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抱着陆清寒,步履平稳。
然而,怀里的人儿却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
羞耻。
以及,体内那股因为靠近陆辞而疯狂叫嚣的本能。
她现在,居然在陆辞的怀里!
陆辞走的是员工通道。
随时会有服务员丶保洁,甚至是走错路的客人经过。
他却没有任何避讳,甚至是在「展示」!
他当然可以走更隐蔽的路线。
但他偏不。
只有让陆清寒处于暴露的风险中,她才会明白谁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不是最看重面子吗?
那就是要让她怕。
恐惧,是驯服的最佳手段之一。
「哗啦——」
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餐车的声音,伴随着两个女服务员兴奋的低语。
「哎!刚才那个包厢是不是出事了?」
「嘘!别瞎打听!」
「不过我好像记得,陆氏的那位女总裁进去了。」
「真的假的?啧啧,豪门圈子真乱……」
陆清寒的瞳孔颤动。
有人!
而且,是认识她的人!
如果被看到这副样子……
头发凌乱,妆容斑驳,狼狈到了极点。
如果被拍下来传到网上……
「豪门女总裁,衣衫不整被男人抱出酒店」?
那麽,她的名声……
这一刻。
陆清寒几乎是本能地,将脸埋进了陆辞的胸膛。
甚至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他的身体里,变成一个挂件,一个透明人。
「别……求你……挡住我……」
陆辞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大大方方地走在通道的正中央。
两个推着餐车的女服务员转过弯。
忽然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气质绝尘的少年,怀里还抱着个女人?
「借过。」
陆辞并没有刻意去遮掩怀中人的身形。
两个小姑娘被他的颜值晃了一下神,连忙点头。
「啊……没丶没事!您先请,您先请!」
紧接着,两人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怀里的女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以及那种拼命躲藏的姿态……
足以让人,脑补出一场豪门大戏。
那种探究丶好奇丶甚至是窥私欲的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陆清寒的背上。
如芒在背……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耳膜嗡嗡作响。
不敢动。
也不敢呼吸。
只能用力贴着陆辞,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极力躲藏。
这一刻,这个曾经被她推开的少年……
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遮羞布。
「叮——」
「检测到陆清寒产生【极度羞耻与依赖】,情绪值+20000!」
……
陆辞带着她,直接回到了陆氏集团。
电梯中。
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直到这一刻,陆清寒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恐惧逐渐消退……
她开始更加的贪恋起这个怀抱。
好舒服。
陆辞身上的味道……
只要贴着他,内心令人发疯的空虚就能得到缓解。
他是解药。
他是唯一的救赎。
陆清寒下意识地收紧了搂着陆辞脖子的手臂,脸颊在他颈窝处蹭了蹭。
试图汲取更多的安抚。
然而。
下一秒。
原本稳稳托着她的那双手,毫无预兆地——
松开了。
「唔!」
陆清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身体瞬间失去支撑,摔在了地上。
「扑通!」
虽然电梯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摔得并不疼。
但这突然被抛弃的错愕,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为什麽?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陆辞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只有嫌弃。
「既然安全了。」
「就别一直赖在我身上。」
陆清寒瘫坐在地上,仰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电梯里的顶灯,照在他的脸上。
让他看起来,高不可攀。
如果是以前的陆清寒,听到这种话,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现在的她,在经历了种种之后。
陆辞,已经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如果连陆辞都嫌弃她……
那她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没有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没有了那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体内那股被压制下去的虚弱感,很快卷土重来。
她想站起来,维持自己在陆辞面前,那最后的一点尊严。
可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药效已经被置换走了,但那种生理性的戒断反应丶极度紧张之后的虚弱……
还是让她浑身发软,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冷。
好冷。
刚才还在天堂,突然跌落地狱。
这种落差感,比杀了她还难受。
「小辞……我没力气……」
陆清寒咬着嘴唇。
以前。
只要她皱一下眉,陆辞就会紧张地跑过来问她怎麽了。
只要她说累,陆辞会给她捏肩捶腿。
可是现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在看一个麻烦的物件。
「没力气?」
「那是你的事。」
「陆总,不是最看不起弱者吗?」
陆清寒的心脏,像是被人不断的戳着。
不是愤怒。
而是恐慌。
她怕陆辞真的不管她了。
怕他就这麽,把她扔在这个电梯里,转身离去。
害怕失去的恐惧,再次袭来。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想要那个怀抱。
哪怕……
是施舍。
在这种恐慌下,陆清寒咬着牙,忍着浑身的酸软,终于勉强扶墙站起……
她伸出双手,直接抱住了陆辞。
或者说,是扑在了他的身上,死死地揽着他的手臂。
「别……别对我这麽冷淡……」
「小辞……求你……」
「别丢下我……」
曾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丶不可一世的女总裁。
曾经把陆辞赶出家门丶高傲地施舍金钱的她。
此刻。
正在乞求着少年的一点点温度。
「叮——」
「检测到陆清寒产生【斯德哥尔摩式臣服】,情绪值+10000!」
陆辞看着这个狼狈的女人,却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任由陆清寒,在电梯快速上升的失重感中,抱着他。
以前你高高在上施舍,觉得那就是爱。
现在你乞求着我的温暖,渴望被爱。
这才对等。
这才叫……公平。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电梯停稳。
门外,是一片寂静的顶层办公区。
「到了,陆总。」
「还要赖多久?」
陆清寒浑身一颤。
那双曾经写满傲慢的眼睛里。
此刻。
只剩下了陆辞一个人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