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的木门有些年头了。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男人粗鲁的划拳声。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菸草和发酸的酒味。
路飞站在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鼓得像个要爆炸的气球。
「喂!那个那张丑脸的山贼!」
「给我滚出来受死!」
路飞这一嗓子,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稚嫩的童音穿透力极强。
直接盖过了里面的喧闹声。
紧接着。
「砰!」
艾斯根本没废话。
他手里的水管抡圆了,狠狠砸在门板上。
这一击力道十足。
破旧的木门惨叫一声,直接从门框上脱落。
带着飞扬的尘土,轰然倒向屋内。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十几个正在喝酒的山贼愣住了。
他们手里举着酒杯,嘴里叼着菸卷。
一脸错愕地看着门口这三个不到腰高的小鬼。
坐在最里面的西格放下了手里的酒碗。
他那张悬赏八百万贝利的脸有些扭曲。
因为刚才那扇门倒下的时候,扬起的灰尘掉进了他的酒里。
「又是你们这群小鬼?」
西格眯起眼睛。
他认出了那个戴草帽的小子。
就是刚才在酒馆里那个软蛋海贼想要护着的玩意儿。
「我不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西格随手把那碗混了灰的酒泼在地上。
他站起身。
两米高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
对于五岁的路飞来说,这就像是一座肉山。
「道歉!」
路飞指着西格的鼻子。
「给香克斯道歉!」
「你这个只会欺负人的坏蛋!」
路飞的话音刚落。
屋子里的山贼们爆发出一阵狂笑。
笑得前仰后合。
有的甚至笑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老大,这小鬼是来搞笑的吗?」
「给那个红头发的软蛋道歉?」
「哈哈哈哈,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西格也笑了。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小鬼。」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弱者才会要求道歉。」
「而我,杀过五十六个人。」
「其中像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我也杀过不少。」
西格的语气里充满了血腥味。
这不是吓唬人。
这是一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散发出的恶意。
路飞被这股气势吓得退了半步。
但他马上又挺直了腰杆。
「我不怕你!」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橡胶——手枪!」
路飞大吼一声。
他想起了卡恩平时的动作。
虽然没学会,但他觉得只要喊出招式名字,威力就会变大。
路飞猛地挥出拳头。
这就是他吃下恶魔果实后的第一次实战。
按照他的设想。
手臂应该像子弹一样射出去,把那个讨厌的山贼头子打飞。
然而现实很骨感。
路飞的手臂确实伸长了。
但因为完全没有控制力,那条细长的手臂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甩了出去。
没有打中西格。
反而绕了个弯。
「啪」的一声。
抽在了旁边艾斯的后脑勺上。
艾斯正准备冲锋。
结果被自己人偷袭。
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混蛋路飞!」
「你看准了再打啊!」
艾斯气得火冒三丈。
他捂着后脑勺,感觉这一架还没打就要被气死。
山贼们笑得更大声了。
「这算什麽?」
「杂耍吗?」
「这手臂还能变长?是个怪物啊!」
西格看着路飞那软趴趴的手臂,眼里的轻蔑更甚。
「原来是个吃了恶魔果实的怪物。」
「可惜,只是个废物。」
西格一挥手。
「小的们,陪这群小鬼玩玩。」
「别弄死了,把他们的腿打断就行。」
「让他们知道,山贼王这三个字不是白叫的。」
得到命令的山贼们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砍刀和狼牙棒。
在他们眼里。
这三个小鬼就是案板上的肉。
「上!」
艾斯怒吼一声。
他不再管那个只会帮倒忙的路飞。
手中的水管如同一条毒蛇,猛地刺出。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山贼还没反应过来。
肚子上就挨了重重一击。
艾斯虽然只有八岁。
但在卡普的地狱特训下,他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普通成年人。
那个山贼惨叫一声。
整个人弯成了虾米,口水都喷了出来。
「别小看我们啊!」
萨博紧随其后。
他也拿着一根水管。
身形灵活得像只猴子。
他踩着倒下的门板高高跃起。
手中的水管狠狠敲在一个山贼的脑门上。
「咚!」
那个山贼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战斗瞬间爆发。
一开始。
凭藉着这几年的特训成果。
艾斯和萨博居然占据了上风。
那些轻敌的山贼被打得措手不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旅馆的桌椅被打得粉碎。
酒瓶炸裂。
艾斯如同猛虎下山。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专挑关节和要害打。
萨博则负责游走。
谁敢偷袭艾斯,他就给谁一棍子。
两人的配合相当默契。
这可是他们在废物终点站那个垃圾堆里杀出来的默契。
屋顶上。
卡恩盘腿坐在房梁上。
他的视线透过瓦片的缝隙,清晰地看着下面的一幕。
「啧。」
「没有霸气,没有章法。」
「纯靠蛮力。」
卡恩摇了摇头。
艾斯和萨博的表现确实不错。
放在普通小孩里,绝对是天才。
但在真正的厮杀面前。
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们太嫩了。
不知道体力的分配。
不知道如何节省力气。
更不知道,当敌人数量是你的十倍时,正面硬刚是最蠢的选择。
最关键的是。
他们带着个拖油瓶。
下面。
路飞还在和自己的身体做斗争。
他想踢腿。
结果腿伸得太长,收不回来,把自己绊了个狗吃屎。
他想挥拳。
拳头乱飞,打碎了旁边的一排酒柜。
玻璃渣子掉了一地。
没有打到一个敌人。
反而成了战场上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喂!那边的那个怪物小子!」
一个满脸麻子的山贼盯上了路飞。
他看出来了。
这个能伸长身体的小鬼最弱。
麻子脸举着一把生锈的大砍刀。
趁着路飞还在解开缠在脖子上的手臂时。
猛地冲了过去。
「去死吧!怪物!」
刀风呼啸。
路飞吓了一跳。
他想躲。
但他忘了自己还是个旱鸭子体质,加上对身体的不适应。
脚下一滑。
「哇啊!」
路飞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把砍刀擦着他的头皮砍在木地板上。
木屑飞溅。
吓得路飞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