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选择的路，在世人眼中，尤其在母亲那样传统且对女儿抱有极高期望的人看来，是多麽「离经叛道」。
可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李子乐给她的，无论是事业上的支持丶无条件的信任，还是那份复杂却真实的情感联结，都是旁人无法替代的。
可这些，又该如何对母亲一一剖白？
「那……现在怎麽办？」她有些无助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难得染上一层薄雾般的脆弱。
母亲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她不想让母亲伤心失望，却也绝不想丶更不能放弃李子乐。
李子乐看着她眼中罕见的脆弱，心里微软。他沉吟片刻，做了决定。
「明天。」他乾脆利落地说，
「明天上午，你问问阿姨什麽时候方便，约个地方，正式见一面。我跟你一起去，好好跟阿姨聊聊。」
「明天？！」刘一菲吃了一惊，没想到他这麽直接，
这麽快，「可是……我妈现在还在气头上，说话可能不太……好听。」
「就明天。」李子乐语气笃定，眼神平静无波，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有些话，越早说开越好。拖下去，只会让你夹在中间更难受。放心，交给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丶带着惯有痞气的弧度：
「你男人什麽场面没见过？还怕跟未来丈母娘聊个天？」
「什麽未来丈母娘！你少胡说！」刘一菲被他最后那句调侃逗得脸一红，羞恼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但笼罩着她的烦闷与不安，却因他这番话和笃定的态度，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心里虽仍有忐忑，却莫名安定下来。仿佛只要他在身边，再难的关卡，也有了闯过去的勇气。
「那……我晚上问问她，明天上午行不行。」刘一菲小声说，算是同意了。
「嗯。」李子乐点点头，又拍了拍她的肩，站起身，「别多想了。现在，去跟她们玩玩，别一个人躲在这儿发愁。」
刘一菲也站了起来，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的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
她望着李子乐走向杨蜜和孟紫仪的高大背影，心里的烦闷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依赖，是信任，还有一丝因他毫不犹豫的担当而悄然滋生的丶细微的甜。
……
第二天上午，京城某家以环境清幽丶私密性极佳着称的高档餐厅包厢内，气氛却与窗外慵懒的冬日阳光格格不入，透着几分紧绷。
李子乐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未打领带，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随意中透着得体。
刘一菲穿着简约优雅的米白色羊绒连衣裙，外搭同色系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妆容清淡，眉眼间却难掩一丝紧张，手紧紧挽着李子乐的手臂。
推开门，刘小丽已端坐在主位上。
她保养得宜，远比实际年龄显年轻，身着得体的香槟色套装，
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干练而严肃。
见两人进来，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锐利如刀，先在女儿脸上停顿一瞬；
看到她略显忐忑的神情和紧挽着李子乐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视线便牢牢锁定在李子乐身上。
「阿姨，您好。我是李子乐。」李子乐松开刘一菲的手，上前两步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坐吧。」刘小丽的声音没什麽温度，抬手示意对面的位置。
三人落座。
侍者安静地上前斟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包厢里一时只剩瓷器轻碰的细微声响。
起初的寒暄还算平静。
刘小丽询问了刘一菲最近的工作和身体，李子乐也礼貌回应了关于自己近况的问题。
气氛虽称不上热络，却也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直到茶过一巡，刘小丽放下茶杯，清脆的碰撞声像是某种信号。
她摘下眼镜，用丝巾慢悠悠擦拭着镜片，目光却透过镜框上缘直视李子乐，开门见山，语气里的审视与不满毫不掩饰：
「李先生，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谈谈你和我女儿茜茜的事。」
「阿姨您说。」李子乐坐姿未变，神情依旧平静。
「茜茜是个单纯的孩子，从小被我保护得太好，心思简单。」刘小丽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她走到今天不容易，名声丶事业，都是一点一滴打拼来的，也是我这个当妈的，精心为她规划守护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女儿瞬间发白的脸，又落回李子乐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些。年轻人有才华丶有事业心是好事。」
「如果你真心喜欢茜茜，愿意收收心，跟她好好过日子，断绝外面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说到这里，她加重语气，带着明显的施压和条件意味：
「那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茜茜喜欢你，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只要你能保证，以后一心一意对她好。」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刘一菲呼吸一紧，下意识看向李子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
李子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并未消失。
他迎上刘小丽的目光，缓缓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姨，谢谢您的直言。不过，关于这点，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他看了眼身旁脸色发白的刘一菲，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而后重新看向刘小丽，眼神坦荡：
「我有自己的原则和处事方式。对我好丶愿意跟着我的人，只要她们自己不离开，我就绝不会主动放弃任何一个。」
「这不是收不收心的问题，是责任，也是我做人的底线。」
「责任？底线？」刘小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直维持的冷静面具终于裂开缝隙，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嘲讽，
「李先生，你说得真好听！这叫什麽责任？这叫贪得无厌！叫不负责任！把感情当儿戏，把女人当收藏品吗？」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
「是，我知道你名气大，公司也能赚钱。但那又如何？说好听点，你是成功的商人丶超级大明星；」
「说不好听点，在我们这些人看来，你也一样是个戏子！靠抛头露面丶取悦观众赚钱的！」
「妈！」刘一菲忍不住出声，脸上血色尽褪，又惊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