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归途(第1/2页)
星光下的契约
第三十二章归途
十一月的波士顿，第一场雪落下来了。
星星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星星，波士顿下雪了吗？多穿点，别感冒了。”
他笑了笑，回复道：“下了，妈妈。穿了您织的毛衣，很暖和。”
妈妈秒回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又发来一条：“那就好。早点睡，别熬太晚。”
他看了看时间，波士顿晚上十一点，家里应该是中午十一点。他想了想，还是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妈妈接了。屏幕上出现她的脸，头发又白了一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星星，怎么还没睡？”
“想你了，妈妈。”
妈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模一样。“想什么，不是天天打电话吗？”
“打电话不够，想看看你。”
妈妈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他能看清整个客厅。爸爸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声音，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星星，早点睡，别熬夜。”爸爸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来。
“知道了，爸爸。你们也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论文。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波士顿都染成了白色。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年冬天，妈妈都会陪他去堆雪人。那时候他还小，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回家。
现在他长大了，一个人在波士顿，堆雪人的时候，只能拍张照片发给妈妈。
他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出实验室。在楼下的空地上，他蹲下来，捧起一把雪，捏了一个小小的雪人。歪歪扭扭的，和小时候堆的一样丑。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妈妈。“妈妈，你看，星星堆的雪人。”
妈妈很快回复了。“和小时候一样丑。”
他笑了。妈妈又发了一条。“但妈妈喜欢。”
他看着那条消息，眼眶热了。他把雪人留在原地，转身走回实验室。雪还在下，风还在吹，但他心里很暖。
十二月，星星的论文被一家顶级期刊接收了。
他拿着那封接收函，愣了很久。这是他博士期间的第一篇第一作者论文，关于量子材料的一个新发现。导师说，这个发现很重要，可能会改变这个领域的研究方向。
他第一时间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妈，星星的论文被接收了！”
电话那头，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真的！是顶刊，导师说很重要。”
妈妈的声音有点抖。“星星，妈妈为你骄傲。”
他握着手机，眼泪掉下来了。“妈妈，谢谢你。谢谢你一直支持星星。”
“谢什么？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摇摇头，虽然妈妈看不见。“不，没有妈妈，星星走不到今天。”
电话那头，妈妈也哭了。他听见爸爸在旁边问怎么了，妈妈说是星星论文被接收了，爸爸也凑过来说了几句。
“星星，好样的。”爸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
他擦擦眼泪，笑了。“爸爸，星星会继续努力的。”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看着妈妈发来的消息。最新的一条是：“星星，你是妈妈的骄傲。早点睡，别熬夜。”
他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脸上。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抱着他看月亮，给他唱《小星星》。那时候他还很小，什么都不懂，但觉得月亮很亮，妈妈的声音很好听。现在他长大了，在大洋彼岸，离家一万公里。但月亮还是那么亮，妈妈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一月，波士顿最冷的时候。
星星在实验室里忙到很晚，正准备回去，手机响了。是爸爸打来的。
“星星，你妈妈住院了。”
他愣住了。“什么？”
“别担心，不是大病。血压有点高，医生让住院观察几天。”
他握紧手机。“星星马上回来。”
“不用，你忙你的。你妈妈说了，别告诉你。”
他的眼眶热了。“星星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跟导师请了假，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波士顿没有直飞国内的航班，要先飞纽约，再转机。全程要二十多个小时。
他在飞机上睡不着，一直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想着妈妈，想着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二十多个小时后，他站在医院门口。北京的冬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他推开门，走进病房。妈妈躺在病床上，看见他，愣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了没事吗？”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妈妈，星星不放心。”
妈妈看着他，眼眶红了。“你这孩子，论文那么忙……”
他握住妈妈的手。“论文可以慢慢写，妈妈只有一个。”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伸手，帮她擦眼泪。“妈妈不哭。”
她点点头。“好，妈妈不哭。”
爸爸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娘俩，笑了。“我就知道，告诉了他，他肯定回来。”
妈妈瞪了爸爸一眼。“谁让你告诉他的？”
爸爸笑了。“不告诉他，他知道了更着急。”
星星握着妈妈的手，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每次生病，妈妈都会整夜守在他床边。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妈妈的手很暖，妈妈的声音很好听。
现在他长大了，妈妈老了，轮到他守在妈妈床边了。
那几天，他每天都去医院。给妈妈带饭，陪妈妈说话，扶妈妈散步。妈妈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笑了。
“星星，你越来越像你爸爸了。”
他愣了一下。“哪里像？”
妈妈想了想。“都会照顾人。”
他笑了。“那星星像爸爸好，还是像妈妈好？”
妈妈也笑了。“都像最好。”
爸爸在旁边听着，也笑了。
一周后，妈妈出院了。医生叮嘱要按时吃药，注意休息。星星把医生的话都记下来，写在纸条上，贴在冰箱上。
“妈妈，你要按时吃药，不能忘。”
妈妈笑了。“知道了，小管家。”
他想了想，又说：“妈妈，你以后别太累了。有什么事，叫星星做。”
妈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星星，你真的长大了。”
他走过去，把妈妈抱住。她已经很瘦了，他轻轻就能把她抱起来。他把脸埋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妈妈，星星早就长大了。”
妈妈拍拍他的背。“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小小的星星。”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都会跑回家，扑进妈妈怀里哭。那时候妈妈会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没事，有妈妈在。
现在他长大了，在外面受了委屈，不会哭了。但回到家，扑进妈妈怀里，还是会想哭。
他在家待了一周，每天陪妈妈说话，陪妈妈散步，陪妈妈看电视。妈妈很高兴，每天都笑呵呵的。
但假期很短，很快就要回波士顿了。
临走前一天晚上，他帮妈妈收拾厨房。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
“星星，到了波士顿，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点点头。“嗯。”
“按时吃饭，早点睡觉，别熬夜。”
他笑了。“妈妈，星星都记住了。”
妈妈也笑了。“妈妈不说，谁跟你说？”
他想了想。“也是。”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妈妈。她的头发又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妈妈，星星会好好学习的。星星会照顾好自己。星星会想你的。”
妈妈点点头。“妈妈知道。”
“妈妈，星星给你写了一封信，放在你枕头底下了。你记得看。”
妈妈笑了。“好，妈妈看。”
他走过去，把妈妈抱住。“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妈妈站在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到了给妈妈打电话。”
他点点头。“嗯。”
“好好学习。”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他看着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了。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楼下，他抬起头，看见妈妈站在窗口，正看着他。她冲他挥挥手，他也冲她挥挥手。
他笑了，转身，大步往前走。走出小区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妈妈还站在窗口，还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飞多高，家永远在那里，妈妈永远在那里。
二月，星星回到了波士顿。
他继续做实验，写论文，参加学术会议。日子很忙，但很充实。他每天都会给妈妈打电话，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只说几句。
“妈妈，今天吃什么了？”
“妈妈，今天实验成功了，星星很开心。”
“妈妈，波士顿下雪了，很冷。”
电话那头，妈妈总是笑着说好。
有一天，他收到一个包裹。是妈妈寄来的。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毛衣，深蓝色的，和他小时候穿的那件一样。毛衣的口袋里，塞着一封信。
他打开信，是妈妈的字迹。
“星星，妈妈给你织了一件新毛衣。波士顿冷，多穿点。你小时候不喜欢穿妈妈织的毛衣，说不好看。现在你长大了，应该不会嫌弃了吧？妈妈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给你做红烧肉。”
他看着那封信，眼泪掉下来了。他把毛衣穿上，很暖和。他拿起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毛衣收到了，很暖和。”
电话那头，妈妈笑了。“那就好。”
“妈妈，星星想你了。”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妈妈也想你了。”
“妈妈，星星暑假回来。”
“好，妈妈等你。”
三月，波士顿的春天来了。
星星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花朵，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妈妈，波士顿的玉兰花开了，好看吗？”
妈妈很快回复了。“好看。你站在树下的时候更好看。”
他笑了。他想起清华园的玉兰花，想起大学时站在树下拍照的样子。那时候妈妈看了照片，说好看，说比花还好看。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做实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抱着他晒太阳，给他讲故事。那时候他还很小，什么都不懂，但觉得阳光很暖，妈妈的声音很好听。
现在他长大了，在大洋彼岸，离家一万公里。但阳光还是那么暖，妈妈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四月，星星的论文又接收了一篇。
这次是更顶级的期刊，导师说，这篇论文可能会让他拿到博士学位。
他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星星又发了一篇论文！”
电话那头，妈妈笑了。“真的？星星真棒！”
“妈妈，星星可能很快就能毕业了。”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他想了想。“想回国。”
妈妈又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说。“回国好。妈妈给你做红烧肉。”
他笑了。“好。”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他想起小时候，妈妈问他长大了想做什么，他说想当科学家。妈妈笑了，说好，妈妈支持你。
现在他真的要成为科学家了。但他知道，无论他成为什么，在妈妈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小小的星星。
五月，星星的博士论文写完了。
他看着那厚厚一叠纸，愣了很久。五年了，从来到波士顿到现在，整整五年。他想起刚来的时候，英语不好，实验不会做，论文不会写。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想家，想妈妈。
但他没有放弃。因为他知道，妈妈在等他。等他学成归来，等他回家。
他拿起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星星的博士论文写完了！”
电话那头，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真的！很快就能答辩了。”
妈妈的声音有点抖。“星星，妈妈为你骄傲。”
他握着手机，眼泪掉下来了。“妈妈，星星想回家了。”
妈妈也哭了。“回来吧，妈妈等你。”
六月，星星答辩了。
他站在台上，用流利的英语讲自己的研究成果。台下的教授们听着，不时点头。答辩结束后，评委**站起来，宣布他全票通过。
他拿着博士学位证书，走出答辩厅。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星星毕业了！”
电话那头，妈妈哭了。“星星，妈妈为你骄傲。”
他笑了。“妈妈，星星很快就回来。”
“好，妈妈等你。”
七月，星星打包好行李，准备回国。
他在波士顿待了五年，攒了一屋子的东西。书、衣服、实验笔记、各种小玩意。他一样一样收拾，一样一样放进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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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最后，他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张照片。是他刚到波士顿那天拍的，站在学校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时候他还很年轻，什么都不懂，但眼里有光。
他把照片放进钱包里，继续收拾。窗外，波士顿的夏天很漂亮，蓝天白云，绿树成荫。他在这里待了五年，从一个懵懂的学生，变成了一个博士。他学到了很多，也长大了很多。
但他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东方，在一万公里外，在那个小小的房子里。那里有妈妈，有爸爸，有他从小到大的回忆。
他把最后一个箱子封好，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妈，星星要回家了。”
妈妈很快回复了。“好，妈妈等你。”
八月，星星站在首都机场的出站口。
他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走出到达大厅。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深吸一口气，是熟悉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他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星星到了。”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有点抖。“到了就好。妈妈在家等你。”
他打了辆车，往家赶。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北京的街道，北京的楼房，北京的行人。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五年的时间，北京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家的方向，比如妈妈的味道。
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付了钱，拖着行李箱，走进小区。小区的树长高了，花也开了。他走在熟悉的路上，心跳得很快。
他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背也没有以前直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亮。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他点点头。“嗯，回来了。”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行李箱放下。厨房里飘来红烧肉的香味，是他最爱吃的。一切都没有变，和他走的时候一样。
妈妈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星星，你瘦了。”
他笑了。“妈妈，星星没瘦。”
妈妈摇摇头。“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他想了想。“可能有时候忙，忘了。”
妈妈瞪了他一眼。“怎么能忘了？”
他笑了。“以后不会了。”
他走过去，把妈妈抱住。她已经很瘦了，很轻了，他轻轻就能把她抱起来。他把脸埋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妈妈，星星回来了。”
妈妈拍拍他的背。“回来就好。”
晚上，爸爸回来了。看见他，也笑了。“回来了？”
他点点头。“嗯，回来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着饭，聊着天。他给爸爸妈妈讲波士顿的事，讲他的实验，讲他的论文，讲他在美国的五年。
爸爸妈妈听着，笑着。
吃完饭，他帮妈妈洗碗。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
“星星，你真的长大了。”
他笑了。“妈妈，星星早就长大了。”
妈妈摇摇头。“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小小的星星。”
他的眼眶热了。他伸手，把妈妈抱住。“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九月，星星在国内找好了工作。
一所大学的研究员，继续做物理研究。离家不远，坐高铁两个小时就能到家。
他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星星找到工作了。”
电话那头，妈妈笑了。“真的？在哪里？”
“在北京。坐高铁两个小时就能到家。”
妈妈笑得更开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他想了想，又说。“妈妈，星星以后可以经常回家了。”
“好，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他笑了。“好。”
十月，星星回国后的第一个国庆节。
他买了高铁票，回家。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田野、村庄、城市，一幕幕闪过。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坐火车，都会趴在窗边看风景。妈妈坐在旁边，给他讲故事，给他唱歌。
现在他长大了，一个人坐火车，没有人给他讲故事了。但他心里很平静，因为知道，终点是家。
火车到站了。他走出车站，打了辆车，往家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付了钱，走进小区。小区的树叶黄了，桂花开了，空气里都是甜甜的香味。
他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包放下。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星星回来了。”
妈妈笑了。“回来就好。”
那天下午，他陪妈妈去公园散步。秋天的公园很美，银杏叶黄了，铺了一地。妈妈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她的步子很慢，背也没有以前直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她旁边，牵起她的手。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星星，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牵着妈妈的手。”
他笑了。“现在星星牵着妈妈的手。”
妈妈点点头。“嗯，现在星星牵着妈妈的手。”
他们慢慢走在银杏树下，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来，几片叶子飘落，落在妈妈头上。他伸手，轻轻把那片叶子拿下来。
妈妈看着他，笑了。“星星，你长大了。”
他也笑了。“妈妈，星星早就长大了。”
妈妈摇摇头。“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小小的星星。”
他的眼眶热了。他握紧妈妈的手，继续往前走。
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星星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他已经比他们都高了，坐在他们中间，像个大人了。
妈妈靠在他肩上。“星星，你小时候也这样靠着妈妈。”
他笑了。“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妈妈笑了。“嗯，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十一月的北京，星星开始了新的工作。
他在研究所里有了自己的实验室，有了自己的学生。他每天都很忙，做实验，写论文，指导学生。但他每天都会给妈妈打电话，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只说几句。
“妈妈，今天吃什么了？”
“妈妈，今天实验很顺利。”
“妈妈，北京降温了，多穿点。”
电话那头，妈妈总是笑着说好。
有一天，他收到一个包裹。是妈妈寄来的。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毛衣，深蓝色的，和他小时候穿的那件一样。毛衣的口袋里，塞着一封信。
他打开信，是妈妈的字迹。
“星星，妈妈给你织了一件毛衣。北京冷了，多穿点。你小时候不喜欢穿妈妈织的毛衣，说不好看。现在你长大了，应该不会嫌弃了吧？妈妈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给你做红烧肉。”
他看着那封信，笑了。他拿起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毛衣收到了，很暖和。”
电话那头，妈妈笑了。“那就好。”
“妈妈，星星周末回去。”
“好，妈妈等你。”
周末，他坐了最早的高铁回家。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
他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包放下。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星星回来了。”
妈妈笑了。“回来就好。”
那天下午，他陪妈妈去超市买菜。妈妈走在前面，他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妈妈挑菜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等着。
“星星，这个菜新鲜吗？”
他看了看。“新鲜。”
妈妈笑了。“那买点。”
他点点头，把菜放进购物车里。
他们慢慢逛着，妈妈挑菜，他推车。阳光从超市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妈妈身上。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带着他逛超市。那时候他还小，坐在购物车里，妈妈推着他。他会指着货架上的零食，说妈妈我要这个，妈妈我要那个。
现在他长大了，推着购物车，跟在妈妈后面。妈妈会问他菜新不新鲜，会让他帮忙拿高处的东西。
他笑了。时间过得真快，但他喜欢这样。喜欢陪妈妈逛超市，喜欢陪妈妈做饭，喜欢陪妈妈看电视。
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十二月，星星在研究所的工作越来越顺利。
他的研究有了新进展，论文也发表了几篇。导师说，他很快就能评上副教授。
他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星星可能要评副教授了。”
电话那头，妈妈笑了。“真的？星星真棒！”
“妈妈，星星会继续努力的。”
“好，妈妈相信你。”
他想了想，又说。“妈妈，星星过年回家。”
“好，妈妈等你。”
一月，春节快到了。
星星提前请了假，回家过年。他买了年货，给妈妈买了围巾，给爸爸买了茶叶。
他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包放下。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星星回来了。”
妈妈笑了。“回来就好。”
除夕那天，他帮妈妈包饺子，贴春联，准备年夜饭。他和爸爸一起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妈妈喜欢的花摆好。
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星星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
妈妈靠在他肩上。“星星，你小时候也这样靠着妈妈。”
他笑了。“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妈妈笑了。“嗯，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开始放烟花。他们走到阳台上，看着满天的烟花绽放。红的、绿的、金的、银的，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通亮。
妈妈仰着头，眼睛亮亮的。“烟花真好看。”
他低下头，看着妈妈。“妈妈，星星给你唱首歌吧。”
妈妈笑了。“又唱？”
他也笑了。“嗯，又唱。”
他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唱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继续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妈妈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他伸出手，帮妈妈擦眼泪。
“妈妈，星星永远是你的星星。”
妈妈点点头。“嗯，永远都是。”
王仁雍走过来，把他们娘俩一起抱住。烟花还在绽放，钟声刚刚敲响，新的一年到了。
他们一家三口站在阳台上，紧紧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飞多高，家永远在这里，爱永远在这里。
二月，春节过完了。
星星要回北京上班了。临走前一天晚上，他帮妈妈收拾厨房。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
“星星，到了北京，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点点头。“嗯。”
“按时吃饭，早点睡觉，别熬夜。”
他笑了。“妈妈，星星都记住了。”
妈妈也笑了。“妈妈不说，谁跟你说？”
他想了想。“也是。”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妈妈。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背也没有以前直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亮。
“妈妈，星星会好好工作的。星星会照顾好自己。星星会想你的。”
妈妈点点头。“妈妈知道。”
“妈妈，星星给你写了一封信，放在你枕头底下了。你记得看。”
妈妈笑了。“好，妈妈看。”
他走过去，把妈妈抱住。她已经很瘦了，很轻了，他轻轻就能把她抱起来。他把脸埋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包，站在门口。妈妈站在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到了给妈妈打电话。”
他点点头。“嗯。”
“好好工作。”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他看着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了。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楼下，他抬起头，看见妈妈站在窗口，正看着他。她冲他挥挥手，他也冲她挥挥手。
他笑了，转身，大步往前走。走出小区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妈妈还站在窗口，还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飞多高，家永远在那里，妈妈永远在那里。
他永远都是妈妈的星星。
（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