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万亿吨的星河瀑布与燃烧的星辰碎片砸入【大罗天】的瞬间。
就像是落入了一片无垠的深渊,连一朵水花都未能溅起。
星辰碎片在进入大罗天的刹那,便被那至高的道域规则直接同化,变成了大罗天中几颗微不足道的点缀星光。
「这……这是什麽道域?!我的天河……我的剑意!!」
绝剑散人绝望地看着自己耗尽本源的一剑泥牛入海,剑修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你……你到底修的是什麽道?!」
苍崖真尊步步后退,浑身发抖,犹如见到了真正的天威。
「尔等不是想探我的底细?」
沈黎一步踏出。
大道伦音在九天之上轰然奏响!
沈黎头顶,三朵虚幻却凝实的巨大莲花破空而出,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天道至理。
五道代表着天地本源的沛然气流,如狂龙般自他体内冲霄而起,化作一亩清气庆云,悬于头顶。
三花隐现,五气朝元!
仙道清气丶武道气血丶儒道文气!
三道同修,脚踏大罗天,背负大日!
那恐怖的异象与威压,将方圆万里的虚空彻底照亮,也彻底压碎了三位老怪的抵抗之心。
「逃!!」
三人再无半点战意,疯了一般切断化身联系,试图让神识遁回本体。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沈黎修长素白的手指,稳稳覆于腰间太初剑的剑柄之上。
《太上红尘录》于灵台无声运转。
大千世界的亿万红尘因果,瞬间化作错综复杂的赤色罗网,纤毫毕现。
万千繁杂的丝线中,他目光微动,径直锁定了那三条透着腐朽气数丶横贯天地的业力长线。
这三根因果之线穿透重重虚无,死死维系着这三具化身与远方本尊的命脉。
「呛!」
一声清越剑鸣,宛如孤鹤唳破长空。
太初出鞘,古拙的剑身倒映着大罗天境的浩渺清光,剑脊之上隐有大道符文流转。
沈黎手腕微翻,剑锋循着那三条业力长线,行云流水般向前一斩。
这一击,将渡劫极境的磅礴法力与鸿儒文气敛入毫巅,化作清微剑气。
剑势浑然天成,宛若飞鸿踏雪,将万钧杀机尽数收拢于芥子之中。
「太初剑诀——【斩业断尘】。」
沈黎语调清冷,字字如珠落玉盘。
音落,剑出。
那一线清微剑光循着冥冥中的因果脉络,了无痕迹地融入虚空深处,直溯本源逆流而上。
三具渡劫期化身骤然僵滞。
不过弹指间,三尊万劫不灭的化身道躯,化作一蓬纷纷扬扬的劫灰,彻底融散于九天罡风之内。
中州极西,万剑宗绝剑峰底。
此地深藏于地脉核心,更布有历代剑宗祖师留下的九十九重大千须弥剑阵。
便是一尊大乘期老祖亲临,强攻之下也要耗费半炷香的光景。
绝剑散人的本尊正盘膝坐于万剑归宗图下,化身被斩的惨烈反噬,让他那张万年不波的脸庞瞬间扭曲。
他刚欲结印稳固道基,一股令他神魂冻结的极寒,毫无徵兆地在灵台最深处炸开。
绝剑散人只觉得眉心微微一痒。
他呆呆地抬起枯槁的手指,摸向自己的额头。
指尖触及之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从印堂笔直地向下蔓延。
绝剑散人眼底爆出不恐惧,他死死盯着前方虚无的空气。
那柄孕育了四万年的本命道剑发出凄厉哀鸣,却连出鞘护主的资格都没有。
「老祖!救我——」
「嗤。」
绝剑散人那历经万年天雷淬炼丶号称金刚不坏的渡劫剑躯,寸寸崩塌。
一代渡劫剑尊,就这麽在自家最坚固的禁地中,化作了一抔劫灰。
同一息,药王谷,万药寒潭底。
枯木叟的本尊疯狂结印,歇斯底里地催动着药王谷禁术万木替死诀。
随着他法力的疯狂压榨,整个药王谷内数以十万计的千年灵植瞬间枯萎。
海量的草木精气化作一层层厚达百丈的绿色木茧,将他死死包裹在寒潭最深处。
他妄图用这十万灵植的浩瀚生机,去填平沈黎那一剑的因果业力!
然而,那一线清微的剑光,如清风拂过山岗,穿透了百丈木茧,轻柔地抹过了枯木叟的脖颈。
「滴答。」
木茧从内部碎裂,枯木叟那颗乾瘪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寒潭。
紧接着,他的残躯从内到外燃起一阵无名幽火,连同他的神魂一起,被焚烧得乾乾净净。
孤云阁,刑堂秘境。
苍崖真尊更是连逃的念头都生不出。
他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试图将神魂遁入时空乱流来躲避因果的锁定。
可他的一只脚刚刚跨入裂缝,那一线剑光便已追溯而至,切断了他与这方天地所有的因果勾连。
「沈黎!你不得好——」
恶毒的诅咒戛然而止,苍崖真尊的身躯卡在空间裂缝中,瞬间风化成漫天齑粉。
不过弹指一瞬。
「当——当——当——」
万剑宗丶药王谷丶孤云阁,三座仙门祖地的最高殿堂内,同时响起了悲凉的丧钟。
三盏燃烧了数万年丶代表着宗门最高底蕴的渡劫期本命长明灯,在无数留守长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骤然熄灭!
……
这三盏长明灯熄灭的瞬间,不仅震动了三大仙门,更惊醒了三宗地底时空裂隙中,那几尊常年自封的大乘期老祖。
万剑宗地底,一口九龙拉拽的青铜古棺内。
沉睡了七万年的大乘期剑祖猛地睁开双眼,他感知到了绝剑散人的陨落,更清晰地捕捉到了残留在绝剑峰底的那一丝剑意。
「何人敢欺我万剑……」
剑祖勃然大怒,刚要破棺而出。
可当他的神识顺着那一丝剑意,反向窥探到九天之上那座包容万象的大罗天境,以及那道无视因果丶直接抹除概念的剑光本源时。
青铜古棺内,突然陷入了寂静。
足足过了十息。
「砰!」
棺材板被一头重重合上。
棺内传来大乘剑祖熟练的结印声,他不仅没有出关,反而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在青铜棺外又加盖了九百九十九道封魔大阵!
「封死地脉!切断与外界的一切感知!谁敢来敲老夫的棺材板,老夫先劈了他!」
大乘老祖活得比谁都清醒。
替徒子徒孙报仇?别开玩笑了!
绝剑散人死了就死了,只要老祖我还活着,万剑宗就灭不了!
不只是万剑宗,药王谷和孤云阁的大乘老祖,在感知到那一剑的馀威后,做出了一致的选择。
加固自己的棺材板,彻底陷入深度龟息,假装自己早就死透了。
……
九天之上,虚空雷池。
沈黎缓缓将太初剑推入古拙的剑鞘中。
「咔哒。」
剑锋归鞘的脆响,在虚空中回荡。
他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的仙道清气与儒道文气渐渐收敛。
他目光投向了虚空的最深处。
那里,正潜伏着数十道来自中州丶雷州丶乃至妖域的隐秘神念。
那些原本如秃鹫般等待分食真仙本源的隐世老怪,此刻皆噤若寒蝉,连退走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清冷的声音,砸进了每一个暗中窥探者的灵台:
「还有哪位同道,欲来分沈某这块长生饼?」
十数位盖世老魔丶隐世大能,连疯狂地收敛着自己的气息。
沈黎眼帘微抬,扫过寰宇。
他浑身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尔等,可要试我剑是否锋利?!」
声如洪钟,震彻九霄!
「噗!」
云海深处,一尊隐匿的妖族大圣被这一声断喝震得当场道心失守,狂喷出一口精血。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暗处的数十道恐怖神念,犹如受惊的鼠群。
宁可拼着神魂受损丶道基反噬,也毫不犹豫地斩断了自己的神识,疯了一般朝着四面八方逃遁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