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法念头一落,天地骤然生出异变。
前一刻还因危机解除而稍稍平复的风,在这一瞬猛然搅动,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
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了起来。
原本淡青泛着微黄的天空,以战场为中心,迅速被一层暗青色的厚重天幕覆盖,如同世界都被合上了巨幕。
可诡异的是,这狂风呼啸不止,却没有吹到战场内众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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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天地的气流,都被一股意志强行禁锢在这里。
雷伊下意识抬头望向天际:「这是……?!」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磅礴而威严的气息。
压迫至心理深处,好似源自世界本源的肃穆,天地都在为此刻俯首。
盖亚也绷紧了身体,望向悬浮而起的埃尔法。
「好惊人的气场……这就是他真正的力量吗?」
「已经不是『强』可以形容了吧?」
他一生征战,与无数强敌交手。
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连战意都升不起来,只剩下本能的敬畏。
此刻的埃尔法,周身散发出的气势足以让天地为之变色。
面识多广的雷鍩扶紧雷伊的手臂,神色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力量……这是法则层面的威压。」
不远处,赛小息早就缩到了掩体后面,双手死死抱住小米,整个机身抖得像筛糠。
「哇啊啊啊——!!!」
「小米!这丶这就是你师父真正的样子吗?也丶也太吓人了……不对,是太厉害了吧!」
小米在他怀里「咪咔」一声,显然也被这天地异变震慑,就是忍不住要往外望。
而在监狱外,那些罪犯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有几个胆子稍大的试图冲向出口逃窜,却在靠近结界的一瞬间就被弹了回去,连靠近都做不到。
那层屏障压制着他们,以最冷漠的姿态宣告——
今日,谁也不能离开这场审判。
而赫尔卡星的另一端,刚从爆炸危机中解脱,正互相庆幸逃出生天的市民们也惊愕地抬头。
「天……天怎麽突然暗下来了?」
「刚才不是已经安全了吗?这是怎麽回事?」
「???等等,看那边!智慧之城的方向!你们看!」
众精灵顺着指引望去,只见目光所及的方位,厚重的乌云已吞并天地之势渐渐蔓延。
智慧之城边缘的居民更是看得真切。
浓稠的云如巨兽盘踞在天际。
隐约之间,有一道极为耀眼的金光从云层之下透出,刺破了黑暗,让人莫名感到安定。
「那丶那是……」
「是埃尔法大人吧?是他在出手!」
「我们有救了哈哈哈哈哈哈!」
黑压压的乌云中心金光隐隐流转,天地间唯独剩下一种气息
——裁决将至。
战场中央。
埃尔法闭上双眼,再睁开时,浅蓝眼眸中已无半分情绪。
他身形浮起,两道金色圆环光轮于身侧静静自旋。
一开始只有半人高低,随着气息攀升,不断扩大丶延展。
光芒越来越盛,如同两轮初升的烈日。
而下一刻,更为震撼的一幕出现。
埃尔法身后,巨大的半透明六翼神明虚影浮现。
虚影之高大,近乎顶天立地。
上不见顶端,下只及腰部。
神明周身缠绕着金色法则纹路,手持一柄巨大圣剑。
剑柄插于大地之上,双手交叠按在柄端。
祂垂落的目光,俯瞰着世间所有有罪之灵。
那一瞬,整个战场死寂无声。
雷伊丶盖亚丶雷鍩…赫尔卡星所有精灵,
全都怔怔望着那道虚影,连呼吸都忘却。
那不是力量,而是信仰本身。
【七星·神裁十字斩】
「我即法则,我即终局」
埃尔法的声音不高,却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
如天地洪钟,震彻灵魂。
「奥古斯特,你可知自己罪在何处?」
风暴中心的奥古斯特早已面无血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当然知道埃尔法很强,百年前以一己之力扭转赫尔卡星命运的传说他从小听到大!
可他从未想过,对方千里归来,竟然不是为了击败他,而是为了给他一场审判?!
埃尔法没等到他的回答,也不需要他狡辩。
雷云在头顶翻滚,狂风在身侧呼啸。
他开始宣判罪状:
「第一罪,叛国叛星。
生为赫尔卡子民,受星球滋养,得文明庇护。却因一己私怨,反噬母星,视家园为仇寇。」
「第二罪,荼毒生灵。
以全城平民为筹码,妄图拉无数无辜者陪葬,视生命如草芥。」
「第三罪,执迷为恶。
将自身偏执包装成委屈,把疯狂合理化作正义。以毁灭泄愤,以残暴证己。」
「第四罪,至死不悟。
穷途末路仍不知悔,不见己错,不怜众生。」
「第五罪,罪无可赦。
你之恶,并非一时糊涂,而是主动选择以恶立其身,以毁灭为道。」
他的目光落下,淡漠如神。
「你恨的从不是不公,而是不能随心所欲地践踏一切。」
埃尔法微微抬手,掌心朝向天际。
身侧两道金色光轮暴涨,高度几乎撑满天际,化作两道横贯天地的十字刀光。
金色光芒炽盛到极致,照亮了整颗星球的黑暗。
「今日,我不以强弱论胜负,不以恩怨定生死。
只以裁决之名宣判:
奥古斯特——
罪,成立!」
十字刀光轰然斩下。
法则落下,天命收笔。
金色光芒扫过奥古斯特的刹那,他所有的挣扎,在这至高至净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
如同黑暗遇见朝阳,身体瞬间消融。
他甚至没有哀嚎,连最后的怨毒都凝固成了平静。
罪,被彻底裁定,归于这世间的终寂。
同一瞬——
大地无声地下陷了一寸,远在智慧之城的建筑都轻轻一颤。
天上乌云也被这一刀劈开了,狂风骤然停滞,被迫平息下来。
那道顶天立地的六翼神明虚影,在完成裁决之后,化作了漫天金色光点,散入云间。
祂的使命,终了。
法则威压没有直接消失,而是一层层褪去。
直到数息之后,在场的精灵才敢真正呼吸。
天际重新露出澄澈天光,可所有精灵依旧僵在原地。
这完全是被至高力量彻底震慑后失神了。
雷伊最先轻吸一口气,看向了盖亚与哥哥。
「结束了……」
「嗯…」盖亚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结束了。」
雷鍩选择望向天空。
随后,他笑了一声,看向两位小辈:「星球能被这样的存在守护,是我们的幸运啊。」
角落里,赛小息整个机都傻了,半晌才猛地捶了自己一下。
「刚刚……刚刚那是神迹吧……是神迹对不对……」
「太丶太厉害了……!?小米呢?小米!!!!!」
他角落里探出头,刚看向平静下来的战场,小米便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朝着埃尔法的方向拼命跑去。
见状,赛小息也顾不上刚才直接被吓到短路的事迹,就朝着小米跑了出去。
生命之城中,市民们望着重新亮起的天空,又爆发出阵阵欢呼与泪水。
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只知道家园平安了。
埃尔法落回地面,垂眸,眼底只有一片沉静。
身侧的十字星刃敛去了光芒,重新化作腕间的装饰品。
他从「裁决者」的姿态,回到那个温和的身影。
祂变回了他。
可没有人再敢把他当成普通的归来者。
埃尔法抬手一挥,困住奥古斯特的锁链便四散而开。
可地面上只馀下一片乾净的痕迹,好像那个疯狂的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神裁已落,罪孽已清。
他转过身,看向雷伊等精灵。
「都结束了。」
「赫尔卡星,没事了。」
这一场跨越百年的恩怨,
在裁决之下,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