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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4

    “遗体按规矩肯定是要先在这边火化,骨灰带回国的流程我们会帮家属办好,走之前是否要组织简单的追悼仪式?”应寒栀试探着询问,希望郁士文给定个基调,办还是不办,从简还是隆重。

    “如果两边校方一点人道主义的表示都没有,就让他们组织捐款,我们也带头捐一点。”陆一鸣忍不住开口,“其他都是虚的,事已至此,什么能比让家属多拿点钱实在?”

    应寒栀点头,十分赞同。

    郁士文没直接表态,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大家待会收拾下,准备去接机,一切等见了家属再说。”

    其实今天一早的时候,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深色系套装,以示对死者的尊重。

    所有人都很清楚,安抚家属,是善后工作最难做的部分。对于应寒栀和陆一鸣这样的新人而言,这是必经的考验,也是快速成长的机会。

    去的路上,应寒栀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以共情,但是千万不能失控和失态。

    使馆配备的考斯特小巴,平稳抵达机场,接机的一行人中除了郁士文他们三人,还有各方代表和医护人员。

    机场大屏上显示家属乘坐的飞机已经落地,应寒栀和陆一鸣举着中文的接机牌,两人难得一句废话没有,都在默默等待。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俩就认出了旅客中的三名家属,他们穿着朴素,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惶恐不安和悲伤凝重,头顶上像是笼罩了一层令人窒息的乌云,在人群中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和绝望无助。

    应寒栀和陆一鸣交换眼神后,默契地迎了上去,郁士文带领大部队紧随其后。

    “请问是邵刚的父母和林静的母亲吗?”应寒栀柔声确认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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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辈们听到子女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后木讷点头。

    “我们是外交部领保中心的工作人员,和在国内送你们上飞机的人一样,是来帮助你们处理事情的,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们讲,我们在这边全程陪同你们。”说话间,郁士文伸手搀扶住林静的母亲,资料显示她有轻微的肢体残疾,这会因为情绪问题,走路更是有些颤颤巍巍要跌倒。

    “领导,我们家阿刚在哪?”邵刚的父亲声音微微发抖。

    “静静……”林静的母亲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她甚至不敢问出那个问题。

    “咱们先上车,上车我跟各位再细讲。”即使郁士文的声音天然富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但是此刻,依旧没有办法缓解家属的焦虑和不安。

    应寒栀帮忙拎着行李,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哪怕手上的重量已经勒得她手掌发红,却依旧无法与压在她心上的担子相提并论。

    车上,郁士文主动和三个家属围坐在一起,此刻的他,似乎卸去了往日意气风发、不怒自威的上位者姿态,而是如同寻常晚辈一般,悉心照顾着家里的长辈。

    应寒栀递过去的矿泉水家属们甚至都没有拧开,只是用一种迫切又害怕的眼神盯着郁士文。

    “目前有两位遇难者的身份高度疑似为林静和邵刚,这边麻烦您几位配合我们的医护人员提取一下DNA,我们用最快的时间做出比对结果。”

    在郁士文的授意下,医护人员很快就用棉签分别刮取了两位家属的口腔黏膜组织。

    应寒栀坐在后排,默默听着前面的对话。

    “就是那个什么DNA做下来,也有可能死的不是我们家孩子,对吗?”

    “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

    郁士文顿了几秒,没有正面回答:“我们先去殡仪馆。”

    问的人其实心里也清楚,搞这么大阵仗,不远千里地让他们出国赶过来,弄错的几率微乎其微,可是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会冒出那么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DNA比对,是流程,但是应寒栀一行人,几乎已经从心里百分百地确认,死者就是邵刚和林静。

    郁士文的委婉回答,已经侧面宣布了死讯,抹杀掉了他们残存的最后一点希望。

    “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应寒栀握着林静母亲的手,感受到她手掌上粗糙的老茧,一瞬间竟也想起了自己的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让感性的她不可自抑地哽咽,“叔叔阿姨,节哀。”

    语言的安慰显得那样苍白无力,他们做不了什么,唯有无声陪伴。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呆滞和默然的,家属们展现出异常的冷静,一路车程到最后,是死一般的寂静,随行人员都很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抵达殡仪馆,看到两具安静停放在那里的遗体和旁边摆放的遗物时,家属们的情绪像是在雨幕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悲伤的大雨铺天盖地袭来。

    掀开白布的瞬间,邵刚的父亲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他死死抱住儿子,贴着儿子冰冷失去气息的脸,失控到无法说出任何语言,只能像动物一样发出呜呜的哀嚎。

    眼泪像是要流干了一样,邵刚和林静的母亲哭得几度要厥过去站不住。

    应寒栀搀扶着她们,不知不觉中也跟着掉了许多眼泪。

    所有的随行工作人员心里都清楚,家属的情绪需要释放和宣泄,他们能做的,只有默默陪伴。

    拿到DNA比对结果的郁士文,沉声宣布:“死者身份确认,系中国籍公民邵刚与林静。他们在家是孝顺体贴的儿女,在校是勤奋优秀的学子,在外是热心传播华文文化的使者。我们对两位优秀青年的不幸罹难深感痛心与惋惜,我在此谨代表各方致以最沉痛的哀悼。愿生者节哀,保重身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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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有人说,亲人的离世,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将最亲的子女送进火化炉的那一刻,应寒栀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几位年迈长辈按下的何止是火化按钮,分明也是他们自己余生的停止键。

    有人说:请节哀。

    有人说:要保重身体。

    有人说:他们要是还活着,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难过。

    有人说:日子还要过下去。

    ……

    饶是应寒栀这样一个与死者素未谋面,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都难以自控地默默流了许多眼泪,更遑论这些失去至亲的老人。

    应寒栀将自己埋在工作里,跑前跑后事无巨细地安排张罗、嘘寒问暖,她比以往更专注更卖力,为的是尽自己的一份心和分散压抑在心头的悲伤情绪。

    陆一鸣以前似乎没有遇到过这种令他绷不住的场合,他本能地不想将情绪外露,但应寒栀还是好几次都发现了他湿润的眼眶和为了绷住表情极力克制的喉结和暴起的青筋,原来卷毛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唯