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时光的礼物(第1/2页)
星光下的契约
第三十五章时光的礼物
六月的省城，栀子花开了。
星星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栀子花树。白色的花朵在绿叶间若隐若现，香气透过窗户飘进来，甜丝丝的。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
“妈妈，省城的栀子花开了，好看吗？”
过了很久，妈妈才回复：“好看。你小时候最喜欢栀子花了，说像天上的星星。”
他笑了。他想起小时候，每年夏天，妈妈都会在院子里种栀子花。那时候他还小，蹲在花丛边，看着那些白色的小花，说妈妈，这些花像星星。妈妈笑了，说你就是妈妈的星星。
现在他长大了，在省城的大学里当教授，带学生做研究。但每次看见栀子花，还是会想起小时候，想起妈妈在院子里种花的样子。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论文。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抱着他晒太阳，给他讲故事。那时候他还很小，什么都不懂，但觉得阳光很暖，妈妈的声音很好听。
现在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但阳光还是那么暖，妈妈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七月初，星星放暑假了。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住一段时间。临走前，他去超市买了妈妈爱吃的点心，买了爸爸爱喝的茶叶，还买了一大束栀子花。
他坐了最早的高铁，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田野绿油油的，荷花开了，夏天来了。
火车到站了。他走出车站，打了辆车，往家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付了钱，抱着那束栀子花，走进小区。
小区的栀子花也开了，满院子的香气。他站在楼下，仰着头看了一眼妈妈房间的窗户。窗帘拉着，安安静静的。
他上了楼，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背也弯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亮。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包放下。他把那束栀子花递给她。
“妈妈，给你买的花。”
妈妈接过花，愣了一下。“栀子花？你买的？”
他点点头。“嗯，妈妈喜欢。”
妈妈把花抱在怀里，低下头闻了闻。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了。
“星星，你还记得妈妈喜欢栀子花。”
他笑了。“当然记得。妈妈喜欢的东西，星星都记得。”
妈妈把花插在花瓶里，放在茶几上。白色的花朵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满屋子都是香气。
“好看吗？”妈妈问。
他点点头。“好看。和妈妈一样好看。”
妈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
那天下午，他陪妈妈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妈妈坐在摇椅上，他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栀子花的香气飘过来，甜甜的。
“星星，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说栀子花像星星。”
他笑了。“记得。妈妈说星星就是妈妈的星星。”
妈妈点点头。“嗯，星星就是妈妈的星星。”
他看着妈妈，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都是皱纹，手也抖了。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笑容还是那么暖。
“妈妈，星星给你唱首歌吧。”
妈妈笑了。“好。”
他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唱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妈妈听着，眼泪掉下来了。他继续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妈妈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他伸出手，帮妈妈擦眼泪。
“妈妈，星星永远是你的星星。”
妈妈点点头。“嗯，永远都是。”
整个暑假，他都待在家里。
每天早上，他陪妈妈去公园散步。妈妈走得很慢，他跟着她的步子，慢慢地走。他们走在林荫道上，听着鸟叫，闻着花香。妈妈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着路边的花，说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
他点点头，说嗯，都好看。
有时候，妈妈会忽然问他：“星星，你今年多大了？”
他笑了。“妈妈，星星三十多了。”
妈妈想了想。“三十多了？这么快？妈妈怎么觉得你还是个小孩呢。”
他笑了。“在妈妈眼里，星星永远是小孩。”
妈妈点点头。“嗯，永远是小孩。”
每天下午，他陪妈妈在沙发上看电视。妈妈看一会儿就会睡着，靠在沙发上，头歪向一边。他拿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看着妈妈睡着的样子，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看着他睡觉的。那时候他还小，每次睡着，妈妈都会守在旁边，怕他踢被子，怕他做噩梦。
现在他长大了，轮到他在妈妈睡觉的时候守着了。
有一次，妈妈醒来，看见他坐在旁边，愣了一下。“星星，你怎么在这里？”
他笑了。“星星在陪你。”
妈妈想了想，好像想起来了。“哦，对。星星放暑假了。”
他点点头。“嗯，星星放暑假了，在家陪妈妈。”
妈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在家陪妈妈。”
八月初，星星在省城的研究有了新突破。
他的团队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很多国外的大学邀请他去讲学，很多研究机构邀请他去合作。
他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正在家里陪妈妈看电视。他看着那些邀请函，沉默了很久。
“星星，怎么了？”妈妈问。
他摇摇头。“没什么，妈妈。就是有些国外的邀请，让星星去讲学。”
妈妈愣了一下。“去国外？去多久？”
“大概一两周。”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去吧。妈妈在家等你。”
他看着妈妈，心里很矛盾。他想去，那是学术交流的好机会。但他又不想离开妈妈，哪怕只是一两周。
“星星，你去吧。”妈妈又说了一遍。“妈妈没事，有你爸爸在。”
他看向爸爸。爸爸点点头。“去吧，家里有我。”
他想了想，点点头。“好，星星去。很快就回来。”
八月中旬，星星去了欧洲。
他在几个大学做了学术报告，和很多顶尖的物理学家交流了研究进展。每天都很忙，但他每天都会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今天吃什么了？”
“妈妈，今天星星在维也纳做了报告，反响很好。”
“妈妈，欧洲的教堂很好看，星星拍了很多照片。”
电话那头，妈妈总是笑着说好。
有一天，他正在巴黎的酒店里整理报告，手机响了。是爸爸打来的。
“星星，你妈妈昨天又忘了吃药。”
他愣住了。“严重吗？”
“不严重，我提醒她吃了。但她记性越来越差了，有时候会忘了自己吃过饭。”
他握紧手机，心里很难受。“星星马上回来。”
“不用，你忙你的。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别耽误正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爸爸，妈妈她……”
“没事，有我呢。你安心做你的事。”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埃菲尔铁塔。夜色中的巴黎很美，灯光璀璨，但他无心欣赏。他只想回家，回到妈妈身边。
他提前结束了行程，买了最早的机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在飞机上睡不着，一直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想着妈妈，想着她会不会忘了吃药，会不会忘了吃饭，会不会忘了回家的路。
他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他推开门，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星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几天吗？”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星星想妈妈了，就提前回来了。”
妈妈笑了。“想什么，不是天天打电话吗？”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笑容还是那么暖。但她瘦了，也老了。他的手有点抖，但他没让妈妈看出来。
“妈妈，星星给你带了礼物。”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妈妈。妈妈打开一看，是一条丝巾，浅蓝色的，上面印着栀子花。
“好看吗？”他问。
妈妈把丝巾拿出来，摸了摸。“好看。真好看。”
她抬起头，看着他。“星星，你怎么知道妈妈喜欢栀子花？”
他笑了。“因为妈妈喜欢的东西，星星都记得。”
妈妈把丝巾围在脖子上，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好看吗？”
他点点头。“好看。妈妈最好看。”
妈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
九月，星星开学了。
他又开始忙了起来，上课、带学生、做研究。但他每个周末都回家，从来没有断过。
周五晚上，他坐高铁回家。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很踏实。
火车到站了。他走出车站，打了辆车，往家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付了钱，走进小区。小区里亮着灯，暖暖的。
他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包放下。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星星回来了。”
妈妈笑了。“回来就好。”
每个周末，他都陪妈妈散步，陪妈妈聊天，陪妈妈看电视。妈妈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有时候会忘了刚才说过的话。但她还记得他小时候的事，还记得怎么做红烧肉，还记得他最爱吃什么。
有一次，妈妈忽然问他：“星星，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
他笑了。“妈妈做的红烧肉。”
妈妈想了想。“对，红烧肉。还有槐花饼。”
他点点头。“嗯，还有槐花饼。”
妈妈笑了。“那妈妈明天给你做。”
他摇摇头。“妈妈，你别累着。”
妈妈摇摇头。“不累。给你做吃的，妈妈高兴。”
他看着妈妈，心里酸酸的。妈妈老了，真的老了。她走路慢了，记性也不如以前了，有时候会忘了自己吃没吃饭。但她还记得他小时候的事，还记得他喜欢吃什么。
“妈妈，星星帮你一起做。”
妈妈笑了。“好。”
十月，星星在省城的研究又有了新进展。
他的团队发现了一种新型量子材料，有望应用于下一代量子计算机。这个消息引起了国内外的广泛关注，很多媒体来采访他。
他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星星的研究上新闻了。”
电话那头，妈妈笑了。“真的？妈妈看看。”
他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屏幕上正在播他的采访，他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讲他们的研究成果。
妈妈看着电视，眼泪掉下来了。“星星，你真厉害。”
他笑了。“妈妈，是星星的老师教得好。”
妈妈摇摇头。“是你自己努力。妈妈为你骄傲。”
他的眼眶热了。“妈妈，谢谢你。”
“谢什么？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摇摇头。“不，没有妈妈，星星走不到今天。”
电话那头，妈妈也哭了。他听见爸爸在旁边说，别哭了，孩子有出息是好事。
他擦擦眼泪，笑了。“爸爸，谢谢你。”
爸爸笑了。“谢什么？好好工作，别太累。”
他点点头。“知道了，爸爸。”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着妈妈。妈妈老了，记性差了，但她还记得他的每一个成就。每次他有了新进展，她都会说，星星，妈妈为你骄傲。
他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妈，星星爱你。”
过了一会儿，妈妈回复了。“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他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十一月，星星的生日快到了。
他问妈妈：“妈妈，星星的生日，你给星星做什么好吃的？”
妈妈想了想。“红烧肉，槐花饼，长寿面。”
他笑了。“好，星星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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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也笑了。“妈妈给你做。”
生日那天，他提前回了家。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妈妈站在餐桌前，桌上摆着红烧肉、槐花饼、长寿面，还有一个小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写着：星星生日快乐。
“妈妈，你做的？”
妈妈点点头。“嗯，妈妈做的。星星，生日快乐。”
他走过去，看着那桌菜。红烧肉有点糊了，槐花饼有点硬了，长寿面有点坨了。但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吗？”妈妈问。
他点点头。“好吃。妈妈做的最好吃。”
妈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站起来，走到妈妈面前，把她抱住。
“妈妈，谢谢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谢什么？你是妈妈的星星。”
他把脸埋在妈妈肩上，哭得像个小孩子。妈妈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他受了委屈时那样。
“没事，没事。有妈妈在。”
他点点头，把眼泪擦干。抬起头，看着妈妈。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都是皱纹，背也弯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笑容还是那么暖。
“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笑了。“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十二月，省城下了第一场雪。
星星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
“妈妈，省城下雪了，好看吗？”
妈妈很快回复了：“好看。你小时候最喜欢下雪了，每次都要堆雪人。”
他笑了。他想起小时候，每年冬天，妈妈都会陪他去堆雪人。他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回家。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说，星星，慢点跑，别摔了。
现在他长大了，一个人在办公室，看着窗外的雪。他忽然很想堆雪人，很想回到小时候，回到妈妈身边。
他穿上外套，走出办公楼。在楼下的空地上，他蹲下来，捧起一把雪，捏了一个小小的雪人。歪歪扭扭的，和小时候堆的一样丑。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妈妈。“妈妈，你看，星星堆的雪人。”
妈妈很快回复了。“和小时候一样丑。”
他笑了。妈妈又发了一条。“但妈妈喜欢。”
他看着那条消息，眼眶热了。他把雪人留在原地，转身走回办公楼。雪还在下，风还在吹，但他心里很暖。
一月，春节快到了。
星星提前请了假，回家过年。他买了年货，给妈妈买了新围巾，给爸爸买了新茶叶。
他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包放下。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星星回来了。”
妈妈笑了。“回来就好。”
除夕那天，他帮妈妈包饺子，贴春联，准备年夜饭。他和爸爸一起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妈妈喜欢的花摆好。
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星星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
妈妈靠在他肩上。“星星，你小时候也这样靠着妈妈。”
他笑了。“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妈妈笑了。“嗯，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开始放烟花。他们走到阳台上，看着满天的烟花绽放。红的、绿的、金的、银的，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通亮。
妈妈仰着头，眼睛亮亮的。“烟花真好看。”
他低下头，看着妈妈。“妈妈，星星给你唱首歌吧。”
妈妈笑了。“又唱？”
他也笑了。“嗯，又唱。”
他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唱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继续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妈妈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他伸出手，帮妈妈擦眼泪。
“妈妈，星星永远是你的星星。”
妈妈点点头。“嗯，永远都是。”
王仁雍走过来，把他们娘俩一起抱住。烟花还在绽放，钟声刚刚敲响，新的一年到了。
他们一家三口站在阳台上，紧紧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飞多高，家永远在这里，爱永远在这里。
二月，星星的寒假快结束了。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学校。临走前一天晚上，他帮妈妈收拾厨房。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
“星星，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点点头。“嗯。”
“按时吃饭，早点睡觉，别熬夜。”
他笑了。“妈妈，星星都记住了。”
妈妈也笑了。“妈妈不说，谁跟你说？”
他想了想。“也是。”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妈妈。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都是皱纹，背也弯了。记性也差了，有时候会忘了刚才说过的话。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亮。
“妈妈，星星会好好工作的。星星会照顾好自己。星星会想你的。”
妈妈点点头。“妈妈知道。”
“妈妈，星星给你写了一封信，放在你枕头底下了。你记得看。”
妈妈笑了。“好，妈妈看。”
他走过去，把妈妈抱住。她已经很瘦了，很轻了，他轻轻就能把她抱起来。他把脸埋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包，站在门口。妈妈站在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到了给妈妈打电话。”
他点点头。“嗯。”
“好好工作。”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他看着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了。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楼下，他抬起头，看见妈妈站在窗口，正看着他。她冲他挥挥手，他也冲她挥挥手。
他笑了，转身，大步往前走。
三月，星星在省城的研究进入了关键阶段。
他每天都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但他每个周末都回家，从来没有断过。
周五晚上，他坐高铁回家。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很踏实。
火车到站了。他走出车站，打了辆车，往家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付了钱，走进小区。小区里亮着灯，暖暖的。
他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包放下。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星星回来了。”
妈妈笑了。“回来就好。”
那个周末，他陪妈妈在小区里散步。春天来了，花开了，草绿了。妈妈走得很慢，他跟着她的步子，慢慢地走。
走到一棵玉兰树下，妈妈停下来，仰着头看着那些白色的花朵。
“星星，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玉兰花了。”
他笑了。“记得。妈妈每次看见玉兰花，都说星星比花还好看。”
妈妈笑了。“嗯，星星比花还好看。”
他站在妈妈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些花。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妈妈，星星以后每个周末都回来陪你。”
妈妈点点头。“好，每个周末都回来。”
他看着妈妈，心里很平静。虽然妈妈的记性越来越差了，虽然她有时候会忘了刚才说过的话。但她还记得他小时候的事，还记得他喜欢吃什么，还记得给他织毛衣。
她永远不会忘的，是他。
他伸手，把妈妈揽进怀里。“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四月，星星在省城的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
他的团队发现的新型量子材料，被证明可以大幅提高量子计算机的计算速度。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物理学界，他受邀在国际量子物理大会上做主题报告。
他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星星要去维也纳开会了。”
电话那头，妈妈愣了一下。“维也纳？很远吧？”
“嗯，在欧洲。去一周。”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去吧。妈妈在家等你。”
他点点头。“星星很快就回来。”
五月，星星去了维也纳。
他在国际量子物理大会上做了主题报告，来自全世界顶尖的物理学家都来听。报告结束后，掌声雷动，很多同行过来祝贺他。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听众，忽然想起妈妈。如果妈妈在这里，她一定会说，星星，妈妈为你骄傲。
他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妈，星星的报告很成功。”
妈妈很快回复了。“妈妈看到了。你爸爸在网上找的，念给妈妈听。”
他笑了。“妈妈，你能听懂吗？”
妈妈回复：“听不太懂，但你爸爸说很重要。”
他看着那条消息，眼眶热了。他又发了一条。“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回复了。“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出会场。维也纳的五月很美，阳光明媚，鲜花盛开。他走在街上，看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心里想着妈妈。
他给妈妈买了一条丝巾，浅蓝色的，上面印着音乐符号。他知道妈妈喜欢蓝色，喜欢音乐。
一周后，他回到家。推开门，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星星，你回来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嗯，星星回来了。”
他把丝巾拿出来，递给妈妈。“妈妈，给你带的礼物。”
妈妈打开一看，是一条丝巾。她摸了摸，笑了。“好看。真好看。”
她把丝巾围在脖子上，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好看吗？”
他点点头。“好看。妈妈最好看。”
妈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
六月，星星的生日又到了。
三十五岁。
妈妈给他做了长寿面，还做了红烧肉、槐花饼、糖醋排骨，满满一桌子菜。
他看着那桌子菜，眼眶热了。“妈妈，做这么多，吃不完。”
妈妈笑了。“吃不完慢慢吃。今天是星星的生日，要多吃点。”
他坐下来，吃着妈妈做的菜。红烧肉有点咸了，槐花饼有点硬了，糖醋排骨有点酸了。但他吃得津津有味，每一口都是妈妈的味道。
“好吃吗？”妈妈问。
他点点头。“好吃。妈妈做的最好吃。”
妈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面，妈妈拿出一个盒子。“星星，这是妈妈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件毛衣。深蓝色的，和他小时候穿的那件一样。
“妈妈，你又织了？”
妈妈点点头。“嗯，每年给你织一件。你小时候不喜欢穿妈妈织的毛衣，说不好看。现在应该不会嫌弃了吧？”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把毛衣穿上，很暖和。“妈妈，星星不嫌弃。星星最喜欢妈妈织的毛衣。”
妈妈看着他，眼泪也掉下来了。“那就好，那就好。”
他走过去，把妈妈抱住。“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那一刻，他知道，无论妈妈变成什么样，无论她记不记得住事情，她永远是他的妈妈。他永远是妈妈的星星。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栀子花的香味飘进来，甜甜的。他抱着妈妈，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抱着他。那时候他还很小，什么都不懂，但觉得妈妈的手很暖，妈妈的声音很好听。
现在他长大了，妈妈老了。但他还是觉得，妈妈的手很暖，妈妈的声音很好听。
永远都是。
（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