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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庙祝

    天慈这次带董天宝出来,目的就是找百花谷。

    只是此处并非有名胜地,董天宝思来想去,也只是想起应该离风陵渡不远。

    此刻来到黑龙潭,董天宝猛然想起原着内容,这才算是有了更为精准的定位。

    董天宝再次看了一眼黑龙潭,心想怪不得原着说这里草木不生,此处既然盛产盐硝,植物自然难以生长。

    便听天慈开口道:「这解池回头有暇再来游玩不迟,既到了解良,还是先去忠义刀一行,拜见关老爷子要紧。」

    周灵凤来到母亲故乡,安全感大增,兴致也是颇高,闻言笑道:「好啊好啊,大师法驾莅临,我姥爷定然高兴,大家随我来!」

    说罢当先带路,也不进县城,只顺着黑龙潭往西,一直走了二三里地,远远便见一派粉墙围合,内里飞檐重楼,雕梁画栋,赫然竟是一座占地极大的庙宇。

    待走至门前,却见门楼匾额大书三字:关公庙!

    周灵凤却不进去,顺着庙墙继续往前,口中说道:「这个庙宇,乃是隋朝所建,宋金都曾修缮,规模愈发大了,忠义刀的门派驻地,便是在这关公庙,忠义刀历代掌门人,正是这关公庙的庙祝。」

    赵耀祖奇道:「那我们为何不进去?」

    周灵凤一边走一边道:「除非关公寿诞等等大日子,平日在庙中照应的都是外门弟子,我姥爷这时候应该在义气园里,对了,义气园是这庙宇的后园,咱们要是春天来,满园桃花都开,那才叫好看呢……」

    说话间又走了一里多路,但见墙上开着侧门,那门只是虚掩,周灵凤径直推开,里面假山竹林,池塘亭台,果然是个极为轩敞的园子。

    这里也没个守门的,四人直接进了园子,顺着长廊往里走,绕过几座假山,来到一片空地,只见二三十个弟子或持长刀,或持单刀,正在热火朝天的练武。

    又有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汉,手托茶壶,巡视其间,不时指摘弟子们练得不到之处。

    有弟子听见脚步声,扭头一看,大喝道:「喂,这里不是香客该来之处,还请转回……」

    话没说完,周灵凤已然流下泪来,大哭道:「外祖,外祖,凤儿来投奔你了,你要替我爹娘做主啊!」

    那老汉骤然回头,不待说话,周灵凤已扑到他身前跪倒,抱住了腿大哭,周围弟子知道出了大事,纷纷停下,围拢过来。

    老汉脸色难看起来,拍了拍周灵凤脑袋,安慰道:「乖女子,你莫哭,你爹娘出了什麽事嘛?」

    周灵凤哭道:「鞑子派兵来我们王屋山派,让我爹带弟子加入什麽怯薛军,我爹不肯,鞑子们就动手杀人,爹和娘都战死了,几个师兄护着我杀出来,又被鞑子追杀,幸好遇见这位天慈禅师还有董天宝董兄弟相救,这才把鞑子打跑,我三位师兄受伤很重,就拜托禅师他们护送我来投奔你老人家。」

    老汉听说女儿死了,身躯一颤,眼圈立刻红了,愣了半晌,这才压制住情绪,轻轻点头道:「姥爷知道了,乖女女,你别怕,到了姥爷这里,没人敢为难你。」

    他拉起外孙女,走到天慈面前,抱拳道:「老夫关良,多谢禅师救下灵风这孩子,又辛苦护持她来到我处,替他爹娘留下这点骨血,大恩大德,请受老夫一拜。」

    说罢就要跪倒磕头,天慈哪里肯受他的礼,连忙双手扶住,急切道:「关老爷子万万不可如此,若是有人在路上被鞑子围攻,关老爷子遇见,难道不会相帮?这是江湖同道守望相助的义气,贫僧岂敢受你大礼?」

    关良被他死死托住,只得起身,感慨道:「一听此言,便知禅师侠肠!禅师,且请入座奉茶。」

    他搀着天慈并肩同行,来到一排青砖屋子,其中一间格外高大,算是正厅,关良拉着天慈入内,又有忠义刀几个为头的弟子,簇拥着董天宝丶赵耀祖进来,关良招呼道:「大伙儿坐下说话。」

    众人各自落座,不一会有弟子端上茶水,董天宝正好乾渴,接过吹了吹,喝了一口,也喝不出是什麽茶,只觉颇为清香。

    便听关良说道:「禅师法号天慈,莫非是少林天字辈的高僧?」

    天慈合十为礼,低声道:「阿弥陀佛,老衲的确是少林僧侣,这是本寺俗家弟子董天宝,随着老衲出门办事,恰好遇见令外孙女,也是我佛垂怜,有意让我们遇上,好加援手……」

    说罢单手一引:「还有这位小施主,也是路上遇见,他乃是信阳赵氏的小爵爷,家中惨遭鞑子攻袭,只剩小爵爷一人逃出。」

    赵耀祖抱拳躬身,大声道:「晚辈赵耀祖,拜见关老爷子。」

    关良愕然道:「赵老爵爷竟也遭了鞑子毒手麽?前几年晋南同道围剿采花贼风里飞,赵老爵爷还曾赶来相助,老夫和他极说得来,没想到竟无再见之日。」

    他说到此处,两行老泪终于洒落。

    董天宝看得出来,这关老爷子其实是替亡女悲伤,只是这人大概做惯了硬汉,不肯当着弟子流泪,这会儿借着悼念江湖同道,终于发泄出来。

    赵耀祖年轻识浅,分辨不出这些细微的情感变化,见关良替他爷爷流泪,心中大为感动,也控制不住流下眼泪,嚎啕大哭,捶足顿胸道:「我一定要替我祖父报仇,还有父母叔婶的血海深仇,定要杀尽了鞑子,方消此恨!」

    关良点头道:「好,好,不愧是信阳赵氏的儿郎!小爵爷有这番心意,赵老爵爷在天之灵也能含笑了。」

    周灵凤本来已不哭了,被他两个一引,也不由大哭,两个眼睛都红肿了起来。

    便是关良几个年长的弟子,想起昔日的师妹如今芳魂渺渺,也不由流泪哭泣,一时间满堂悲声大作。

    这时忽然一个年轻弟子,气喘吁吁飞奔进门,一见众人悲哭,惊呆在当场,关良见状擦把老泪,问道:「出了何事?」

    那弟子这才道:「师父,不好了,庙里来了一夥鞑子官兵,带头的是个千户官,口口声声要你老人家去见面。」

    天慈顿时色变,起身道:「鞑子这是要把北方武林赶尽杀绝啊!」

    当即把鞑子要整合江湖势力的猜测说了出来,关良听罢,也不由眉头紧锁。

    正发愁间,又有个弟子奔跑闯入,惊慌道:「师父不好了,那些鞑子等得不耐烦,径直闯来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