凡者的力量开始沸腾。
像是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唳——!」
几只风暴隼发现了这个敢于站在甲板上的人类。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嘶鸣声很兴奋。
像是发现了美味的猎物。
它们收拢金属羽翼。
那些锋利的羽毛贴在身上,像是一枚枚刀片。
它们如同几发制导飞弹般,以突破音障的速度朝着陈默的脑袋狠狠扎了下来!
那速度太快了。
快得只能看到几道残影。
它们那长满倒刺的利爪,甚至已经在空气中摩擦出了刺眼的火星!
那些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红的。
黄的。
像是流星。
陈默没有躲闪。
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怪物。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
在他的脑海中。
那个血红色的系统界面轰然展开!
那红色很刺眼。
像是燃烧的血。
**【检测到宿主面临高强度战斗,是否激活能力——『虚构具现』?】**
陈默在心里默念。
「激活。」
**【请构思您需要具现化的事物。】**
陈默感受着周围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风。
那风很大。
大到能把人吹飞。
那风很快。
快得像刀子。
但风,是无形的。
你看不见它。
你抓不住它。
你只能用身体去感受它。
但在小说的世界里。
在作家笔下的世界里。
风,就是最锋利的刀!
陈默在心里构思。
他想像着那些风被压缩。
被极度压缩。
压缩到像纸一样薄。
压缩到像刀一样锋利。
压缩到能切开钢铁。
压缩到能撕裂血肉。
「我需要……风之刃。」
「一种能够切割金属丶撕裂血肉丶违背物理常识,完全听从我意志的……概念武器。」
**【构思完成!正在进行逻辑推演……推演成功!】**
**【警告:具现化该高能概念武器,将每秒消耗宿主一万点人气值!】**
每秒一万。
这是一个恐怖的消耗速度。
但陈默没有犹豫。
**【是否确认具现?】**
「确认!」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左眼中的幽蓝光芒瞬间转化为了刺眼的猩红!
那红色很亮。
亮得刺眼。
亮得像是两团燃烧的血。
「嗡——!」
就在那几只风暴隼的骨刺距离陈默的眼球只剩下不到半米的时候。
那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骨刺上的纹路。
近到能闻到那些怪物嘴里的腥臭味。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零点一秒。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
嘶鸣声。
引擎声。
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紧接着。
陈默周围原本狂暴无序的气流,突然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向着他的双手汇聚。
那些无形的风,在极度压缩下,竟然发出了犹如实质般的金属颤音!
那声音很尖。
很脆。
像是刀锋在震动。
下一秒。
两把长达两米丶完全由青色狂风凝聚而成丶边缘闪烁着致命寒芒的「风刃」,凭空出现在了陈默的双手之中!
那风刃是青色的。
很淡。
淡得近乎透明。
但那边缘的光芒太亮了。
亮得像是能切开一切。
这不是魔法。
这是作家的权柄。
是用一百五十万人气值硬生生砸出来的丶改变现实法则的奇迹!
「死。」
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像从地狱里传来的。
他双手握住那两把几乎透明的风刃。
身体在狂风中没有丝毫迟滞。
他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主动迎向了那几只俯冲而下的风暴隼!
「唰——!」
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声音。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丶利刃切过豆腐般的声响。
那声响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几只拥有着足以硬抗小口径机炮装甲的风暴隼,在接触到风刃的瞬间,坚硬的金属羽毛和变异的骨骼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整齐地切开。
切口很平整。
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绿色的腐蚀性血液在半空中炸开。
那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但还未落在甲板上,就被狂风卷走。
尸块如同雨点般坠落。
一块。
两块。
十块。
落入云层深处。
消失不见。
秒杀。
绝对的秒杀。
驾驶舱内,正透过监控屏幕死死盯着甲板的伊卡洛斯,那只机械义眼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张大了嘴。
那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那是什麽怪物能力?!」
他见识过很多高序列的超凡者。
有能喷火的。
有能让身体金属化的。
有能操控电力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直接把空气捏成刀子!
而且那刀子锋利得简直违背了常理!
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定律!
但陈默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作响。
**【人气值-10000!】**
**【人气值-10000!】**
**【人气值-10000!】**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他的神经上。
这种恐怖的消耗速度,即使是他也支撑不了太久。
他必须速战速决。
必须在人气值耗尽之前,解决掉这些怪物。
陈默双腿猛地发力。
脚下的合金甲板被踩出两个深深的凹陷。
那两个凹陷很深。
深得像被炮弹砸过。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主动杀入了风暴隼的机群之中!
左手的风刃横扫。
「唰——!」
三只风暴隼被拦腰斩断。
右手的风刃上挑。
「唰——!」
两只风暴隼被从中间劈开。
他就像是一个在云端起舞的死神。
每一刀挥出,都会带走几只怪物的生命。
那些怪物在尖叫。
在逃窜。
在恐惧。
但逃不掉。
它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风。
它们的装甲再硬,也硬不过风刃。
漫天的绿色血液和残破的金属羽毛在雷云中飞舞。
那些血液像雨一样落下。
那些羽毛像雪一样飘散。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围攻飞船的几十只风暴隼,已经被屠杀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只发出惊恐的哀鸣,拼命地向着云层深处逃窜。
它们的叫声变了。
不再是兴奋的嘶鸣。
是恐惧的尖叫。
是逃跑的信号。
陈默落在甲板上。
「咚」的一声。
他的双脚重重地踩在金属上。
手中的风刃因为人气值的停止输出而缓缓消散。
那些青色的光芒越来越淡。
越来越淡。
最后彻底消失。
他喘着粗气。
那呼吸很重。
像是拉风箱。
高空作战对体力和精神的双重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
贴在身上。
他的脸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
有怪物的。
混在一起,分不清。
「干得漂亮!你他妈简直就是个战神!」
伊卡洛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带着狂喜。
带着崇拜。
然而,陈默的脸色却并没有放松。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翻滚得越来越剧烈的雷云。
那片云在动。
在剧烈地动。
像是有什麽庞然大物正在里面翻身。
「别高兴得太早。」
陈默擦去脸颊上沾染的一丝绿色血迹。
那血迹很滑。
很粘稠。
擦不掉。
左眼在疯狂跳动。
那跳动是预警。
是危险的信号。
「真正的大家伙,才刚刚睡醒。」
「呜——!」
一声极其低沉丶仿佛是从远古时代传来的悠长鲸鸣,突然在整片云海中炸响!
那声音太低了。
低得像是地震。
但它太响了。
响得能穿透一切。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
驾驶舱内的伊卡洛斯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
他捂着耳朵。
但没用。
那声音像是直接从脑子里响起来的。
他的鼻孔里甚至流出了鲜血。
血顺着嘴唇往下流。
滴在他的衣服上。
前方的雷云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那些云被搅动着。
翻涌着。
向两边分开。
紧接着。
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阴影,缓缓从云层中探出了头。
那阴影太大了。
大到遮住了半边天空。
大到让人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那是一头「云鲸」。
但它已经完全没有了海洋生物的美感。
它更像是一团腐烂的肉山。
它的体长超过了一百米。
一百米是什麽概念?
那是三十层楼那麽高。
那是三节火车车厢连起来那麽长。
臃肿的身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毒气囊和散发着高强度辐射的脓包。
那些脓包很大。
有的有车轮那麽大。
有的有房子那麽大。
它们随着云鲸的移动而晃动。
里面流动着黄绿色的液体。
那是剧毒。
那是辐射。
原本应该是鱼鳍的地方,长着几根粗大扭曲的触手。
那些触手很长。
像是一根根巨大的蛇。
在空气中舞动。
触手的表面布满了吸盘和倒刺。
而在它那巨大的头部,没有眼睛。
只有一张嘴。
一张布满了一圈圈倒刺的深渊巨口!
那些倒刺很密。
一层一层的。
像是绞肉机的刀片。
那嘴张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食道。
那食道深不见底。
像是通往地狱的隧道。
这根本就是一座由生化废料和腐烂变异组织拼凑而成的移动肉山!
「见鬼……是云鲸王……」
伊卡洛斯绝望地瘫倒在驾驶座上。
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
他的手从操纵杆上滑落。
他的眼神空洞。
「它一口就能把我们吞下去……」
云鲸张开那张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巨口。
周围的气流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很大。
大到能吸进一切。
飞船开始剧烈地震动。
开始向着那张巨口滑落。
一米。
两米。
速度越来越快。
伊卡洛斯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死。
但陈默没有。
他站在甲板最前端。
风衣猎猎作响。
他抬起双手。
眼神前所未有的疯狂。
既然刀切不动。
那就用更大丶更不讲理的东西!
**【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具现化超限概念武器!人气值消耗将呈指数级暴增!】**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很急。
很尖锐。
但陈默没有理会。
「闭嘴,给我抽!」
他怒吼一声。
那声音压过了风声。
压过了鲸鸣。
压过了引擎的咆哮。
这一次,他没有具现化风刃。
他具现化的是……一场风暴。
一场被极致压缩的丶内部充满了无数细小切割概念的微型龙卷风!
他的双手之间,开始有光芒在聚集。
那光芒是青色的。
很淡。
但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周围的空气开始疯狂地向他的双手汇聚。
那些空气被压缩。
被扭曲。
被赋予概念。
「轰——!」
三十万人气值瞬间蒸发!
三十万。
那是无数个读者的心跳。
那是无数个夜晚的写作换来的。
但陈默没有犹豫。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丶呈现出耀眼青色的狂暴龙卷风,直接从陈默的双手之间爆发而出!
那龙卷风太亮了。
亮得刺眼。
亮得像是一颗青色的太阳。
它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轰进了那头云鲸那张巨大的深渊巨口之中!
「嗷嗷嗷——!」
云鲸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太惨了。
惨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道由概念具现化出来的龙卷风,在它的体内疯狂地肆虐丶切割。
那些巨大的毒气囊被绞碎。
「噗——噗——噗——」
一个个炸开。
高浓度的辐射液体如同暴雨般从它的体内喷涌而出。
那些液体是黄绿色的。
很粘稠。
洒得到处都是。
洒在云层上。
洒在空气中。
洒在飞船的装甲上。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挣扎。
那些触手在疯狂地舞动。
但没用。
那道龙卷风还在它体内。
还在切割。
还在撕裂。
硬生生地被陈默这一击,在体内搅出了一个贯穿首尾的巨大血洞!
那血洞很大。
大到能看见对面的云层。
受了重创的云鲸再也无法维持在空中的悬浮。
它哀嚎着。
惨叫着。
向着下方的第九区坠落。
庞大的身躯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云层中。
只留下漫天的血雾和浓烈的恶臭。
危机解除。
陈默只觉得大脑一阵强烈的眩晕。
那眩晕太强了。
强到让他站不稳。
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单膝跪倒在甲板上。
膝盖重重地砸在金属上。
「咚」的一声。
很响。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乾了他大半的精神力。
但他赢了。
他硬生生地在满是变异怪物的云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用自己的手。
用自己的刀。
用自己的命。
——
「你……你他妈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当陈默顺着舱门回到驾驶舱时,伊卡洛斯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
敬畏。
恐惧。
以及深深的臣服。
那种眼神,只有最虔诚的信徒看神的时候才会有。
陈默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靠在舱壁上。
那舱壁很冷。
但此刻却很舒服。
他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那烟在昏暗的驾驶舱里亮起一点红光。
很微弱。
但很坚定。
「我们还有多久到。」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
那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扩散。
他的声音沙哑。
沙哑得像砂纸。
伊卡洛斯咽了一口唾沫。
他指着前方的雷达屏幕。
那屏幕上有一个亮点。
越来越近。
「已……已经到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穿过前面那层最后的雷暴带,就是平流层。」
飞船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暗夜行者号」猛地冲破了那层厚重了数千米的雷雨云。
一瞬间。
所有的狂风丶暴雨丶雷鸣和怪物的嘶吼,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刺眼的金光。
那金光太亮了。
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陈默走到驾驶舱的巨大防爆玻璃前。
他夹着香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在他的视线尽头。
在没有任何云层遮挡的丶纯粹而高远的平流层上空。
一座庞大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城市,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金碧辉煌。
无数座高耸的尖塔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那些尖塔是金色的。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巨大的穹顶闪烁着神圣的光辉。
那光辉像是来自天堂。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这座宏伟的城市,是倒悬着的。
塔尖直指下方的大地。
那些尖塔像是一根根倒挂的利剑。
随时可能落下。
而坚实的基座却扎根在虚无的苍穹之上。
就像是一个荒诞不经的噩梦,被硬生生地搬到了现实之中。
极乐天宫。
就在眼前。
陈默深吸了一口高空特有的冰冷空气。
那空气很冷。
冷得肺里发疼。
但他没有咳嗽。
他的眼神中燃起了一抹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火焰。
那火焰在燃烧。
在跳动。
在等待。
「靠过去。」
他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但那轻里,有某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