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时间大概持续了只有二十秒,结束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说啥了?这么快就结束了?”应寒栀疑惑问道。
“查岗,然后让我们原地等他。”陆一鸣瞪了应寒栀一眼,大有怪罪之意,“我就说这个电话不能接,得,现在咱俩都下不了班了。”
“……”
于是乎,应寒栀和陆一鸣便在距离导诊台不远的长椅上并排坐了下来,只不过二人状态截然不同,陆一鸣姿势放松,半倚着手握手机边玩边等,应寒栀正襟危坐,脑海高速运转,思索着一会儿可能会面临的领导问询。
郁士文估计离得不远,到这儿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尽管首都总医院人流量很大,门口人头窜动,但应寒栀还是能第一时间就在拥挤的人群中发现他的身影。
挺拔的身姿配上俊朗的东方面孔,走路带风的步伐和眉宇间的神采,想不突出都难。
“目前什么情况?”郁士文站定,虽是问句,语气却异常平和,想来看看这两人的表情也能知道,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暂无发现我国公民伤亡,算是好消息。”应寒栀起身回答,“就是有些数据还不能准确核实,所以也不能下最终定论。”
“比如?”
“比如乘车总名单还没有一个精确和准确的。T国那方面我们该对接的也都对接了,目前得到的回应是……正在处理,有消息会通知。”应寒栀汇报得没啥底气,但是说老实话,她尽力了,T国国情如此,他们也干涉不了太多。
郁士文闻言没再追问,他淡淡瞥了一眼坐在那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陆一鸣,沉声继续做工作安排:“那就动身去一下事故发生地,我们等不了别人的反馈就自己亲自跑一趟。”
“事故发生地?”刚刚还无动于衷的陆一鸣声音立马高了起来,他看了看手表,满脸抗拒,“那破地儿离这里少说100公里,有什么是21世纪信息化时代核实不了的事情非得需要我们两条腿去跑?”
应寒栀思忖片刻,也觉得不妥,但是她还在想怎么用更委婉的方式来劝说自己的领导,所以没立刻表态。
“使馆那边最新的消息,是华侨学生会团体报上来的,说有两名孔子学院的教师今早没去上课,通过各种方式和途径联系均是失联状态。”郁士文顿了顿,神情凝重,“我也不希望和这起事故有关联,但是……凭经验来看,不太乐观。”
听到这话,大家心里便都有了数。
“好的,郁主任,我们这就出发。”应寒栀用手指戳了戳坐着的陆一鸣,示意他赶紧动身。
虽然听了刚才的消息有所松动,但是陆一鸣本人还是不情不愿的样子。
“我跟你们一起。”郁士文看了看时间,询问道,“晚饭你们吃了没有?”
应寒栀没吭声,只是摇摇头。
“时间紧,任务重,我提议就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点带在路上垫一垫。”郁士文迅速作出部署,“路途较远,为了保证安全和速度,车子咱们轮流开。”
领导所谓的提议,其实就等于决定,基本没啥商量的份。但是郁士文提出亲自陪他们一起去已经够让应寒栀吃惊的了,他竟然还说要轮流换着开车?
说归说,应寒栀心里是不敢当真的,领导可以跟你客气,但是你不能真让领导去干活。
陆一鸣这尊大佛是指不上的,所以跑腿的,还是勤快又听话的应寒栀。
她麻溜去便利店买了点面包和杯面,连领导和同事的份也都一起捎带上,风风火火结账,五分钟后拎着两个大购物袋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原以为郁士文和陆一鸣都已经坐上车等着了,哪知道这两位都齐刷刷在车边站着。
意识到时间紧迫,应寒栀从快步走变为小跑,其实主要还是被那两道目光注视着太过于不自在,尤其是郁士文,她想赶紧上车。
她能感觉到,他在审视她,尽管他表现得平易近人、亲和无比。
陆一鸣毫不犹豫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留下应寒栀和郁士文选择驾驶位和后座,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积极向上的小应同志,绝对不会让领导开车。
果然,应寒栀狗腿地给郁士文开了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郁士文轻轻扫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顺势上车。
三人一路无言,应寒栀专心开车,副驾驶的陆一鸣翻着兜,一一查看自己同事买的晚饭,挑了几个爱吃的自顾自先吃了个爽。
“你们要吃自己拿哈。”一边吃还一边客气着,跟招待客人似的。
应寒栀其实觉得陆一鸣作为下属来说,有时候还挺过分冒失和不知分寸的,并且在她的记忆力,郁士文是一个很严厉的人,脾气肯定是算不上好的。但是,她频频从后视镜观察郁士文的表情,却丝毫未见到他有任何不满和怒色。
只见他闭着眼,眉头舒展,似在养神休息,又似在思索着什么。
偷瞄几眼后,应寒栀迅速调整视线,还时不时看看左右后视镜,俨然一副专心致志开车的模样。
一个多小时的高速路程,应寒栀开得并不吃力,如果不是陆一鸣提出要上厕所,这个服务区肯定就开过去不下了。
休整了五分钟,应寒栀用凉水洗了把脸,精神饱满地准备继续往目的地开。
“我来吧。”郁士文挡住她的去路,伸手要车钥匙。
“额……”应寒栀眼神中闪过一丝没反应过来的错愕,湿漉漉的鬓角和有点凌乱的头发丝倒是显得有几分呆萌,电石火花间,她连忙摆手,“我没问题的。”
话正说着,应寒栀已经不动声色绕开郁士文,准备开驾驶位的车门上车了。
“时间紧,你先去后座对付吃两口东西。”郁士文没给应寒栀拒绝的机会,指节分明的手按在车门上的力道并不小,显然是不容有异议的姿态,“到了估计会忙到很晚,没有时间再留给你用餐。”
应寒栀判断了下,她的这位领导都说到这样的程度了,应该不是嘴上跟她客气两句,所以她也没再坚持。
只是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过诡异:职位最高的在前面不辞辛劳地当着司机,而连个编制都没有的小卡拉米却坐在后座吃东西,然后还有个中不溜的混子在副驾驶事不关己地睡大觉。
应寒栀起先还有点感动,觉得这郁士文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嘛,至少这一回,他还是挺体恤下属、平易近人的。然而也有隐隐的一些担忧,会不会这次出完差表现太差就彻底被领导打入冷宫永久弃用边缘化了?
但是开了一段路之后,她再一细琢磨,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说是让她去后座先吃东西垫两口,其实就是嫌她刚才开得慢……
应寒栀自认为这个车况和陌生路况,她保持100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