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青霄宗,接天峰外。
十几个中等宗门的飞舟与阵盘,犹如一片斑驳的乌云压境。
乌云正中央,药王谷的悬空药葫芦与孤云阁的白玉楼船分列左右,灵光吞吐。
最前方的,则是万剑宗长达百丈的渡空剑舟。
护山大阵的湛蓝光幕,在三股合体期大能的威压下,剧烈扭曲。
而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压中心,接天峰议事大殿内,却是一片死寂。
大殿中央,跪着三名外门实权长老。
「宗主!三思啊!」
一名元婴巅峰的长老额头紧紧贴着青玉地砖:
「外面是三大仙门,外加十三宗联军!真打起来,青霄宗万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道子传下那等凡俗邪法,惹了众怒,这是他自己结下的因果!」
「只要我们交出沈黎,平息干戈,宗门便可保全……」
「砰!」
另一名长老也重重磕头,泣血哀求:
「为全大局,请宗主舍弃道子!」
殿内,其馀诸峰峰主和长老皆沉默不语。
大殿上首。
宗主洛天河背对着众人。
他正张开双臂,任由两名侍剑童子替他披上一件深邃如夜空的极品道器法衣——八荒镇元袍。
待法衣系好,他轻轻挥退童子,缓缓转过身。
洛天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人,语气无悲无喜:
「刘长老,你在我青霄宗,看了两千年的云海。」
那名磕头的长老一愣,连忙答道:
「回宗主,两千一百载,老朽对宗门忠心耿耿,全是为了……」
「铮——」
一声极短的清音。
大殿内没有人看清洛天河是如何出手的。
只觉眼前有一线紫芒闪过,如水面涟漪,了无痕迹。
下一息。
跪在地上的三名长老,声音戛然而止。
三颗头颅整齐滑落,鲜血涌出,染红了青玉地砖。
他们体内的元婴,在合体期巅峰的剑意下,连离体逃遁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归于虚无。
几位原本有些动摇的执事,此刻吓得浑身发冷,死死屏住呼吸。
洛天河拾阶而下。
素白的云履停在血泊边缘,未染半点殷红。
他没有低头看地上的尸首,目光淡漠地环视满殿诸峰峰主与长老。
属于一宗之主的威压,在这一刻压得大殿内灵气凝滞。
「看了两千年,道心却朽烂至此。」
「修仙本是逆水行舟,大道唯争。」
「遇劫则避,遇强则跪,这等乞活的做派,修的什麽长生?」
「今日舍一道子以求安寝。」
「明日他们要极品灵脉,要祖师传承,你们是不是也要为了大局,引颈就戮?」
他微微倾身,极品道器法衣上的暗芒无声流转:
「我洛天河告诉你们,什麽是青霄宗的道。」
「剑修之脊,宁折不弯,护得住自家人,这万年基业才算是个活物。」
「若把晚辈推出去挡杀劫,青霄宗的心气便散了。」
「心气一散,满山灵脉不过是旁人眼里的肥肉。」
洛天河收回目光,眼神极冷:
「还有谁想委曲求全,本座现在赐他兵解,免得一会动起手来,乱了自家阵脚。」
满殿噤若寒蝉。
凌霄峰主按剑的手因激动微微颤抖,金鼎峰主更是面色赤红,气血暗涌。
「既然都愿站着。」
洛天河微微颔首,转身,大袖一振,向殿外走去。
「那便拔剑,去问问阵外那些同道,我青霄宗的规矩,他们受不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